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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查案不忘互 ...

  •   众人散去后,陆原屏退左右,嘱咐程花二人各自去忙,向寒落问道:

      “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寒落看了他一眼,陷入回忆……

      天光微亮,飞瀑崖下一池碧潭,寒落刚从外头回来,为帮南明公找人,他彻夜奔走,可其人如同手中的泥鳅,滑不溜秋,好不容易得到他出现在复州城的消息,可追查一夜,竟一点痕迹也没让他找到。

      此时他只想找陆原痛快喝几壶酒,正欲攀崖,空中忽然传来丝丝血腥味,寒落警觉地嗅了嗅,风驰电掣间,身形已如丛林里的豹子般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奔去。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你追我赶,每当穿过某个廊口或天井时,寒落仗着天生灵敏的好鼻子在空气中细嗅一番,便能准确地判断出黑衣人的方向,并迅速追过去。

      追了一路,猛地一个转弯,寒落在一个陌生的廊口停住了,那股血腥味此刻正聚在这里。他警惕地四下查看了会儿,却始终没找到人,今夜尽是在做无用功了。

      寒落无声地叹了口气,趁着气味还未散尽,回到发现血腥味的地方。一路仔细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弯弯绕绕,走到不醉坊东厢的客房时,忽然闻到一阵刺鼻的腥味。

      寒落的星眸里闪过一丝警觉,只见客院中,寂静的池塘,沉默的芳草,紧闭的窗,半敞的门。而那浓重的血腥正是从那扇门里飘出来,寒落屏住呼吸仔细观察,门内已是一片死寂。是了,这么重的血味,里头的人肯定早都凉透了。

      映入眼帘的画面随即证实了寒落的想法,一大摊的血迹,匍匐的尸体,被分割的头颅,正静静地放在床榻上,面对着躯体,诡异的狞笑着。

      寒落行走江湖多年,死生杀戮早已见惯,面对这样的场景,他先是环顾屋内的景象,在确认没有异常后,仔细地检查起尸体来。

      一剑毙命,染血的凶器静静地躺在床榻旁的地面上,尸身不见其他的伤口,连防卫的痕迹也没有。再看脖颈的横断面,切口整齐干净,出剑速度想必极快,可见一剑便取了此人首级,寒落抬头看了看桌上的物件,心下有了判断。

      余光一闪,寒落注意到那把凶器的剑柄上仿佛沾着什么液体,在初晨的光线里极隐晦地闪了一下。

      正当寒落伸手拿剑想要看清楚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门口,正对上一张惊恐的脸。

      “啊啊啊——”尖叫声刺破了客院的宁静,紧接着的一声喊叫将附近的人吸引了过来。

      “杀!杀人啦!!!”

      不消片刻,一伙武师冲了进来,而最先尖叫的那个人还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一群人见屋内景象纷纷大惊,为首的一人白肤俊面,拉起地上的人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

      被拉起的人双腿尤自打着颤,被地上尸体吓得不轻,撇着脸不敢去看,只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屋内的寒落道:“是,是他,杀人了,杀人了......”

      还没等寒落解释,一干武师已挥着刀剑冲了上来……

      陆原听完后用铁扇拍了拍寒落的肩窝,笑道:“你的狗鼻子这么灵,到底是怎么跟丢的,不是能闻到那人身上的血腥味吗?”

      寒落满不在乎地用手拂了拂刚刚被拍过的地方,道:“是能闻到,可跟丢的时候,血腥味确实一直聚在原地没有离开。”

      “哦?”陆原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那还记得跟丢的地方吗?”

      寒落领着陆原在不醉坊的后院中绕了一阵,忽然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寒落点头应是。两人在附近四处转悠了会儿,正对着墙根草丛扒拉的陆原忽然出声道:“我知道血腥味为什么没有离开了。”

      陆原从草丛中拎出来一件夜行衣,扔在石板地上,黑色的布料上隐隐有着暗红色的血迹。原来黑衣人在此地将血衣脱去,难怪寒落说血腥聚集于此。

      寒落看着陆原面带嫌弃的翻着那件血衣,手一伸,接了过来自己拿着。陆原见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见我那么卖力保住你,这么感动吗?”

      “恐怕是裴蔺君要的东西丢了吧。”寒落和陆原对视一眼,移开目光,“只可惜,我对姚师的死,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不过,凶手应该还在不醉坊。”

      “是啊,”陆原轻轻眯起双眼,向远处眺望,看向不醉坊的楼台亭阁,“他跑不掉了。”

      寒落拿着血衣,忽然道:“我追赶时,虽然只见到了凶手的背影,但我看得清楚,他是空着手的。”

      “空着手?”陆原面露诧异道。

      寒落道:“恩,我见惯了你轻灵飘逸难以捉摸的轻功步法,再看别人,身形动作已经一目了然,何况当时天光微亮,我看得真切,他一直是空着双手的。”

      “啧啧,都看得这么清楚了还追不上,寒落,你轻功退步了啊。”陆原被寒落夸得心里美滋滋的,便忍不住揶揄他,“不如等咱们抓到他,把你绑他后头让你追个够,怎么样?”

      寒落闻言,突然靠近陆原,四目相接靠得极近,近得陆原都能感受到寒落的气息,只见他那双点漆的眸深深看着自己,缓缓道:“他可不够,不如把你绑在我前头,看我追不追的上?”

