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桃桃毛

2、第 2 章 第二章安娜

　　安娜睁开迷茫的眼睛，雨还是一直下着，她跟着铁笼一起摇摇晃晃。
　　安娜周围是一群商人，但是跟商人又不同，他们也像是一个民兵队，也不打伞，一队人走在雨天里赶路，马拉着一个又一个的铁笼子，这是去哪里呢？安娜有点分不清了，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现在是梦么？
　　还是，过去的12年是梦？
　　每个民兵手里都牵着一只大狗，安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狗，他们全身黑色，站起来比人还高，身上都是黑色的像豪猪一样坚硬的长长的倒刺，能看到坚实细长的肌肉，四肢弯曲着，爪子是人类手掌的样子，手指却比人的手指要细长很多，还有尖锐的指甲。
　　它们弓着背脖子上挂着铁链跟着蹒跚的往前走，铁链前小小的脑袋，脸上也是浓密的黑色的短毛，绿豆大小的眼睛潜在毛中，黑色的没有瞳白，如果不是因为闪着绿光，根本看不到有眼睛的存在。
　　安娜清楚记得这东西破门而入带给自己的恐惧，她又不禁瑟瑟发抖着。
　　大狗当时将门扑开，瞬间就想往自己的身上扑，父亲跑过来将自己抱在胸前。
　　安娜紧闭着眼，等待狗扑上来的瞬间，但是大狗却停住了，吱吱的叫着退到门旁，那是一种呜咽的尖叫，透着沙哑。
　　安娜睁开双眼透过父亲的背向外望去，然后进来一名商人，安娜觉得他跟城里来的克罗斯叔叔一样的装扮，带着黑色的礼帽，穿着修身的格子外套，还有夸张的大头皮鞋，克罗斯叔叔是商人，这个人应该也是商人吧，他拿着一根黑色的略老旧的手杖，指了指安娜。“瞧瞧我们闻到了什么，”
　　“你们是谁”屠户把安娜放在地上，转过身来面对着商人。
　　“哦哦。您好，先生，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洛逸夫。这是我的伙伴，”他指了指地上的“大狗”。
　　“他的名字叫坦桑”说完他整了整领结，拍了拍肩膀上的雨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我觉得他不应该闯进我的家里来，还有你，你也不应该不敲门就进来”屠夫说着向桌边走去，那里的抽屉有一把崭新的菜刀。
　　“哦，我是应该打个招呼”洛逸夫回答道，安娜觉得他的动作和口气有点神经兮兮的，“需要我重新进来么，先生，我想也没有那个必要吧，我是一名商人，来自布依市。”
　　布依是局里安娜的村庄很远很远的城市，非常有名，那里的金银还有布匹交易市场比比皆是，是个非常繁华的城市。
　　“…我不觉得你跟我这个屠户，能做什么生意”屠户稍微拉开一点抽屉，戒备着。
　　“哈哈，先生，我可不觉得，你的这个可爱的女儿，就是个很好的生意。”洛逸夫笑了起来，带着看起来真诚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安娜听到后瞪大眼睛，躲在屠户身后，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屠户气急了，这个该死的商人吓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瞬间伸手就将菜刀拿到手中，“先生，我觉得你说的这个话一点也不好笑，并且我觉得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你从我的家里出去！”
　　屠户真的生气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拿自己的宝贝小公主作为商品，即使开玩笑也不行，有这把崭新的菜刀在，屠户心里有了底，也不再惧怕黑色的大狗，更不要说这个神经兮兮的商人。
　　“先生，我觉得您可以先把刀放下，我们来好好谈谈，说不定您听了也会高兴，这位可爱的小公主可以卖个更好的价格。”商人一点没有畏惧，也没有走的意思，他度了2步，走到椅子旁边，拿手套拍了拍椅子，然后轻轻坐了下来，耸了耸肩。
　　当他让出门口，安娜才看清，门外站了很多人，都牵着这样的大狗，大狗们都吱吱的哀嚎着，想要挣脱铁链，外面还有很多马车拉载着铁笼子，有空着的，也有关着人的。
　　这就是他所谓的生意么？将人像动物一样关起来，安娜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屠夫看到外面的情景，也知道自己不得不配合商人谈判，他口气软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洛逸夫笑了“请问你的名字，先生？”
　　“艾森”，屠夫冷冷的答道
　　“艾森先生，我想您是可以发财了，不用再挥舞您这看起来还算锋利的菜刀了。”
　　“什么意思，洛逸夫先生？”
　　“如你所见，我还没有见过坦桑如此兴奋，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坦桑和他的伙伴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让他们这样不能控制自己，真的很少见。”
