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掰弯的边缘反复试探》肃霜霜霜

4、出发 “不一定，

　　最近孙晔在构思一部新小说。他决定改变一下以往清水的风格，这次来个重口味点的。当然，耽美是母庸置疑的。
　　以前当陆砚川得知孙晔是个耽美写手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他一直以为像孙晔这样的直男写的都是玄幻武侠修仙之类的。自那之后，陆砚川每次看到孙晔在电脑上码字时都会悄悄凑过来瞄两眼，然后用一种语言所不能描述的怪异眼神盯着他。
　　“我不是gay啦。”孙晔被盯得脊背发毛。
　　“我知道。”所幸陆砚川很快便接受了他是个耽美作家的设定，再也没有刻意盯着他看。偶尔陆砚川也会看看孙晔写的小说，但想要从他那获得赞美是不可能的。
　　“写得太淡了。现在的读者喜欢看没有那个情节的故事吗？”陆砚川只有这么一句评价。
　　孙晔无语。他早就看透了阿川那种表面正经其实内心无比少儿不宜的道貌岸然之辈。
　　想看H就直说嘛，何必要以读者当幌子？
　　既然你嫌口味淡，那么这次我就让你过够瘾。孙晔内心暗暗哼道。

　　像这种肉类文学，自然是不能登杂志的。而近期网络管理也比较严，放在c站上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于是，孙晔决定在微博上发文。没有过多限制也没有编辑催稿，他正好写得自在。
　　孙晔在仔细衡量了自己的时间及精力，觉得同时在杂志、c站和微博上连载三个坑没有太大问题后，便在自己的读者群里公布了这个消息。
　　嗷嗷待哺等着吃肉的小读者们一下就炸了。
　　清水作者写那个那个对他们而言简直比老师放假不布置作业的概率还低。
　　“宋爷，头一回写非清水，需不需要去采风啊？”一位读者诚恳地发来一句。
　　坐在屏幕那头的孙晔有那么一秒是懵逼的，这……这他妈要怎么采风？！亲自去参观一下SM现场吗？
　　“可以去霜城玩~我老家就在那边。”又一位读者如是说。
　　孙晔知道霜城，很多同圈子的写手都常去那里玩，据说是同的圣地，各种各样的年轻漂亮或成熟帅气的gay都聚集在那里。市中心还有一家大型酒吧，大概可以称为“同志夜总会”了。孙晔一直对霜城抱有一种莫名的向往，可惜一直未抽出时间真正见识一下。
　　“好，那我就去霜城耍几天！”这下倒可以接着采风的名义去玩了，孙晔不禁有些感激那几位提建议的读者。
　　关掉电脑，孙晔掏出手机，向阿川发了条微信。
　　「阿川！！！你愿意和我一同去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吗！！！」
　　满怀期待。
　　「滚。」
　　十秒后期待破灭。
　　孙晔有些蔫，骂了句“畜生拒绝得这么干脆”，想想阿川似乎不是那种对两个男人一同出游感兴趣的人，只得暂时放弃拉他的念头，独自前去。
　　不过，在这之前，孙晔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赶稿。孙晔已经将自己关在家两天，对着电脑疯狂码着接下来几天因出去玩而不能完成的文，天昏地暗。毕竟不能被读者追着打……
　　在孙晔闭关第二天的下午四点，陆砚川接到了一条短信。
　　「阿川。救……我……QAQ」
　　陆砚川的额上青筋跳了一跳。一边骂孙晔是猪一边飞快往楼下跑。
　　用孙晔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后，陆砚川的青筋再次跳了跳。
　　孙晔坐在地板上，半个身子伏在茶几上，头发乱蓬蓬地像个野人，脸色憔悴，目光呆滞地盯着笔记本屏幕，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在……打游戏。
　　陆砚川的无名火瞬间就上来了，大步走去像拎小狗一般地将孙晔拎起扔到沙发上：“孙晔你想干嘛？！你这是什么死人样子？！”
　　沙发上的人抬眼可怜巴巴地望着面前发怒的人，从喉咙里有气无力蹦出俩字：“好饿……”
　　陆砚川本想好好教训他一顿，见他这惨兮兮的眼神又莫名心疼起来，气消了一半，实在不忍心再骂他，只得软下声道：“你说你赶稿就赶稿吧……还打游戏！别跟我说你在用游戏来回神，我再也不信了……又不好好吃饭，还想活命吗？”
　　孙晔发出了声类似于“嗷”的极细微的声音，索性躺在沙发里。阿川站他面前盯着看了几秒，眯着眼妥协道：“我去买点吃的，你好好躺着不许动，不然我回来揍你。”
　　孙晔听罢便故意似地翻了个身，他知道阿川不会揍他，顺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便条递给阿川，嘟囔道：“再把这上面的都买回来吧。”
　　陆砚川皱着眉看了几行字，满脑袋的问号，却又懒得多问，“啪”地甩上门便朝最近的超市走去。

