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她》羌七

7、小没良心的 我记得，你

　　接下来，老李头儿似乎也没想找他们的麻烦，一堂课如往常到了尾声。
　　下课铃声响起，方华直接瘫在桌子上，手捂着小心脏，嚷嚷着:“妈耶！吓死老娘了，之前还听说老李头儿可记仇了呢，还好相安无事。”

　　沈姜时扭了扭手腕儿，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方华也懒得回头，就趴桌子上，“姜姜，什么意思啊？”

　　沈姜时耸耸肩，“没啥。”

　　教室前门，已经走了的老李头儿又折回，站在门框处张望了会儿，朝着他们这边角落喊:“沈姜时，活动课来趟我办公室。”

　　沈姜时站起身，迎着他的目光，回了声，“好。”

　　方华瞬间又苦着一张脸，“姜姜，不是吧，这么快，下一个不会就到我了吧。”

　　沈姜时拍了拍她的背，笑笑没说话。

　　她坐下来，收起化学书。
　　这时，顾旬忽然出声，“老李头儿认得你？”

　　沈姜时理书的动作顿了下，轻声说:“可能是班主任讲的吧。”

　　她的脸上虽毫无波澜，可顾旬还是不信她的说辞，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的喉结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问。拉下推在胳膊肘处的衣袖，手臂抱在一起，脸深深地埋进去。

　　沈姜时瞥了眼，右眼皮直跳。
　　这是……又闹别扭了？

　　她的嘴角微扬，心下又有些小无奈，这个同桌，还真是……难哄。

　　又熬了一节课，方华伸伸懒腰，满血复活，转过身，“那个，姜姜啊，一会儿你先去老李头儿那打探敌情哈，我得代表大家去慰问伤员了。”

　　沈姜时点了点头，又从桌肚里掏出个棒棒糖递给她，“帮我带给许然吧。”

　　方华拿着糖，朝她抱拳，“得令。”

　　还没走出教室，她又返了回来，屈指轻叩顾旬的桌子，“欸，旬哥，你之前说好的，活动课去看三岁，一起呗。”

　　顾旬依旧趴着，抵不过她一直敲桌子，冷冷的丢了句，“不去。”

　　方华抖了下，朝沈姜时递了个眼神儿。
　　沈姜时摇了摇头，站起身，“我去化学老师办公室，一起出去吧。”

　　方华笑着点头，“好啊好啊。”

　　活动课，说白了就是大课间，二十来分钟。现在高三刚开始，大多数人时间意识还不太强，这个时间要么压操场，要么去小店浪。

　　此时，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倒也还安静。

　　顾旬趴了好久，侧头，旁边的人也早没了影儿，其实他知道的，刚刚她们说话他都听到了，不过，心里还是不太痛快，烦躁的很。

　　他直起身，向后踹了下凳子。板凳摇摇晃晃，终于还是倒下了。“砰”的一声，其余几个人纷纷朝这边探头。

　　顾旬冷冷的扫了一眼，低声咒骂:“看个屁啊！”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放大不少原本好奇的几人立转过头，聊天的聊天，写作业的写作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对啊，看屁呀！”
　　顾旬闻声抬头，就见许然贱兮兮的偷笑。

　　“怎么回来了？”他的语气依旧很冷。

　　“哼！旬哥你说好了来看我，我等的花儿都谢了，你不来，我只好回来找你喽，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嘛。”

　　顾旬没理他，坐在沈姜时的位子上，靠着墙，眼睛微闭。

　　许然识相的闭嘴，走到过道边，看见凳子躺地上，顺手想扶起来，顾旬冷冷说了句，“放下。”

　　许然也没多事儿，只揶揄道:“呦，旬哥怎么回事，生这么大的气啊！人椅子又没惹你。”

　　顾旬抬眸，眼底很冷，“干你屁事。”

　　许然噎了下，瞪着眼，“你你你你你……你骂我？我们之前的革命友谊呢？我们的大轮船呢？”

　　“早翻了。”

　　方华在一旁偷笑，推了许然一把，“回你位子上去，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靠，村花儿，你居然也嫌弃我，哼，小爷我不跟你们玩了。”

