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年有点痴》沉樱

4、第4章

　　因为‘罗嗦’少年的突然到访，而使秋水一下午在上课时都有点心不在焉。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到底同清浅说了什么？两人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他有没有将她喝醉被人调戏的事情说出？他有没有将她睡觉哭湿枕头的丑事抖出？
　　天啊——如果被人知道她秋水秋老大竟然也有这么‘球’的一天，那她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想起那天早上她醒来时望见自己所处的位置，脸上便有些微微发热，她，她竟然睡在那个小P孩儿的怀里耶！摸摸他濡湿的衣袖，再望望那湿湿的枕头，她便知道她在睡梦里干下了什么好事！
　　好‘球’哦！
　　默默走到车棚，她将单车推出，犹犹豫豫地出了校门。清浅说那小子为了方便与她见面，转学到了附近的幽泉九中，搞什么屁呀！不就是在火车上同他说了几句话，她有重要到让他转学的地步吗！真搞不懂现在小孩子家的心理啊！
　　啐——
　　变态！
　　刚刚跨上单车骑了几步路，清清甜甜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秋水姐姐——”
　　还是被发现了啊，眉心不自觉地打个皱褶，她冷冷地刹住车，长脚撑地，“小鬼！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少年浅浅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因为我想天天见到你啊。”
　　因为我想天天见到你啊。
　　仿佛有回音似的，少年的话在她脑中不住回晌。
　　‘轰’的一声有血气涌上面颊，秋水怔怔地望着他足有两分钟，这才僵硬地勾勾唇，“你，你认真的啊。”
　　“是啊，我认真的。”少年再一次向她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笑容，眼瞳亮亮的，有火苗涌动。
　　天啊！她撞鬼了啦！如果她没有看错，那少年眼中一闪一亮的信息代表……好可怕哦！她与他才不过相识一晚而已，现在的少年都好可怕！仿佛受了什么巨大惊吓般，她歪歪斜斜地撑起单车，疯也似地向前逃窜。中间闯了几次红灯，撞翻了一个苹果车，吓倒了一辆摩托车……
　　反正是绝无紧有的刺激啊。
　　而，这些，全都是那个名叫平安扣的少年赐给她的。
　　那个知道她丑事的少年，那个好像很关心她的少年，那个为了她而转学的少年，那个做什么事好像都挺认真的少年……
　　※ ※ ※
　　浑浑噩噩地又一天过去……
　　放学时。
　　秋水拦住倾城，“倾少，等一下，搭个便车。”
　　“哇，老大终于脑袋开窍不再骑你那辆破单车锻炼身体啦？”倾城笑眯眯地揄揶她。早就给她说过多少遍，他十分愿意义务送她上课下课的嘛，可人家老大就是不给面子，怎么今天……
　　有问题哦！
　　一看他那表情便知——又是一个爱套八卦的！那个是八卦女，这个是八卦男！啐！她都认识些什么人啊她？秋水翻翻白眼，突然之间涌出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嗯……我要到顺河街一家量贩里买些东西，顺你路而已嘛……今天又有些累了，不想骑车。嗯，就是这样！”
　　眼睛忽闪忽闪，双手不安地在口袋里抖动着，面色有些发红，欲盖弥彰的言语。这一切的一切……分明就是老大撒谎时的症状嘛！美丽的桃花眼轻轻一眨，再轻轻一眨，然后他十分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老大，请——”
　　刚一坐进车里，秋水便手脚利落地将打开的玻璃全都关死，然后又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态问，“这玻璃是反光的吧？”
　　“哇，老大，你最近结仇家了啊？”望着自家老大那副饱受惊吓的模样，倾城十分夸张地尖叫，“是□□吗？等会儿开打的时候老大一定要记得罩着我哦！我很害怕脸上留疤耶！”
