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不负好年华》十里居

6、第 6 章 从评标现场

　　从评标现场回来，肖总监就吩咐于洋赶紧将美林湾售楼处的施工合同准备好，于洋听到龙达中标后也小吃惊了一把。她把结果告诉景秋后，看景秋一脸淡定，好奇道，“江律师，你怎么一点儿不吃惊呢？”
　　“吃惊什么？”
　　“我们都以为会是润天中标呢。”
　　“这就叫人生处处有惊喜。”
　　“惊喜我是没有，惊吓还差不多。”
　　“行了，合同整理好之后再给我看看，我先上楼把这份人力资源的管理制度给黄姐拿上去。”
　　“嗯，好勒。”
　　景秋想上楼会不会碰巧遇到梁辰，没想到刚到19楼就遇到了。景秋紧跟着他，梁辰感觉后面有人跟着他，侧头瞄了一眼看是景秋，步子未变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景秋象征性的敲了敲门，没等梁辰回应，她就自己进去了，轻轻带上门。
　　“听法务部的同事说，美林湾售楼部是龙达建设中标了？”
　　梁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电脑，听她问道项目的进展，特意为她倒了杯白水，景秋受宠若惊的接过来，继续说道，“之前工程管理部主管说辰星和龙达没有合作做，而且听说报价还是最低的，施工质量能保证吗？”
　　“这个就是未知了，最起码从投标文件上还算看的过去，江律师之前审的合同我也看了，对把控风险来说，还是对辰星很有利的。谢谢了。”
　　梁辰客套的致谢，使两人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最初，他一直是温和有礼，态度谦和，找不出一点儿毛病，但也无形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景秋靠近不得，思及此，景秋不由得有些挫败，怏怏的开口，“你一定要这么客气吗？咱们毕竟也认识这么久了。”
　　梁辰思索了一会儿，斟酌着说道，“于公，江律师是辰星的外聘律师，和我们是合作关系；于私，江小姐是我表嫂的学妹，虽然她有跟我说关照一下你，但我们毕竟还是不太熟悉，在辰星，我这样称呼江律师也没什么不妥。”
　　梁辰理智的分析他们的关系，一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一番言论分析的有理有据，景秋无法反驳，担心自己的情绪外露，和梁辰打声招呼匆匆告别了。
　　梁辰看着她出门的背影，左手拖着下巴，右手轻轻转动钢笔，心想，“还是说清楚的好，这下她该知难而退了吧。”他刻意忽略心里淡淡的失落感。
　　***
　　晚上，景秋刚回到家，从冰箱中拿出排骨和玉米，打算自己炖个排骨汤，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喂，廖局长，您好啊。”
　　电话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丫头，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还好还好。”
　　“马上快到十一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目前没什么安排，有安排也得紧着您来啊，谁让您是我的情人呢……虽然是上辈子的。”这话深得廖长利的心意，简直就说道他心坎里了。爷俩斗嘴一番后，廖长利开始表明打电话的来意，“我这有两张辰熙温泉会馆票，十一你要没什么安排，咱俩一起去。十月三号到十月五号，六号、七号休整两天，还能错开高峰期。”
　　景秋边切玉米边应声，“好啊，我三号早晨开车去接您。”
　　“好，你早点儿休息。”
　　C市贝贝家，看着陈维宁订好的行程，略带询问的咬着唇问道，“我们这次去B市还是提前和景秋打个招呼比较好。”
　　陈维宁将胳膊枕在脑后，“打什么招呼啊，给她个惊喜不好吗，关键咱们得四号才能到？”
　　“景秋还好，这次主要还想看看我师父去呢，万一他不在出差怎么办。”
　　陈维宁一想貌似也对，“那你提前跟你师父说一下，让他保密啊。”
　　“……”