　　“我听不懂您再说什么，”屠户冷冷的说，“我是卖肉的，这些野兽闻到肉味肯定都不容易控制，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野兽。”
　　“哈哈哈，”洛逸夫大笑看大狗，“坦森，别人都以为你们是野兽呢，”安娜听见那个叫坦森的大狗，露出尖锐的牙齿竟然也跟着哼哼的笑起来，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这个东西竟然会笑。也不像是笑，更像是人被呛到了的声音。
　　“我觉得你们该练习练习站立走路了呢，这样就不会被人误解了。”
　　洛逸夫笑完回过头面对屠夫，“我简单来说好了，您的女儿可以卖个不错的价格，坦森的嗅觉一般不会出错，现在就看您是把女儿给我，我给您大把的金币，还是您不把女儿给我，我杀掉你再带走她。”
　　安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泪水瞬间就流出眼眶，怎么还有这样的恶人，他在说什么，他要杀掉父亲？
　　12年来这么和平的小镇，连吵架的声音都不曾有过，他来到这里，就可以随便的说杀死一个人。
　　安娜抱住父亲的腰，将脸深深地埋在屠户的衣服中，没有油腻的味道，父亲一定可以保护自己，父亲是最伟大和勇敢的，他一定可以保护自己。
　　“洛逸夫先生，您是不是疯了？没有王法的么？你也是来自大城市的人，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屠夫诧异极了，他张大嘴巴，手因为激动不停地抖动着。
　　洛逸夫一开一闭的嘴里吐出来几个字，好像在跟他买肉一样简单，但是确实，他说他要买走自己的女儿。
　　“埃森先生，您是没有听懂我的话么，”洛逸夫不耐烦的拿手杖敲了敲帽子，“我觉得我说的很清楚了。”
　　“怎么可能卖？！安娜，她是我的女儿！！怎么可以卖掉！”屠夫激动的咆哮着，除了愤怒还有恐惧，深深的恐惧，他深知自己的力量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小女儿，如果这个人疯了，他是真的可以带走安娜的，我的安娜。
　　“哦，先生，原来我们已经可以这么快的进入生意的内容了。”洛逸夫大喜的样子“原来你叫安娜，”说着他看向安娜，眯了眯眼“安娜小姐会被带到布依市隔壁的唯一诺小村庄进行拍卖。如果她足够优秀的话，我们会赚上一大笔，但是如果她只是普通的话，我想我们赚的应该跟你拿到手的金币差不多。”
　　“你们要卖了安娜？”屠夫大惊失色的样子，脑海中浮现城镇中被卖给有钱人做佣人和情妇的拍卖会的样子，男人女人一个个的面色憔悴，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洗都打着结，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布，他们一个一个的走上破旧的台子，踩着吱呀的木板，好像商品一样被人挑剔着，观察着，买卖着，听台下的人一个铜板两个铜板的叫着价。
　　屠夫强忍着愤怒，心里搅疼着，压低声音说“安娜…她没有办法给别人作佣人，她什么都不会，更别说卖给别人做情妇，她才12岁！”
　　安娜完全听不懂父亲跟这个人的对话，也没听说过什么拍卖行，但是安娜知道这个商人要卖掉自己，自己就要跟父亲离别，离开将自己捧为小公主的人的怀中，单只是想想，安娜就哭出了声，拽着父亲大声的哭泣起来。
　　屠夫蹲了下来，用力的抱紧安娜，我的小公主不要哭好么？你不要怕，屠夫竟然也有点眼睛模糊，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或许这个人会改变主意，或许他真的只是吓唬自己。
　　洛逸夫摆了摆手，“艾森先生，我想你有什么误会，这么甜美的小孩子我怎么可能给别人作佣人或情妇，她值得更高的价格，”他掏出胸口的怀表，思量着，也像是给自己说，“如果菲利普伯爵看得上他，我想她就不是金币的价格了，那就是金砖了。”
　　“那是做什么？”屠夫的身体因为紧张已经开始颤抖，“无论做什么，安娜都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任何人都不能把他带走！”
　　“爸爸…”安娜低声哭泣着，父女二人相拥。这个糙汉子已经开始害怕了，他期盼着谁能来救救他，或者村长能突然出现在眼前。
　　“我要去找村长，我要去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屠夫站起来，抱起安娜，说着要往外走。
　　“我劝你，艾森先生，”洛逸夫指了指大狗“不要轻举妄动，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控制坦森，毕竟安娜的滋味对他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坦森站了起来，垂着黑褐色的舌头，眼睛对着安娜放着绿光。“安娜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如果她的滋味够甜美的话，她会是个非常优秀的血奴。”
