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袁季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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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季袁】秋下恶实（五）
文/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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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袁笑之不知道世间还有这般藏污纳垢之处。
他随季鹰走入陋巷深处。
有个衣不蔽体的妇人在门后悄悄窥伺着他们。那哪里称得上门，一块几近破碎的木板而已。
到处都在泛着一股子味儿，不是臭，而是一种黏腻的污秽的气味，更加令人作呕。
袁笑之没有作呕。他被这里震惊了，还没有缓过神儿来。袁家一直都是名门世家，就算是父亲死后几近败落，也是穷得清净。而这儿的场景，门后的黄脸女人，赤脚乱跑尖叫聒噪的孩童，随处可见的发霉垃圾，对他而言，是战乱年代才有的特殊产物。他不敢相信，如今太平盛世……
季鹰没有表情。脚步有些慢。他突然抓住袁笑之的手腕，将他拉到身侧。两人一起，有些并肩前行的意思。
“袁兄。日后我若飞黄腾达，这里就是我的污点。这里一天不除，我便一天挺不直腰杆儿。”季鹰这几句话说的又轻又急，却给袁笑之震动。他有些心酸，针不扎在自己身上，哪里知道疼？
袁笑之默默，只是捏了捏季鹰冰凉的指尖以作回应。只这一下，季鹰竟有些酥了。心口郁塞也冲淡了些。又轻言道:“我知道袁兄在想什么。天下都在说盛世，其实还不是乱世。有些人生下来便长在盛世，有的人刀剑里走了一辈子。”
“乱世也好！总是无关风月！”
一个粗鲁的声音从二人背后响起。季鹰慌忙松开袁笑之的手，跪下沉声道:“师父。”袁也跟着行礼，不知该如何称呼，乱叫了一句“前辈”草草了事。
李元魁瞪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便走进屋子。原来便是这儿，袁笑之打量着眼前的小房子，跟整条街的状况相比，这里还算好的，至少坚固整齐。
既然师父已经进去了，总还是要去里面见礼才好。袁笑之以为自己逻辑没毛病，便伸手扶季鹰起身，季鹰神思一晃，竟然随他的手站了起来。
登时便被屋里飞出来一只茶碗砸破了额角，又慌忙跪下。只听得李元魁怒吼道:“谁他妈的叫你站起来的！”这无赖快步走到季鹰面前，照着肋下便是两脚。旁人也看得出，这两下子用了五六分力气，硬是把季鹰踢倒在地，脸色惨白，咬紧了下唇不敢出声。
倒是袁笑之急了，握紧刀柄吼道:“你莫要欺人太甚！”
“袁兄！”季鹰忍痛大喊，随即又强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师父，徒儿知错了……”
“呵。我管你知不知错。钱呢？”这无赖大喇喇地坐到院内石锁上，用一片薄木片剔牙。
“……”袁笑之忍住熊熊怒火看着这对有些病态师徒关系的特殊表现形式，在季鹰拿出钱袋，听到那人说“爬过来”时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夺过钱袋，扔到李元魁胸口上，扶起季鹰就要走。
好死不死，这位无赖师父又拖了长腔道:“就这么点儿啊。徒弟你不是挺能混的？嗯？”
“徒儿无能。”季鹰垂首抱拳。
“哼。还不如把你送去卖屁股，徒儿这身段儿，这皮相，怎么着也挣得比现在强啊……”
“师父……”季鹰苍白的脸色上皆是痛苦神色。
“还不让说？你还真当自己多干净啊？这才几天，勾搭的男人都领到家门口了！”
袁笑之实在听不下去了。刀已出鞘，却又被季鹰按住:“你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袁兄。走吧。”
说罢。季鹰拖着步子兀自走去了。袁笑之冷冷地瞪着李元魁。却还是收刀入鞘。几步赶上季鹰。
季鹰还是面无表情，轻叹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两人慢慢走着，季鹰又颤声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他抱住了袁笑之。无声地流泪。
袁笑之轻抚他的背。这儿，承受着多大的重量啊。
窥伺的女人不见了。乱糟糟的孩子们早就跑了过去。陋巷里一点风都没有。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拥抱着。
一年之后，季鹰升了总旗。
故事从这里开始，便有些不一样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