      陆原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向前一步贴着寒落耳畔,轻声道:“就算把你我绑在一根绳子上,就凭你,也追不上。”

      话音落下,两人交错分开,陆原头也不回地摇着铁扇向账房的方向走去,寒落没有回身,背对着陆原,握着血衣的手,渐渐地握紧,唇边露出一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笑容。

      攸宁今日一出院子便发现不醉坊中今日的气氛有些异常,随手拉住一个小厮询问,才晓得姚师死了。

      攸宁的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终于做了决定。正准备去飞瀑崖找陆原,正巧看见对方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自己。

      那一身红衣红的耀眼夺目,仿佛就是故意出现在那里,等着他去找他。攸宁按下心中情绪,镇定地朝陆原走去。

      “好巧啊。”陆原先打了招呼,那深沉的笑容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到骨子里。

      攸宁挪开眼神,故作低眉顺目,道:“正准备去找你。我听说了姚镖头的事情,我……”

      “等等。”正要开口,突然被陆原打断,攸宁有些狐疑地抬起目光,却正好被对方透亮的眼神捕捉。

      陆原道:“昨晚接风宴后,你独自去找了姚师,你是要对我说这件事?”

      不仅话头被截下,连心思也被陆原看透,攸宁心里一紧,这个陆原,果然可怕。缓缓吸入一口气,攸宁再次快速地镇定下来,迎着陆原的目光,开口道:“是,确实是要向坊主说明此事。”

      “好,那就听听你怎么说吧。”陆原背过手,静静看着攸宁,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攸宁注视着陆原的双眼,缓缓将他刚刚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昨夜从宴上离开后,自觉言行不妥,攸宁有幸受坊主相救照拂,才得以在坊中做一个小小的琴师以图报答,实在不该在贵客面前举止冲撞,故而心有亏欠,见宴会散去,便略备了酒菜,去找姚镖头道歉……

      攸宁自打一进门,姚师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强忍着内心不适,攸宁给姚师倒了杯酒,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浅浅的笑。

      攸宁道:“今日在宴上扫了您的兴致,攸宁甚感歉意,还请姚镖头大人大量。”

      姚镖头眯着双眼,放肆的目光在攸宁的身上不断地游走着,忽然,大手一捞,锢住了他的腰背,将他控制在臂弯,他看着,姚师上扬的肥厚的唇,感觉一阵阵的恶心。

      姚师的声音带着点恶狠狠,道:“方才怎么就那么有骨气,现在知道怕了?”

      姚师用手卡着他的下颚,让他被迫抬起头来直面着对方。就在那张黝黑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得让他紧握的手忍不住地颤抖时,忽然——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姚师的动作。

      姚师不耐烦地撇过头,皱眉道:“谁?”

      声音从门那边传来,是个男子,惜字如金:“是我。”

      姚师像是想起什么,眼中尽是邪恶的得意之色,冲着门口道:“你再忍耐会儿,一盏茶后再来,我还需准备准备。”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想必是直接离开了。姚师松开攸宁,语气中似有遗憾,姚师道:“今日且放你回去,若真想赔罪,明晚来找我。”

      攸宁逃脱了姚师的魔爪,暗自松了口气,离开了姚师的客房……

      叙述完后,攸宁谨慎地看向陆原,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面上似笑非笑,仿佛要将自己看穿了一般!

      攸宁安静的站着,迎上陆原审视的目光,只见陆原那双狐狸眼轻轻眯了下,笑道:“这么说,那个和你一样三更半夜去找姚师的人,你并没看到。”

      攸宁点头应是。

      “忍耐……准备……”陆原拿铁扇支着下巴,歪头接着问道:“你在他屋里可有注意到他当时在做什么?”

      攸宁想了会儿,他去找姚师,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道歉,但他真正的意图,却不敢让陆原察觉。他稍稍想了会儿,谨慎地开口道:“屋内角落有个小箱子,我进去时,箱锁已经卸了。我进去时他衣衫完好不像是要准备入睡。”

      话毕,陆原看了他好一会儿,两人相视而立良久,陆原含笑的眼让人难以捉摸,攸宁藏有心事谨慎端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一阵风吹过,却是陆原先开口道:

      “若昨夜没有什么人去找他,姚师势在必得,你当如何?”

      果然来了,攸宁心想,从他打算将他去找姚师的事情告诉陆原时,他就想到,陆原或许会问他这个问题,可他此时无论如何都答不出来。

      自打从姚师房里出来之后,他问了自己无数遍,究竟该当如何,到底值不值得……

      明明决定去的时候义无反顾,怎么最后还是扭捏起来了,为了拿回本属于萧家的东西,他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吗……

      攸宁眼中渐生出一些晦涩的挣扎与痛楚,陆原看着攸宁却视若未见,只是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在攸宁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

      攸宁吃痛回过神来,摸了摸被敲痛的地方,迟疑地看着陆原,只见陆原带着一如往常的轻浮笑意,与攸宁擦肩而过,离去时还不咸不淡地留下一句话:

      “下次做事情之前,还是想清楚为好,我把你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你这么没来由地糟践自己。”

      攸宁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忽然想到,兴许陆原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失忆,也看出了他想方设法进入不醉坊是别有所图……至少,像陆原这样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他那拙劣的借口。

      可攸宁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对陆原而言,想要查到他昨夜去过姚师房中绝非难事,也许陆原什么都不知道,方才只不过是想看他会怎么解释……

      这么想着,攸宁心里轻松了许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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