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区日常[综]》袖底澜沧

6、平凡的第006天

　　“区区一个平泽，是否能够打倒恶名昭彰的怪兽家长，夺回补习班的和平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老师们因为清田先生的突然登门乱成一团的时候，谷村美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办公室，把练习册卷成话筒举到唇边，一手拍拍平泽的肩，用深沉的语调进行旁白。

　　平泽没好气的拍掉肩上的手，说：“打倒才会出大问题吧！还有，‘区区一个谷村美希’，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对待年长两岁的姐姐，说什么区区，‘区区一个平泽’太不懂得尊重长辈了！”

　　边往接待室走，活泼的谷村美希用自己的方式给朋友鼓劲，笑嘻嘻的和平泽抬杠。

　　虽然从理智上考虑是没什么效果的笨拙方法，但感情上切实领会了这层好意，平泽也微笑着回应美希。

　　两个人跟蝈蝈一样，‘区区’来‘区区’去，即将抵达接待室的时候，平泽忽然向美希眨眨眼睛，在对方故作恶寒的打颤，高喊着绝不接受姐弟恋的时候，平泽说：“‘区区一个美希姐’，是时候偿还明智君的签名和狸猫玩偶的恩情了吧？”

　　美希双臂抱胸，以警惕的目光注视平泽，说：“什么意思，我可不会帮你去接待清田先生哦？再说，对方指名要见负责老师，被发现随便糊弄的话，反而会更加火上浇油吧？”

　　这一点平泽当然明白，他向美希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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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四壁回荡。

　　12平方米左右的接待室，虽然称得上宽敞，其面积却绝不足以形成回音。

　　然而男人的怒吼的的确确在四面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回荡，仿佛乒乓球一样弹来弹去，旧的球后劲不足渐渐平静下来，又有新的球源源不断的倾泻出来。

　　抱怨和怒火如同瀑布，不由分说的倾泻下来，被迫倾听的人就宛如身处瀑布的下游，被不分青红皂白的卷进话语的湍流中，头晕脑胀，满脑子都是嗡嗡嗡的声响。

　　过人一等的耐性和分析能力此时发挥了作用，平泽好歹是从清田先生的话里，找到了不得不承受此番灾难的原因。

　　问题的源头，就是昨天作为奖励，在课堂上发放给表现优异的学生的签名和玩偶。

　　补习班的课程在春假期间也照常进行，除了新年那几天，对于考生们和力争上游的学生们而言，并不比放假之前来得轻松。

　　奖励发放的标准，平泽主要的参考依据，就是这些孩子们在春假期间的表现和成绩。

　　清田梨奈这周才转到他的班上，而且本身也不是多么优秀的孩子，成绩一般，课堂表现一般，所以当然不可能拿到奖品。

　　梨奈本身也明白这些，但天性如此，渴望奖励而又没有得到的孩子，多少会有些失落，回家向家人提及，抱怨几句，说些“想要”之类的话也是人之常情。

　　结果，在清田先生口中，这些都成了老师带头排挤梨奈的铁证。

　　“这个社会啊，不是提倡人人平等吗，人啊，不是那么单纯，依靠聪明与不聪明，靠着学习成绩就能分出高下的生物！对人的评判，决定一个人是否优秀，难道不是应该更慎重，更全面？！

　　我们梨奈啊，虽然现在成绩不算突出，但性格温柔又老实，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啊！就因为是这么温柔，所以很容易受到伤害！老师的差别待遇深深伤害了我们梨奈温柔的内心，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清田先生口口声声的质问着。

　　要说实话的话，平泽是不明白的。

　　除了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每个人都有善良温柔的一面，但也全部都不善良不温柔。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但讲真世界上人这么多，再怎么标榜个性，也总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相似的存在。

　　所以，没有因为性格特别好，就应该被优待这种事。

　　善良的是人，不善良的也是人，真正追求平等的话，这才是该一视同仁的地方。

　　的确温柔的人更容易受伤，但这并不是因为社会不公，恰恰是因为世界是公平的，一刀切下去的时候，油滑的人懂得避让，奸诈的人懂得转嫁，坚强的人懂得反抗，相比之下，一昧忍受的人，当然伤得最深。

