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变》米拉莫拉

129、眼见都不为实 好容易化解

　　终于，江小别说：虽然你们的这位先辈只告诉你们动物生吃，却至少告诉了你们动物的肉是可以吃的，不然就算你们知道用火也不知道该用来烤什么。他的经验与告诫，让你们的族群得以存活，延续至今，这才是最宝贵的，无可替代的。说不定我们的族群若干年以前也是靠这样生存并延续下来，我们的祖先有共同的智慧，甚至我们有共同的祖先。所以，我们要懂得感恩。
　　江小别自己都没想到能说这么多，说到后面眼睛竟有点湿润，差点被自己感动。果然，还是没人上前帮忙。这些大家伙完全听不懂。说来也是，这些话普通人类听着都费劲，更别说他们。
　　冷秋说：别费力气了，他们听不懂。
　　江小别说：他们听不懂你们也听不懂吗？就不能过来帮帮忙！
　　衙役们七手八脚把石像扶起来，并在江小别的带领下虔诚地拜了拜。那些大家伙似乎看懂了他们的行为，纷纷过来跪倒在石像前，有的还留下了悔恨的泪水。江小别意识到还有件事情必须做，那就是教会他们如何生火。不然他们明知道可以用火却不会生火，那就太痛苦了。他们以前肯定见过火，那些火要么是太阳高温造成枯草自燃，要么雷击引起，或者是普通人类放火，总之没见过生火的过程。也许他们以后还能再碰到以上情况引起的火，但也只够一时用，没法长久保存。而且保存火本身就是一个荒唐的行为，为留住一把火，需要持续添加可燃烧物，一天时间就能添进一座山。归根结底，还是要学会生火的技术，安全节省，又具备良好的可携带可移动性。毕竟如果出个远门什么的，没见过一路总带着一堆熊熊烈火的。
　　江小别找来一些干燥的木头，和一些杂草树叶，为他们演示最典型的钻木取火。这门技术需要的设备简单，门槛低，不过要想真正生起火来也没那么容易，除了技术要领外，这同时也是一件体力活。但江小别必须坚持把火生起来，看不到结果的话，这些大家伙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终于，在江小别快筋疲力尽之时，木头上蹦出了希望的火花。这把火对别人来说象征着温暖，对他来说是尊严。大家伙们拍手呼号，看来他们懂了。江小别又拿出打火石送给他们，以便他们前期学习生火不顺利时有火可用。
　　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尤其是这些大家伙们，毕恭毕敬站成排，衙役们不知所以，斜着头朝咳嗽传来的方向看。这是一门人类极其隐忍的语言，却具有无比强大的通用性。然后大家看到他们的首领颤颤巍巍走来，身体羸弱，但精神头还不错。那是因为很久没吃饭饿的。不过看他的神情，他已经从丧子的悲伤中慢慢走出来。毕竟逝者已逝，生者还生，生活还得继续下去。只要还活着，别的不说，饥饿最难以逾越，再大的悲伤也无法将其抹杀。况且他们对进食深刻笃信，活着不吃东西便是对信仰的亵渎。
　　他显然明白这一点，而且，连日的饥饿让他清醒并悔悟，带着赎罪的心，他食欲大开。这一点从他看着衙役们的眼神能得到证实。他双目闪闪发光，下意识搓手舔舌，这动作连江小别一众普通人都能看懂，这是开饭之前的亢奋和急迫。他把衙役们当做被捕捉到的食物了。这样没出息地看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向那些大家伙们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这是在表扬他们干得漂亮，一下子捕获这么多食物。这些食物能吃很久，且易于贮藏，只要他们还有求生欲望，就自带保鲜功能。这样一合计，过夏也没问题。
　　那些大家伙们一看首领这副德行，急忙上前阻拦，在他耳边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首领先是惊讶，然后疑惑，然后也哇啦哇啦回了几句。江小别大致判断，大家伙们在跟首领解释，说这些小个子的家伙不是敌人，他们帮了我们，还传授给我们一项非常可贵的技术。首领伸出手，向大家伙索要什么东西。大家伙就过来，向江小别做同样的动作。江小别以为他要火，给他一个打火石，结果他又摇头又摆手，然后把双手捂到嘴上做啃食的动作。江小别这才知道，他要的是火烤熟的食物。他刚才肯定跟首领说小个子们教会了他们用火烤肉，烤熟的肉非常好吃。首领不信，让他证明。于是他过来朝江小别要熟肉。江小别两手一摊，表示证据刚才已经被他们吃完了。大家伙也恍然大悟，满脸的愧色，刚才那些肉几乎都是被他们吃的。他又跑回去跟首领解释，但首领不管那些，挥挥手表示让他想办法去。江小别看着竟萌生一丝感动，在这个眼见为实的世界，没想到任何族群都信奉这严谨的判断标准。更何况现在讨论的东西是食物，眼见都不足以证明。然后就开始着急，好容易化解的一场危机，从敌人变成了朋友，难道就因为一块肉要前功尽弃！正在这时，身后响起“嗖”的一声。一只利箭从一个小衙役手里飞出，下来的时候带回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