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变小 你最了解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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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沉眼角余光扫过沈若馨，只见她瞪圆了眼睛，恶狠狠骂：“狐狸精！”
随后攥紧了拳头，一旋身回了房。
祝沉静静站在原地，只听到重重的摔门声。
啧，好在这家客栈门的质量还不错。
祝沉的心情格外好，唇角含笑刚转过身来，便见慕姗妍倚坐在栏杆上，唇角勾起惑人的浅弧，调侃她：“你这主权宣誓得马马虎虎嘛。”
话锋一转，慕姗妍唇边笑容加深，“你喜欢那个病郎君？”
“唔嗯……或许吧。”祝沉打了个马虎眼，报以一个暧昧的笑。
“玩玩而已，可别当真了。”慕姗妍收起笑容，进食过后的她显得益发容光焕发，眼底隐隐泛起幽光，“凡人一生太短，稍纵即逝。不值当。”
祝沉垂下眼睫，翘起唇角避而不谈：“外头冷，进屋吧。”
时间这个话题太高深，她弄不明白。她曾以为时间可以抹去一切，到后来才发现，淡忘不意味着不存在。
即使记忆模糊了有些东西渐渐忘了，可当忆起的那一刻照样痛彻心扉。
如果夫子在便好了，她通晓世间万物事理；如果二哥在便好了，他懂得如何开解；如果三姐在便好了，她会为自己出头……
然而此刻他们都不在她身边，而且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从他们那里寻求慰藉。她都明白，只是好想有谁能帮帮她……
适逢避暑时节，不少人相约来流光城见见这常年如冬的奇景，客栈里头房源紧缺。祝沉顺势提出自己与慕姗妍一间房，沈若馨和救回来的傻姑娘一间，叶阑和江引初一间房。
不过叶阑自恃身份，不愿与凡人同住。祝沉遂打发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有了祝沉首肯，叶阑乐颠颠直奔月皎楼。
何谓“月皎楼”？寻欢作乐之地。
祝沉无语，真是没救了。
感觉今天有鬼，踏入房内被室内暖和的气息一熏，祝沉如是想到。
“慕姗妍，你觉不觉着这里头太热了，还，还闷得慌。”她扯松衣领，长舒一口气。
一回头见到慕姗妍一席暗金蝉翼纱裙，薄纱堪堪遮住大腿，两条绸布交叉在胸前，顺延而下接在腰部两侧，露出纤细的腰肢。好生清凉。
她大抵是问错人了。
“是你心里太燥。”慕姗妍瞟她一眼，闲闲道。
祝沉翻了个白眼，她乃火妍妖狐，自小修的是火系术法，能不燥吗？但同慕姗妍说这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反正她又不懂。
祝沉躺到床褥上时，心中仍记挂着室内的温度，她总觉着沈若馨那间房有些冷，刺入骨髓的那种冷。不过兴许是她俩房里的暖炉火还不够旺吧。
整夜，雪片如漫天飞花。慕姗妍蜷作一团，看似入眠实则是在炼化采集来的阳气。祝沉脑中一遍遍回放白日里的场景，因着心头不断涌出的疑问，一夜无眠。
窗纸隐隐透出微光，天，快亮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祝沉觉着有些困乏，正欲入睡，一把尖细的女子叫声猛地响起。
她翻个身本不打算理睬，又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慕姗妍恰好醒来，抱怨了一句：“这小丫头，大清早也闹腾。”
慕姗妍口中的小丫头，可不就是沈若馨么？
祝沉皱了皱眉头，沈若馨之于江引初来说算是亲人，她若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会难过。于是她咬咬牙翻身坐起，下了床，不行她还是得去看看。
不过她听刚刚那声动静有点远，像是从江引初房内传来的。
念了个诀径直穿到江引初房里，“怎么了？怎么了？”
沈若馨一脸惊愕，祝沉于她脸上再次隐约感受到了小鹌鹑的气息。嗯？
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祝沉，只是紧盯着一角，上下唇抖了抖：“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看此情形，好像是十分棘手的事情。
然而待祝沉侧过身向丝帐里望去，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奇异场景。
“若馨你又吵什么？”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娃娃，轻揉右眼，长长的羽睫睡眼朦胧地向二人看来，琥珀色的瞳孔里隐隐有水波转动，嗓音十分稚嫩。
这……这是什么情况？
江引初，变小了？
暖炉的火烧了一夜再也无法提供什么温暖，晨光熹微，寒风与微光从窗缝中偷溜进房内，又钻进床上小娃娃挂着的松垮衣物中，他立时打了个寒噤。
祝沉心念一动，抢先一步取下悬在架子上的大氅，拥住小娃娃，将他里里外外裹了个密不透风。
口中仍不忘支开沈若馨，“若馨，你现在马上到街上购置他可以穿的衣物。”临了怕她不听话，又幽幽加上一句，“我们这儿唯有你了解他的尺寸……”
其实祝沉存了些小心思，遮蔽之物只要她动动手指，想要多少有多少。她只是想与幼年形态的江引初多独处一会儿……
所幸这次沈若馨没有同她抬杠，慌里慌张地夺门而出。