　　所以温柔总是和包容联系在一起，善良的人总是会比不那么善良的人更难过。

　　听起来像善良的人活该受伤，但并不是受害者有罪论。

　　只是平泽认为，善良和温柔，都需要相应的觉悟，不是那种“不乱丢垃圾”“向陌生人礼貌的问好”“说话轻声细语”就能轻易给出的评价。

　　清田梨奈，不过是十几个学生中的一个，成绩不突出，课堂表现不积极，不犯错也不出彩，真真正正不起眼的一个。

　　真心话当然不能说出口，平泽继续听着清田先生抱怨。

　　对方压根也不是真的觉得女儿在补习班受到了歧视来打抱不平，更像是生活压力过大，在工作岗位或者其它什么地方受了别人的气，抓到一点点借口，就来老师面前耀武扬威。

　　“失礼了——”

　　轻声说着“打扰”，谷村美希端着茶托盘送茶进来，也没能打断清田先生的高谈阔论。

　　这正中下怀。

　　将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两位男士面前之后，谷村美希没有马上离开接待室，而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和平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梨奈可是我唯一的女儿！清田家的掌上明珠！为了保护梨奈，我可是下定了决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真是太伟大了！”

　　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丰功伟绩的氛围里，以女儿的保护者自居的父亲，滔滔不绝的话语忽然被深受感动的女声打断。

　　如同正在向高潮推进的乐曲篇章戛然而止，清田先生瞪着忽然冲到面前，一手将木制茶托盘按在胸前，另一只手不断擦拭眼角，仿佛在拂去泪珠的年轻女性，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谷村美希以不输给专业演员的演技，眼含热泪，哽咽着说出事先酝酿好的肉麻台词。

　　“我太感动了，清田先生您，一边辛劳的工作一边抚养女儿，对梨奈如此无微不至的关怀。在您面前不小心哭出来了真是抱歉，不过，清田先生的话真的深深感动了我，没想到能见到像您这样，如此为孩子考虑的父亲呢！”

　　清田涨红了脸，仿佛被猫叼走了舌头，气势在美希的夸赞和崇敬的凝视中变得软弱，流畅的咆哮变得支支吾吾。

　　“没、没错，我就是这么为梨奈着想……”

　　“我啊，为了梨奈，龙潭虎穴都敢闯啊！不光是补习班，梨奈在学校也受到了同班同学的欺凌，为了这件事，我还特意拜会了学校的校长！不过现在的学校真的是不行了，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和丑闻，竟然斩钉截铁的说什么没有欺负！”

　　“什么，居然有这么过分的事吗？！”

　　美希继续擦拭眼角，用略显夸张的震怒附和清田先生的抱怨。

　　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已经不要紧了，“梨奈”变成了仅仅是挂在嘴边的代名词，被崇拜自己年轻美貌的女性奉承得飘飘然，最后，清田脸上挂着仿佛酒足饭饱之后的餍足微笑，从补习大楼一摇三晃的回去了。

　　和补习大楼的总负责人一起送走清田先生，美希也跟了过来，目送清田先生的背影消失，她沉重的叹气。

　　“世上的确有这样的父母呢，完全不关心孩子的想法，因为养育孩子感到辛苦，所以拼命怜爱自己，夸耀自己的辛劳和功绩……梨奈酱，好可怜，这样的父亲，要是能让怪盗来帮忙，让他洗心革面一番就好了呢。”

　　“为人父母不用考合格证真是太好了，话说回来，没想到美希姐也会追逐怪盗这种都市时尚啊。”

　　心情确实有点糟糕，平泽用隐含讽刺的语气一口气双杀了清田和美希，顿了一顿，似乎欲言又止。

　　美希没注意到嘲讽，却注意到了这可疑的停顿，问：“怎么啦？”

　　平泽想了一想，摇了摇头，说：“梨奈的父亲说，梨奈在学校受到了欺负，我在想这件事。”

　　“啊，这个啊，”美希也想起来，想起清田先生满满都是自夸意味的倾诉，说，“反正肯定和来这边找茬一样，是故意去找学校的麻烦的吧？”

　　说是这么说，可万一是真有其事，梨奈鼓起勇气向家长求助，能够依赖的父亲却是这种靠不住的样子，不是更糟糕了吗？

　　考虑到这种可能性，美希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说：“抱歉，万一是真的就糟糕了，我收回刚才不负责任的发言。”

　　平泽笑着说“美希姐太一本正经了”，考虑着，说：“梨奈就读的私立晨光学院离这里不是很近，补习班里似乎没有和她同一个学校的学生……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先跟梨奈谈一谈，如果有必要的话，再去她们学校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