　　望着他那副夸张模样，秋水不禁失笑，“开你的车，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她刚刚的慌乱模样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个少年而已嘛！她为什么会这样害怕见到他？
　　倾城发动引擎，面上仍是一脸的感兴趣，“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老大发发慈悲，告诉人家啦！”
　　啐！秋水一翻白眼，“要撒娇同别人撒去，别人顾惜你那张脸，老大我才不吃你那一套！”
　　呜，他就知道他只在她面前碰钉子嘛，真不晓得他哪一点让老大看不顺呢。无奈地摇摇头，他将车子驶出校门。
　　啊！那家伙果真还在哪里等她呢！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但车子驶过他身边时，秋水还是反射性地将身子矮了下来。
　　原来是躲避美少年啊。倾城不发一言地将她的反映看在眼里，将车子开往顺河街。待她买了东西回来，倾城故意又将车自来路驶回，准备送她回家。
　　秋水半路上张了几次口，想让他走另一条路，但最终也没说出口。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是想看看少年还在哪里等她没有吧……
　　天色有些晚了，他不用回家的吗？
　　“咦？这不是九中的螂螳（唐朗）吗，他带了一帮人好像在合伙欺负‘美少年’哦。”车子驶到学校左边的水泥路上，望着前面一群散布在林荫小路上的九中学生，倾城突然略显意外地轻轻提醒。
　　秋水一震，忙向窗外望去。却见苦候她的少年正被几个校服穿得不伦不类的高个男孩相互推搪着，你来我往，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
　　拳头握紧，放下，又握紧，再放下。
　　倾城故意将车开得慢悠悠，好方便老大一声令下：她要英雄救美！他便来个紧急刹车。可是任他等了半天，眼睛都快看酸了，直至车子驶出少年们的闹事范围，秋水却硬憋着没有发出一个单音。
　　“啊，老大，你还活着吧？” 倾城忍不住出声提醒。啊啊，老大一向不都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嘛，今天为何……真是非常非常非常有戏哦！多好的八卦啊，如若被他发掘出来，这周的校报，不就更精彩了吗！
　　“你速度开快一点会死啊！”秋水受不了地向驾驶座上的某人一阵猛踹。
　　“你不后悔？”倾城咋舌。难道是他看错了？不可能呀——他的眼睛是练就的火眼金睛哪！任他是什么明恋，暗恋，奇恋，畸恋或者是网恋，只要在他倾少的眼底一晃，呵呵呵……你老兄就等着曝光吧！
　　“我后悔什么？快开快点！”秋水状似不解地问。
　　也好，看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倾城撇撇唇，猛地加大马力向前飙去。
　　不料两人刚向前行驶五公里远，秋水突然道，“停车！我要到前面菜市场去买些菜，倾少你先回去吧。”
　　倾城眨眨眼，再眨眨眼，“老大都不留人家吃饭呀，真无情。”
　　“嘿嘿嘿，改天吧。”秋水跳下车，作势往前面的菜市场方向走去。不料倾城刚刚将车开得没影，她提着东西，撒腿就往回路跑。
　　呼呼呼！
　　呼呼呼！
　　黑色的宝马跑车状似悠闲地与她相隔甚远。
　　车上有人轻眨着一双桃花眼，老大，这就是你的招数呀，真低级。你如果今天搭的是小香香的顺风车，可能会被你躲过哟，可是我——开玩笑耶，人家曾跟专业狗仔队训练过耶，岂是训假的？
　　气喘吁吁跑到闹事地点，却见少年上衣的扣子已被众人扯掉几颗，唇角上留有一抹血渍，衣袖也破了。
　　一股莫名的愤怒不知不觉在腔中涌聚……
　　“秋水姐姐……”望着苦等不到，不料却在此时出现的人，少年的面上露出一抹惊喜。
　　秋水放下手中的东西，气乎乎地拉住一个头染金发，看似首领的男孩，“混蛋！谁准你们欺负他的？”
　　“秋……秋老大！”男孩望着她一脸的冷凝气势，语气惊吓得有些结结巴巴。惨了！秋老大好像认识他耶，怪不得这家伙看起摆都不摆他的一副嚣张样，原来竟是秋老大买的人！
　　“你认识我呀。”秋水冷冷扫他一眼，这话可就好说多了，怎么说她混武术社也不是混假的呀。
　　“嗯嗯，秋老大是我的偶像！”男孩急忙点头如捣蒜，并且十分狗腿地回答。