　　晚上躺在床上，梁辰拿着手机刷微博，边刷边想着上午在梁辰办公室里的态度，“毕竟我们还是不太熟”，原来，自始至终他只是将自己当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从加微信到现在，景秋不管工作多忙，晚上都会给梁辰发一两条微信，她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多数是景秋在说话，虽然认识了半个多月，但微信上私人间的沟通还真是少的可怜，想起最开始的几天看到他的微信回复几乎兴奋的睡不着觉，没有回复更是抓心挠干，担心自己是不是和他联系太过频繁，惹到他不高兴。
　　唉……这个过程还真是艰难呢，景秋一时没有了章法，努力了半个多月，其实还在原地踏步。她的内心是崩溃的，刷微博的心情都没有了，气的将手机扔在床边的矮桌上，关灯、睡觉。
　　*****
　　十月三日一大早，景秋就梳洗完毕，临出门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袋，两身换洗的衣服、简单的洗漱用品，还有创口贴、花露水之类的户外露营必备品，外加旁边的露营帐篷，清点一下，没落下东西。拎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出发。
　　昨天她用手机查了一下辰熙会馆的位置，恰巧坐落于小西山脚下，小西山是B市海拔最高的山，许多情侣都会在特殊的节日选择爬到小西山顶峰，在山顶露宿一晚，一起看日出，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小西山也不算国家著名景区，今天到会馆修整一下，明天上山，人应该不多了。
　　景秋喜欢爬山，以前在S市，爸爸妈妈有时间会带着她到S市的秋枫山露营，听说爸爸就是在茗枫山陪着妈妈看日出的时候向求婚的，自己的名字也取自这里，所以爬山露营算是景秋家的传统了。搬家到B市后，景秋周末没事喜欢在公园里转转，呼吸新鲜空气，但小西山离市区比较远，只有时间充裕的时候才会去，这次正好借着泡汤的机会，爬完山到会馆泡个温泉。
　　正准备出发，景秋接到父亲电话，说是单位有些急事，晚点儿出发，父亲的工作性质，这种突然事件也能理解。景秋调出好友程淼淼的微信，打算聊天打发时间。
　　“去哪儿玩儿了？”
　　“苦逼的在加班。”
　　景秋和淼淼是大学舍友，同学法律，景秋毕业后选择了做律师，淼淼选择了进基金公司做法务，自此过上了5+2，白加黑的生活。
　　“最近有个基金要备案，项目催的太急了，不得不加班。”
　　“有加班费吗？”
　　“你说呢？资本家是怎么剥削我们的？加班费，想都别想。”连续加班了半个月，淼淼的心情极度暴躁。
　　“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我跟我爸爸要去小西山泡温泉。”
　　淼淼咬牙切齿道，“江景秋，你今天打电话是故意来刺激我是不是？”
　　知道好友假期加班，也不在刺激她，“不是，约好今天早上出发的，我爸爸临时有点儿事，晚点儿出发。给你打个电话，特意慰问你一下。”
　　淼淼调侃道，“咱们B市反贪局局长还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忙啊，廖叔叔也是为建设咱们法治社会舔砖加瓦啊。”
　　景秋笑骂她，“你少来啊。”
　　淼淼忽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看上一个男的，有进展吗？”
　　景秋想，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退了和淼淼聊天界面，看看和梁辰的聊天记录，最后还是前天约他吃饭的微信，他没有回复，手贱的点开他的朋友圈，果然和他人一样安静。
　　长叹一声，回复道，“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淼淼上次两人说道这事儿还是半个月前，一听景秋说毫无进展，淼淼立刻炸毛，“我说，江景秋，你不是吧，上次不是说你做了他们公司的驻场律师吗？天天一起工作竟然毫无进展。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战斗力了。”
　　淼淼可没忘记B大追景秋的人有多少，楼下表白的戏码淼淼都见过三、四回，如今都主动追上了，竟然毫无进展。
　　景秋自己都觉得挫败，“人老人家不动如松，我有什么办法，每次一靠近他，都觉得自己是觊觎唐僧肉的蜘蛛精。”
　　屏幕立马出现了淼淼发送的一连串大笑的表情。
　　景秋更郁闷了。
　　“看来你的男神不好追啊，有照片吗？我膜拜下。”
　　“这个还真没有。”
　　和淼淼笑笑闹闹的过了两个小时，眼看快到中午了，父亲还没完事儿，景秋心里有些小情绪了，父亲工作特别忙，有时候顾不上家，小时候特别不能理解，还是母亲江晓婉给自己做工作，工作之后试着慢慢理解了父亲的工作，暗暗叹了口气，准备做点儿午饭，刚走到厨房，电话就响了，景秋按了通话键，父亲廖长利带着歉意的声音传来，“丫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先吃点儿饭，一点左右来单位接我。”
　　不知不觉的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怕父亲说工作忙这次不能去了，晚点儿也比不能去强，景秋开心的答应了。她草草的煮了袋泡面加个鸡蛋，收拾好东西去接父亲。
　　今年的十一假期正好和中秋节赶上了，廖长利单位发了两盒月饼，景秋爱吃甜食，包括月饼，尤其是蛋黄的，他特意把月饼留好，打开后背厢，看到除了景秋的行李袋还有露营的帐篷后一怔，就知道这丫头八成是想着去小西山看日出呢，暗暗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行李和月饼放进去。
　　廖长利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后看了景秋一眼，登山装，运动服，不用想就知道要去小西山露营无疑了。虽然知道景秋手脚利索，但是她一个人大晚上的爬到山上，还是不由的担心的提醒到“一个人爬山露营小心点儿”
　　景秋发动车子后狡黠一笑，“您要是担心我，就跟我一起上去？”
　　“我啊，胳膊腿老了，爬不动了。”
　　“廖局长，工作时候您冲到一线的时候多勇猛啊，跟老完全不沾边儿的。”景秋调侃着父亲，微微偏头看着父亲的侧脸，眼尾的皱纹越来越深，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白了一大片，想到在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去爬过秋枫山，很显然，对母亲去世这一点，父女俩都没有释怀，但均有默契的不再提起。很显然，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想忘就忘记，想释怀就释怀的，毕竟曾经是自己血肉相连的至亲。

　　车子开了近两个小时后，到达了辰熙会馆，会馆整体是木制风格，走廊曲折环绕，温泉池分落在各处，以错落的堆石隔开，每个汤池旁边有个竹子出水口，冒着热气的水流不断的流在水池型的石头里，供客人洗手，分明是人工的建筑但又最大限度的还原了自然的状态，小桥流水，背靠着小西山，可谓青山绿水，会馆坐落在此颇有种世外桃园的感觉，走进看着会馆名字，景秋有一瞬间的怔愣，忽然间意识到会馆的名称也有个辰字，景秋苦笑一声，果然还是中毒太深。廖长利走进拍了拍她后背，“进去吧，别愣着了。”
　　一进会馆，景秋觉得眼前一亮，会馆整体的设计富有层次感，木制暖色调设计给人温暖、宾至如归的感觉。景秋觉得设计师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两人到前台办好入住手续后，打算收拾好行李后到楼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