《情剑山河》浅袖

8、曾经沧海 玉双城见到

　　玉双城见到凌野的父亲，连忙上前问礼，两人寒暄起来。

　　凌世遗道：“玉乃国姓，莫非玉公子便是安南王世子？”

　　玉双城笑道：“正是晚辈，晚辈不过是仰仗家父余荫，世伯见笑了。”

　　凌世遗道：“世子客气了。”

　　玉双城想他二人父子重逢，定然有很多话要说，略微闲聊了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凌世遗见无外人在场，方才问道：“这次来京做什么？打算呆多久？”

　　凌野说：“有生意就来喽。也许很快就走。倒是爹，你来京做什么？当兵当腻了？”

　　凌世遗一边吃着豌豆黄，一边说：“呃，为父自然是有事才来啦。这京城也没什么好的，就是汇聚了各地的小吃，这一点实在幸福。”

　　凌野见他岔开话题，心道可能有什么隐情？不过他只是随便一问，对方不说他也不打算追问。只是看父亲吃得一脸幸福，凌野狐疑道：“说得好像你经常来一样。”

　　凌世遗呵呵笑了，“为父走南闯北，哪没去过。说起来，除了这里的豌豆黄，还有西街桂花饼，丰水巷子的冬瓜茶，天香阁的酥酪，都是人间美味啊。你我父子难得重逢，晚上我请你去吃吧。”

　　“……”

　　这个吃货真是一点没变，虽然是一个大男人，但尤其爱吃甜点。凌野怀疑当初娘亲可能就是因为做饭好吃吸引到父亲的，毕竟印象里娘亲相貌似乎并不出众，而凌世遗，如果把眼前这把大胡子剃掉，现在看来也还是个美中年，足以吸引不少狂蜂浪蝶。

　　凌世遗吃够了，擦擦嘴，摆出一副好父亲的样子，正色道：“京城好吃好玩，但玩够了就别逗留了。毕竟天子脚下京城局势波谲云诡，你做事不计后果但求快意，还是早日离京，免得将来连累安南王世子。”

　　凌野想他爹真是神机妙算，反正他本来就想走了，就唯唯诺诺一番。

　　凌世遗又道：“这几年你是越来越荒唐了，为父深觉愧对你娘亲啊。”

　　看来凌野这几年的风流史流传甚广。凌野嗤笑：“彼此彼此。”

　　凌世遗道：“没大没小！你如今也大了，为父管不着你了。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玩闹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该定下来了？有没有遇见中意的女子？”

　　凌野想，又来了，当年你擅自帮我订婚，导致后来一堆事，现在肯定又没好事，于是就不接这个茬。

　　凌世遗接着说：“为父也年轻过，人不风流枉少年，要风得风左拥右抱的感觉的确不赖，但当你真心真意对一个人时，才会发现真正的幸福，更简单更深邃也更恒久……”

　　凌野不想听，连忙截住话题：“爹，我给你再点一份豌豆黄吧，别说了，我有分寸。”心道你自己那点事都没弄清楚，居然又来指手画脚，太没说服力了。

　　凌世遗看着一份新的豌豆黄，叹口气：“你我父子难得见面，为父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又不客气地吃起来。

　　凌世遗不喜欢住客栈，所以他在京郊租了间宅子，凌野跟去，见这里设备齐全，就自己买菜亲自下厨做了顿饭，算是尽尽孝道吧。

　　凌野继承了娘亲的厨艺，凌世遗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夸：“这个蒜香骨真入味。这个鱼也不错，鲜美滑嫩，就是刺太多了。要是你娘在啊，就会帮我挑出来。”

　　凌野撇撇嘴，他父亲虽然像个逃犯，又爱吃美食，但本人其实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像个大少爷。

　　凌野便果真给他挑刺起来，毕竟以他两父子的个性，下次再聚不知何时。

　　父子二人好好吃了一顿饭。虽然二人几年来见面不多，但可能是父子天性，也可能是双方性格都算开明不羁，两人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般，相处得非常愉快。

　　晚上凌野躺在床上，想着父亲的话，玉双城是王府公子，自己是一介草民，还是早日告辞，免得来日让玉双城难做。又想到父亲说的真心真意对一个人，让他又想起那个人，那人也喜欢吃鱼，但不会自己挑刺，一身公子脾气。

　　他一定是疯了，时至今日依然有心痛的感觉。明明已经撕掉了所有的画像，绝口不提起那个名字，甚至记忆中他的面容都变得模糊……再有些时日，所有的痕迹都将消失。

　　凌野嗤笑了一声。

　　只不过是一段记忆罢了，除此之外，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