　　“为什么欺负他？”秋水追问，“你是混谁手下的？这么多人打人家一个，很英雄是不是？我都为你的老大感到丢脸！”
　　男孩十分委屈地望着她，口中嘟嘟嚷嚷，“他，他抢我女朋友！”
　　什么？！
　　秋水一愣，身体中仿佛有种莫名的气体突然‘啪啷’一声碎裂开来。“是吗？”她冷冷盯向少年。
　　少年连忙摇了摇头，他解释道，“今天上午，班里有个叫凌儿的女孩塞给我一封信，我看了才知道那是一封情书，后来我就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又将情书塞还给她了。可是不巧被这位同学看到了，他便诬赖我抢她女朋友，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呀。”
　　“真的？”秋水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问。
　　少年点点头，语气十分诚恳，诚恳到让人不得不信，“我从不骗人，更不会骗姐姐。”
　　心情不知为何莫名地愉悦起来，“你可听清楚了，是你女朋友先写情书给人家的嘛，以后再做什么事情要调查清了再行动！知道了吗？”
　　“知道了。”男孩十分受教地点点头。
　　“知道了就走吧，以后不许再欺负他。”秋水向他摆摆手。她这样算是承认他今后由她罩吗？
　　他长了飞天胆了敢欺负秋老大罩的人！他挥挥手将几十个学生招集到一起，临走时还不忘向秋水自我介绍一番，“秋老大，我唐名朗，人家都叫我螳螂，跟平安扣是一班的哦，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我是非常非常崇拜你的！”
　　秋水无奈地摇摇头，“真是搞不懂耶，还在的少年家都是这么罗嗦的吗？”
　　“唐学长，秋老大在说你罗嗦哪。”人群中有个听到的学弟突然报告。
　　螳螂一拍他脑袋，“走啦，要你多嘴！”
　　被他们一闹，秋水心情大好地目送他们离去，等人群走远了，她才转头问向平安扣，“他们打到你哪里了？要不要紧？”
　　平安扣摇摇头，正想向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不料刚一扯动唇角，脸部传来的一阵疼痛让他不由‘哎哟’出声。
　　秋水没有好气地白他一眼，“放学不回家，你这不是找打吗！”
　　“我……”平安扣十分委屈地望她一眼，“我只是想跟姐姐道个歉嘛，昨天不知为什么会吓到姐姐……”
　　想起自己昨晚苍惶逃窜的狼狈像，秋水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啊……昨天，嗯，昨天因为我有急事啊，所以骑车就快一点啦……”
　　“哦。”总觉得姐姐的语气好像挺假哦，但平安扣的心里已经非常满足了，因为姐姐今天不但救了他，还表现出一副挺关心他的样子，不象昨天对他那样凶……“姐姐是住在外面的吗？”
　　“问那么多干吗啊？”秋水不悦地瞪他一眼，她最讨厌别人向她打听私事。
　　姐姐不高兴了，平安扣有些手足无措地，“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问姐姐会生气，我以后都不问了。”
　　望着他面上的慌乱表情，秋水默默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又吓着他了。本来想替他解了围就走掉呢，不知为何望着他脸上的血渍和一身狼狈的衣着，她突然发觉如果自己转身走了会不会太过无情了点？
　　“走吧，我带你去看校医。”语气有点无奈。
　　“哦。”平安扣乖乖点头。
　　不料两人刚走两步，少年却蹲下抱着脚呻吟起来。
　　“你怎么了？”某女，停下，回头。
　　“我的脚受伤了。”少年的语气十分抱歉。
　　“唉，真是麻烦啊。”某女无奈，只好上前搀扶住他，慢慢向学校走去。
　　阴暗处的某辆车里不断有光亮闪出，咔嚓咔嚓咔嚓……哦哦哦，新闻一向都要有讲究真实的嘛……
　　不料刚拍一半，某男的嘴巴却像受到什么巨大刺激似地突然大大张开，他甚至连拍照都忘记了哦。
　　再往回看，原来某女因为极度不满少年的蛇行速度，强横地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大步朝校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