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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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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英占据了方逸岚的卧室,他虽卧床不起,不妨碍日理万机,他将一箱账本,尽数摊开在床上,圈圈划画,十分入迷,连方逸岚约会归来,回到卧室沐浴更衣,他都未察觉,直到方逸岚换好一身红色滾边,黑底白碎花的缎面长袍,披散着湿润的头发,走到近前叫他,他才如梦初醒般,抓起被角迅速上拉将满床账目盖住。
方家兄弟感情虽好,经济上却是完全独立,互不干涉的。
方逸岚在天津有几家俱乐部,一座赛马场,皆是日进斗金,而方家英在热河盘据多年,资产未知,比方逸岚只多不少,兴许是方逸岚资产总和再向上翻几翻,甚至更多。
方逸岚知道他怕看,故也不再接近,回身从衣柜取出一件浅蓝色棉布长袍搭在胳膊上,立在原地向他询问:[家英,你看这件和我身上的这件,哪件比较好?]
[都好看,都好看。]方家英平日最爱看方逸岚,可今天审账目对不上总数,于是反复核对,漫眼数字,焦头烂额,也就敷衍作答,没有心力起旁的心思。
方逸岚听出了他心不在焉,又见他像孵蛋一样盖着被子把一床账本压在身下一动不动,心中也不计较,全当他是小孩子心思,就把那件蓝色长袍放回衣柜,换了件紫色,[我去问问逸涓的意见吧。]说罢笑了笑走了。
方家英在方逸岚走后,蹬开被子,晾了晾自己,他方才捂出了一身冷汗,并非因为方逸岚,而是在和方逸岚交谈间,头脑突然活络了,领悟确实是账目自身出现了巨大的纰漏,[怪不得我再怎么核对,也不能对上总数,是因为这些账本身就有问题…]他呢喃自语,扎进被窝去在那些见不得人的账本中,凭借第六感找出几本统一白线装订的小册,并排放在枕头上,那些是太古码头近三月以来的账目。
[码头有内鬼了!]他逐一翻开重新过目后,望着那一排册子心想。
这边方家英心思重重,那厢方逸岚已经听从了方逸涓的意见,放弃紫色长袍,一对瓷人似的兄妹俩坐在梳妆台前互相梳理着头发。
[方家英这次怎么还不走?]方逸涓有些埋怨口吻问道:[他打算赖在天津了吗?]
[逸涓,你为什么要这样排斥家英呢?]方逸岚乖乖的低头,让妹妹梳理一头卷发,以他那华丽的声线清晰说道:[我觉得家英很好…]
[他好?你是没听过他的那些事迹…]方逸涓拉了下椅子靠近与方逸岚促膝对坐,讲起了方家英那些不光彩的过往。
[逸涓,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的呢?]方逸岚突然抬头,至使自己被扯掉了几根头发。
[我从我的朋友们那儿听说的,我有些朋友的朋友曾是他同窗,]方逸涓放下梳子,信誓旦旦:[大家都说他行径癫狂,还如同牡蛎一样,一肚子坏水。]
[也许那些都是子虚乌有,]方逸岚拿起一把不会把人梳痛的黑色马鬃梳,一边替方逸涓打理长长卷发,一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家英要强,好争上流,旁人对他的评价未必公正。]
[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充满算计,非同寻常。]方逸涓皱眉:[大哥,你此行去热河,还是多带些人手,提防他一些吧,当心他会作计害你!]
[家英不会害我的,逸涓你今天所说的这些话,还有你听说的那些事,都不要再和其他人提了,]方逸岚起身给她别上头花,并轻吻她的额头说道:[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方逸涓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很满意似的点头:[在你眼里哪会有坏人呢?]
方逸岚肃立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花边后领,并诉之以情:[家英自幼离家受了很多苦,和我们不同,他身边没有长辈教导,就算曾走过歪路,也是情有可原的,他毕竟是我们的血亲,逸涓,你不好那样谈论他,哥哥不爱听。]
[他究竟是他那个唱花鼓的娘和谁的种,这事还要打个问号呢,你仔细瞧瞧他同我们,有半点相像么?他长的既不像你也不像我,我们的父亲,和他那娘也没有癫狂,他的癫狂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方逸岚听不下去了,他负手道:[逸涓你越说越不像话了,家英又不是我们生的,怎么会像我们?他如果不像爸爸,自然就是像他妈妈了,你再说这样的话,我不能理你了。]
[你愿意视方家英为手足,那是你的事,不要拉上我,我认可的兄长只有你一个,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永远也不会再变。]方逸涓批好披肩,吹了口哨唤来她那条斑点大狗:[既然你听不进去,我就不说了。我到沈家参加读书会去了!你啊,不信我这纯洁少女之见,迟早要吃亏的,到时不要怨我没提醒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