祝沉低头，只见怀中小娃娃脸颊烧得像停了两团火烧云。他抬眼与她视线相触的一瞬，粉嫩面皮涨得更红了。
祝沉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后脑勺，难道她说错什么了？
还是说，吹了冷风一时受凉才会烧起来？思及此，祝沉不由紧了紧大氅，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下巴抵着他软软的额发，用嘴唇小心试了试温度，轻声嘟囔：“没起烧啊，可脸怎的这般烫？”
怀中之人扭了扭身子，脆生生的嗓音很是好听，就是音量小了些：“你……我，好么？”
“啊？你说什么，大声点。”祝沉将耳朵附在他唇边。
江引初深吸一口气，拼命压抑羞赧之情，认认真真道：“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开我，好么？”
祝沉还未来得及回答，一股寒风涌进房内，沈若馨一边嚷着一边在二人面前摆出衣裳：“我买回来了。”
这么快？
祝沉就势松开江引初，起身掸掸衣服，接过沈若馨怀中一捧衣裳，转身堆到江引初边上，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道：“江公子，请便。我和若馨先出去了。”
语毕，她拉过沈若馨一念诀去了她住的客房。
然而当她把这件事同慕姗妍一说道，看着对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突然有点后悔。
“你知道么？我彷如见到一个在河里扑腾的落汤鸡，而我却不会游泳，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慕姗妍就差指着她的脑袋骂了。
祝沉琢磨了一会儿，又琢磨了一会儿，挑出了她话里的错处，“我是狐妖来着，水性极好。况且你怎么能把我比作肥美的鸡呢？简直是对我的极大侮辱！”
说到鸡，又想到流光城里没有肉，祝沉目露忧伤。
慕姗妍扶额，合眼叹息，以话语表示了她的无可奈何，“我们不说这个，我就问你……”
她睁开美眸，欲言又止，又叹了一口气，才道：“祝沉，你脑子长到肠子里去了吗？”
这句话祝沉听懂了，她骂狐！简单翻译一下，就是：“祝沉，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而她换了种说法，导致祝沉不能回她：“不，我脑子里装的都是你。”
好委屈，好难过，心里苦。
祝沉用悲愤的小眼神死盯着她，心里委屈几欲落泪。
慕姗妍打了个寒颤，“行了行了，我不该骂你。你说你，平时精得和什么似的，怎么这会子就……唉”
“那你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祝沉大声抗议表示不满。
慕姗妍慢条斯理道：“不懂矜持，此为其一。言辞不当，此为其二。”
祝沉不服：“欸，等等，你说我不懂矜持，我没异议。可我哪里言辞不当了？”
“你说你摸也摸了，人也被你调戏了，大大方方承认便是。你倒好，临走还跟人家抬杠，弄得跟你受气似的。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哪儿有！姗妍怎么站在江引初那边呢？祝沉气鼓鼓，撇开脸不愿接受。
“还有，你同沈若馨说那话也真是不过脑子。”
祝沉略微回想一下，她都同沈若馨说了什么呢？
她小心翼翼地发问：“姗妍你是指哪句？”
祝沉抬眼瞟了一下四周，双颊微晕，“就尺寸那句。”
她见对方不开窍，眼角余光扫到窗外头，叫住楼下正与姑娘们调情的叶阑，“那个谁，你上来一下。”
叶阑唇角隐隐上翘，目光触及祝沉又重重耷拉下来，面色不愉。
但他还是听话上楼，不一会儿门口响起敲门声。
慕姗妍懒道：“进来吧。”
“不知姑娘叫在下，究竟所为何事？”
“她有话要问你。”
慕姗妍朝祝沉使了个眼色，祝沉心下了然。
她清了清嗓子，语出惊人：“贤侄，你觉得这六界之中谁最了解你的尺寸？我想知道你的尺寸。”
叶阑像被呛到一般猛地咳了几声，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羞愤不已：“你一个女子，问这个不觉得羞愧吗？”
“现在你懂了吧。”慕姗妍促狭一笑。
祝沉摇头。她不就是问问他衣服的尺寸吗？有什么好羞愧的。
慕姗妍俯身在祝沉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听得她的话，祝沉一时只觉面皮涨红。
妖神啊，她竟然在江引初面前对沈若馨说那样的话。
此刻得知背后深意的她恨不得当场从这二楼一跃而下。
祝沉转而瞪向叶阑，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咦，贤侄你居心不良。”
叶阑：“……”
喂！到底要干嘛！
不管怎么说，这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想再收回来有点难度。祝沉三言两语打发走叶阑，她趴在桌上，有些怅然。
慕姗妍看她萎靡不振，便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话起了家常，指望着她能乐呵乐呵。
祝沉勉强牵了牵嘴角，但很快就耷拉下来。
不欲多言。
慕姗妍有意调动氛围：“我听说你从冥界带回来一样了不得的宝贝，拿出来给我瞅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