　　回来的时候，孙晔果然乖乖地躺在沙发上没有动，陆砚川心情有点好，将两大袋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翻出一包面包，撕开包装袋，递给孙晔：“先吃点这个，过会儿我去做晚饭。你让我买的那些是要干什么的？”
　　孙晔吭哧吭哧地啃着面包，支吾道：“我明天要去霜城给新小说采风，那些会需要用到的。”
　　“……”沉默三秒，“你要去霜城怎么没跟我说？！”
　　孙晔瞪大双眼，像是听到了很不可思议的话，急道：“我跟你发短信说了！你自己拒绝的！不然你以为我疯了才这么拼死拼活赶稿吗！”
　　“你丫什么时候发短信……”陆砚川差点气得跳起来，忽然想到两天前孙晔发的那条意味不明的短信，顿时炸了毛，“你发的什么狗屁谁看得懂！”
　　“你买的啥时候的车票？”陆砚川起身穿外套和鞋子。
　　“明天下午三点的。”孙晔侧头看他。
　　“嘭”地一声，门再次被粗暴地关上。
　　“……”孙晔有点心疼它。

　　四十分钟后，陆砚川气喘吁吁地捏着张高铁票站在正在看电视的孙晔面前。
　　“傻子，不会网上订票嘛。”孙晔瞟他一眼，笑呵呵道。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啊，那晚饭自己做吧我先回去了。”陆砚川满身的汗，见孙晔这悠哉的样子，气得不轻。
　　孙晔听罢，立马又斜下身子来了，电视也关掉，央求说：“别，阿川，你忍心看我饿死家中吗。”
　　“忍心。你干脆饿死算了，说不定明天上报纸头条。”陆砚川由衷地鄙视孙晔，提起购物袋走进厨房，转身的时候恰巧看见了孙晔因伎俩得逞而露出的小人之笑。
　　陆砚川和孙晔认识了两年，多少也有些摸清了他的心思。孙晔只是懒得去买吃的懒得做饭而已。只是只有在陆砚川面前，孙晔才会肆无忌惮地暴露他的小无赖本性。

　　第二天下午两点，出租车准时停在了花都北站的门口。孙晔拎着个大包小包从后座钻出来，吭哧吭哧地去开后备箱。
　　“喂——，阿川你过来搭把手。”
　　陆砚川把车费付完，悠哉悠哉地下车，他只挎了个双肩包，一身轻松，和背上背一个腰上挎一个手上还得拎几个的孙晔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砚川将后备箱的行李一个个搬出来，无语凝噎。
　　“我怎么感觉你把整个家都搬来了呢。我们只去五天诶孙晔同学。”
　　“你懂什么，作为一名大牌作家，这些都是采风必需品。”孙晔把掉下肩的包带往上拽了拽，鄙夷地斜了阿川一眼。
　　“噢。”陆砚川不置可否，拉起行李箱便朝候车大厅走去，“看你等会儿怎么拿上高铁。”
　　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候车厅里并没有太多人，多数在玩手机或看报纸。有西装革履的大人对着电话那头吵嚷，也有小孩手里拿着薯片原地嘟囔着转圈圈，还有外来务工的背着大包仔细对着车票和大屏幕的车次……
　　孙晔一直觉得，火车站是最能展现人间百态的地方。他去过不少城市，但火车站还是最喜欢花都的，大气，敞亮，建筑风格也颇有花都水乡古典的韵味。他看了看手表，跑到二楼去买了两份关东煮。
　　再回来时，陆砚川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本正经书。
　　孙晔把关东煮递给他，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顺便把阿川手里的书翻过来看了眼书名。
　　《头脑震荡》，孙晔无语，这种解谜的书阿川看得懂吗？
　　“嘿，孙晔，你来看看这道题。”陆砚川咬了口魔芋结，往这边凑过来。
　　“滚滚滚，我可没这个智商，过会儿你又要笑我了。这次去五天，你咖啡店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唔，我让樊城帮我代几天班。回来还他。”陆砚川吃完了关东煮，起身去找垃圾桶。孙晔胡乱塞了颗丸子，脸颊鼓得像只松鼠，急忙喊住他：“帮我扔下！”
　　“懒死你啊。”

　　两点四十五的时候，开往霜城的高铁开始检票。
　　孙晔和陆砚川提了满手的包，终于进了车里，将行李安置好后，双双仰头倒在座位上等待发车。不时有乘客拖着行李箱上车，孙晔便也不时抬头看看，他一直觉得看看旅客来来往往，从不同的城市而来，搭上同一次列车，最后又在不同的城市站分别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彼此本不相识，但在这趟列车上，大家好像有都是熟人一般，天亮后各奔东西又恢复成陌生人的关系。
　　孙晔翻着手机，看中了一家青年旅舍，环境很好，往下翻，价格也不算贵。
　　“阿川，等会儿到了霜城住这家青旅吧。”
　　陆砚川看了一眼，点点头。
　　“樊城他有女朋友了咩？”孙晔心情有点好，问。
　　陆砚川实在想不通青旅和樊城的女朋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乏味地说：“不知道。大概没有。你想干嘛？”
　　“我想把他介绍给我妹！”孙晔的确有个亲妹妹，只不过还在读高二，跟父母住一起。
　　“别想了，除非你妹是个男人。”陆砚川压根不想搭理孙晔，但看见他瞪大了眼睛一副“你再说一遍”的模样，又不免觉得好笑，“我是说，樊城，喜欢男人。”
　　“……”孙晔大失所望，“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砚川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孙晔很想照他脸上来上这么一拳。
　　“干嘛，什么表情你。你看上人家帅哥了？”陆砚川笑道。
　　“啊呸，就算我看上了，又有谁会喜欢我这张‘清秀’的脸。”
　　“不一定，我就挺喜欢的。”陆砚川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睡觉。
　　孙晔的心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跳起来。
　　呸呸，你喜欢有屁用。孙晔心道，靠着车窗看窗外的乡下的田野与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