　　“血奴？”屠夫诧异道，从来没有听过说这是什么，难道他们要吃了安娜？不可能，我的小公主，屠夫来不及多想，对女儿的疼爱胜过一切恐惧，“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带走她！”他把安娜紧紧抱在怀里，突然又软了下来,“亲爱的洛逸夫先生，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突然找到安娜，但是她仅仅是个孩子，而我，你可怜可怜我，作为一个父亲，我猜想您肯定也一定也是一名父亲，她是我的全部，她是我一切的美好，请你不要把她带走，我们找村长来商量下解决的办法，好么？”屠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但是嘴唇还是不听使唤的上下打颤。
　　“艾森先生，我也正是出于对安娜的爱，才提出用金币来给您，先生”洛逸夫摘下礼帽向屠夫鞠了一躬，
　　“用金币给先生您交换安娜的机会，毕竟她是那么的美好值得获得更好的。难道你不希望她过得更好。”洛逸夫觉得自己是个正直的商人，他也是讨厌血腥的场面，他尽量将话语说的冠冕堂皇，让屠夫相信，自己真的是给小安娜一个美好的阳光的未来。
　　“不用生活在野外，不用赤足奔跑，她将得到淑女的教育，这些都是您给不了她的,不是么，艾森先生。”他说话的样子非常真挚，屠夫一刹那间甚至都感觉到来自洛逸夫的善意，可是真正的善意是要将父女分开么？
　　安娜咬着嘴唇看着洛逸夫，父亲委曲求全的声调令她心疼，到底为什么要卖掉自己，只是为了挣钱么，她看了看旁边令人作呕的大狗，她想跑到村长叔叔那里去，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人可以拆散安娜和艾森。
　　屠夫摸了摸安娜的头，再一次卑微道“安娜不需要这些，安娜只要做快乐的小姑娘，我的小姑娘就好，请你看在我们父女相依为命的份上，不要破坏这一切。如果你非要破坏这一切，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屠夫站了起来，捏紧了手中的菜刀。
　　“唉，这就很对不起了，艾森先生，我的好话已经说尽了”洛逸夫站了起来，又走回门边，“我一开始就不该跟你多费口舌。”
　　“坦森，去做你想做的吧。”洛逸夫扭头就走出了门口，我可是个善良的商人，这样的场面我可接受不了。都怪这个不灵光的屠夫。
　　大狗起来露出贪婪的牙齿，斜着头，开始围着父女俩打转，屠夫把安娜放在身后。
　　安娜看着爸爸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她攥紧了拳头，眼光死死的盯住爸爸的后背，父亲一定能战胜这条恶狗！当狗真的发动进攻，安娜就没有那个勇气了再继续看了，她转头面向桌子，蹲下堵住了耳朵，心里默念：爸爸一定要赢，爸爸一定要赢！
　　一声响亮的嘡啷声过后，屋子里恢复了平静。菜刀落在了地上，安娜已经哭的不能自已，她多么希望父亲抱起她来，但是却一直等不到。
　　无奈她只有诺诺的回过头，父亲趴在远处，菜刀甩在他手旁。父亲的身体一阵一阵的颤抖着，喉咙部被大黑狗咬着，好像在吮吸着什么。她的脚已经抬不起来了，不顾大黑狗死死的看着她，跪着向父亲爬去。“爸爸，爸爸……”父亲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看向安娜。。。
　　安娜我的宝贝，你不要那么哭，你快让爸爸的心都碎了，我好想再陪着你长大啊，我的安娜，你是那么的美好，屠夫的眼睛流出泪来，却因为大黑狗的撕咬颈部连转动都做不到，你快跑啊，安娜，快跑，不要管我，父亲的手向安娜伸了伸，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他又回到了过去，擦完菜刀抱起安娜，将油故意抹在她的脸上，听她咯咯咯的笑，还有详装生气的样子，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那么的美好。
　　“父亲……”安娜爬到屠夫身边，用手挥打着大黑狗，大黑狗竟然松口了，更多的血从屠夫的脖颈中流出。屠夫已经死去了，安娜还使劲摇晃着他。
　　“你抱抱安娜，爸爸，安娜害怕，爸爸，你抱抱我……”安娜不管不顾所有一切，连对大黑狗的恐惧都已经遗忘，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父亲安静的趴在地上，安娜大哭着，爸爸，你不在爱安娜了么？
　　为什么你不来保护我，大狗还在这里，你起来啊，爸爸！
　　洛逸夫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安娜小小的身子坐在屠夫旁边，用尽全力哭泣着。坦森漏出獠牙对着安娜跃跃欲试。“哦，可怜的小东西，这一幕真是太令人心碎了，”他说着走到安娜旁边，拿出手帕试图擦拭安娜的眼泪。
　　“让我们忘掉这令人不愉快的人还有不愉快的场景好不好，我的小公主，他愚蠢自私的行为导致这个结果，真的是不可原谅。”洛逸夫学着小孩子的声调用哭腔说着，“我们快离开这个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