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变》米拉莫拉

96、再也看不到树了 他的人生乐

　　江小别站起来，朝洞里说：兄弟，你开辟了一个新方向啊，不过这方向好像不对。
　　衙役们七手八脚把他拽了上来，然后诞生一片惊叫。江小别扒开人群来到中间，看到张三满脸是血，一些杂草和树叶被借着血的粘度粘在他脸上。除去杂草树叶，找到了血源。
　　冷秋在后面问：怎么样？
　　江小别说：有两个伤口。
　　冷秋说：大吗？
　　江小别说：不大。
　　冷秋说：那就好。
　　江小别说：在眼睛上。
　　冷秋说：啊？严重吗？
　　江小别说：他以后再也看不到树了。
　　话音一落，其他人还在咂摸这句话什么意思，张三哇地嚎哭起来。听到这声哭，江小别再次确定他失明了。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这样的结果张三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而他并没马上哭，似乎是在江小别宣布后才确认自己失明了。
　　细想之下，张三真是太不幸了。年纪轻轻接到一个无比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成则光宗耀祖、飞黄腾达，败虽丢掉性命，但仍不影响光宗耀祖。现在他已经丧失了飞黄腾达的机会，真正的危险还没到来，他却倒在了半路上。话说回来，这个任务不易，失败的几率非常大，大到每个衙役唾手可得，都可以以丢掉性命为代价来光宗耀祖。可即便这么大的概率也不包括他。他不但没有资格赢，连输的机会也没有了。每个人出征前都做好了赴死的觉悟，壮士无畏，血洒沙场，看不到
　　光明前程，却可以悲壮告慰忠魂。张三未至沙场，一腔热血凝结于胸。
　　江小别和冷秋合计一番，表达了共同的同情后，决定派两名衙役把张三送到就近的古灵镇，让他先养伤，等他们救回温远远再回来接他。由于时间仓促，就不能把他送回江城了。说完安排后，问张三的意见。
　　张三说：反正我看不见了，送到哪里都一样。
　　江小别哀怜地摇摇头，事情虽然按照他们安排的进行，但实现得这么顺利，得益于张三万念俱灰的速度。他很担心张三活不下去。他还年轻便失去了双眼。严重点说，他的人生乐趣便停留在此刻。江小别把人活着的乐趣划分的很简单，上等乐趣凑热闹，下等乐趣看热闹。张三以后连看热闹也做不到了。
　　张三走后，江小别提醒所有衙役原地待命。这个陷阱非常蹊跷，弄清楚之前最好不要贸然前行。也许这陷阱是给动物设的，也许就是给人设的，但这个并不重要。因为一旦掉下去人和动物都好不了，受的伤害相同，而且人不一定比动物抗伤害能力强。重要的是，陷阱可能不止这一个。
　　江小别敲敲脑袋，觉得思路杂乱又不明朗，揪得脑子里咯咯吱吱的疼。冷秋见状主动过来扶他坐下，他知道这回的难题不小，不是好胜逞强的时候，他也知道江小别的思考习惯。坐下后，江小别果然觉得心静了不少。自己也不知为什么，每次遇到大的难题，都会不自觉坐下或蹲下，如果有条件还会躺下。不然就会思绪杂乱，心情恐慌。似乎在需要强度思考的时候会临时患上恐高症，蹲下坐下或躺下可以尽可能降低脑袋所处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