　　方华才不理他呢，笑了笑，看了顾旬一眼，也回自己位子上了。

　　沈姜时在阅读课前十分钟回来了，此时，顾旬的凳子还躺尸般横在地上，而他大爷似的趴在她的位子上。

　　沈姜时扶起凳子，戳了下他，只见他的耳朵动了下，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她又凑近，拉着他袖子，“喂，让让。”

　　这次他居然纹丝不动。

　　沈姜时想再去拉他时，有老师进来了，是英语老师。于是，她先坐在顾旬位子上。

　　她抬手从自己书摞上拿过英语书，书面不小心划过他的头，沈姜时看了眼，轻声说:“对不起。”

　　顾旬终于抬头，轻飘飘丢了句，“小没良心的。”

　　沈姜时愣了下，小声说，“他教过我。”

　　“哦。”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沈姜时忍不住，扭头看他。

　　顾旬伸手将她的头转回去，“老师在看呢，帮我把书拿过来。”

　　他的手很快离开，沈姜时的心却怦怦直跳，小声嘟囔着:“自己不会拿啊。”却还是递给了他。

　　顾旬接过书，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下课后，沈姜时正在对上课做的完型，旁边的人站起身，光线暗了几分。
　　“喂，不要换回来？”

　　声音自头顶传来，沈姜时脸发烫，忙扣好笔帽，说:“换。”

　　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板凳还温热，她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上节课他摸了她的头，脸又红了几分。

　　方华转过身时，正看到她一手捂着脸，一手不停的扇风。
　　她惊了下，拉过她的手，“不是吧，老李头儿还打人？”

　　沈姜时挣脱她，心虚的瞟了眼旁边，发现他没在休息，才说:“没有，他看着是会体罚学生的人？”

　　方华摇摇头又点点头，一脸义愤填膺，“怎么不像？100遍元素周期表哎，我连那些元素的汉字都认不全哩，简直是对我精神以及身体深深地折磨，这难道不是变相体罚么？”

　　沈姜时笑，“其实写起来还好，你一族一族这样写，方便一点。”

　　“哇塞，不是吧，姜姜，你对这都有研究？”

　　沈姜时笑了下，没说话。

　　晚饭时间，方华喊沈姜时和他们一起去吃饭，沈姜时摆摆手，说:“你们去吧，我晚上习惯不吃。”

　　“不是吧，姜姜，你都这么瘦了还减肥？”

　　沈姜时朝她笑了笑，“不是减肥，晚上我一般都不吃东西的。”

　　方华撇了撇嘴，“那好吧，我们先走啊。”

　　“好。”

　　方华转身喊许然去吃饭，许然像是等了很久一样，立马踢了凳子走过来，亮了亮自己的饭卡，“走，旬哥，今晚小爷我请客。”

　　顾旬正在解题，头也没抬，“你们先去。”

　　“好的吧，要不要帮你带啊。”

　　“不用。”

　　他们走后，沈姜时问他，:“你不饿吗？”他记得他中午吃的也不多，男生一般饭量不是很大吗？

　　顾旬放下笔，抬头看她，回:“饿。”

　　“啊？那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吃饭。”

　　顾旬嘴角噙笑，“我记得，你还差我一个棒棒糖，甜橙味儿的。”

　　沈姜时愣了下，想起来，中午在教务处是答应过他，于是，手伸进桌洞里，摸了好一会儿，却没找到。

　　不会呀，她记得棒棒糖都放在书包外侧兜里的，难不成没了？她又把书包拿起来，从里到外找了遍，确实没有。

　　她尴尬的抬头，“不好意思啊，棒棒糖没了。”

　　顾旬看着她，“那你明天带给我吧。”
　　“要两个。”

　　“好。”

　　“顾旬。”良久沉默后，沈姜时喊他。

　　顾旬朝她看去，只见她唇角轻轻弯起，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声音也软软的。
　　“顾旬，谢谢你们。”

　　顾旬转着笔，“谢我们什么？”

　　“反正就是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的包容，谢谢你们的关心，谢谢你们所有的一切。

　　不知哪的蛐蛐，叫个不停，沈姜时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眼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