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学姐的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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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入了深秋的天气，路边的香樟都开始掉着枯叶，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可却与咖啡店角落里的那个人没有半点关系。沈杉杉坐在角落的窗边，一头棕色长卷发散在脑后，穿着黑色的卫衣，这样缩在那里极其有安全感。
时不时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视线却从未离开窗外。
不久之后，进来一位男生，坐在沈杉杉对面。
这位男生是沈杉杉的男朋友。
“杉杉，你找我来什么事？”
沈杉杉玩着头发，静静地看着男生。
男生最喜欢沈杉杉这个样子，一副漠然的神情，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特别是不笑的时候，身周的气氛就冷了三分，让人不易接近。可是也正是这样，男生也不只一次怀疑，沈杉杉对他没有感情。
别人的女朋友，最讨厌的就是男朋友玩游戏不理自己，生病时候不能照顾自己，还对自己说多喝热水，并且值得纪念的日子不放在心上。
可是沈杉杉却完全不是这样。
你玩游戏，沈杉杉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你或者做自己的事情。生病了甚至是生理期，也没找你要一句安慰，就说我自己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就连你觉得一件衣服很适合她，沈杉杉也只是淡淡一句，我自己买就好了。
这给男生的感觉就是，我......我怕不是谈了个假恋爱。
就在男生瞎想的时候，沈杉杉开口了。
“我叫你来，是和你说分手的。”
见男生半天没说话，沈杉杉继续说。
“我觉得分手这事，在电话里说太草率了，就约你出来说明白。”
男生此刻只觉得自己脑袋像团浆糊，她的语气里半分打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连分手都这么强硬，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了解沈杉杉。
半晌，沈杉杉见男生没说话，也给他足够时间去思考自己的话。
“为什么？”
男生除了这句话，说不出什么来。
“我不喜欢你了。”
昂，这真是个好理由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到这句话，沈杉杉抬头直视男生的眼睛。这段时间来，男生第一次很认真去看沈杉杉的眼睛，他记忆里，沈杉杉跟她在一起时，很少会与他对视。
原来里面少了一样东西。
沈杉杉淡淡开口，“你觉得呢。”
是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杉杉是男生的初恋，可是男生对于沈杉杉来说，是第几个了？
她以前也有很认真喜欢过一个人的。
记得电影里有句台词：酒越喝越暖，水越饮越寒。
不太幸运的是，沈杉杉选的是一碗水，一碗冒着冷气的凉水。
她义无反顾饮下去，还来了一碗又一碗。
最后心寒了。
感情这杯酒也打翻了。
她只好掺水递给下一个人，往往复复，最后她一变成了一碗凉水，自己的感情也变得索然无味。
男生最后走了。
留下了沈杉杉一个人坐在那。
拿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进喉咙，沈杉杉才稍稍回过神。
拿出钱包结账时，来了电话。
屏幕上显赫的显示，董娌学姐。
董娌，是沈母上司的女儿。成绩优异，性格开朗，长相也很讨喜。
放在同龄人中，有着显赫的身世，也有着自己实力，算是佼佼者了。
以上就是沈杉杉对她的印象。
总而言之，董娌就是沈母嘴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一般的存在。
“学姐，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社团有点事情，现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一如既往的礼貌用语，却让人根本恶心不起来。
“嗯。行吧，我马上就来了。”
收起手机，拿着零钱背上背包，去了社团。
“学姐，我来了。”
董娌是舞蹈社的，是个副团长。
老远就看见董娌朝沈杉杉招手了，一路小跑上楼。董娌还是老样子，一贯的笑容挂在脸上，一股亲和力扑面而来。沈杉杉默默把心里那句，可以摆出很多姿势，吞下肚里。
“是这样的，沈杉杉。不是过段时间就要元旦晚会了吗，我们社团也报了节目上去，就昨天那个原本的乐器手，玩滑板把手摔断了。我看了你的档案，记得你写的是古筝，我就想请你帮帮忙。”
说起来，沈杉杉当时填档案时，原本打算在特长那一栏写上唱k的，结果当然是不被允许，只好写了小时候学的乐器。
自从上了小学之后，很少再去练习，渐渐也就放弃了。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碰过了，早就忘了一干二净。
“学姐，我学古筝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有些东西已经不记得了。所以你要是急需，去音乐社团看看，我正好有朋友在那里面，要我帮你介绍吗？”
沈杉杉能做的也只有拒绝了。
“我们可以叫人来教你的，这不算什么。”
“既然这样，学姐你为什么不直接让别人来呢，这样只会浪费时间啊。”
董娌没有想到沈杉杉这么不好说话，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想要沈杉杉来吧，这目的太明显了。
“呃。”董娌着实想了很长时间的理由，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我信不过他们，我跟你比较熟，你来我放心一些。”
“……”
董娌今天是不是有点傻。
沈杉杉心里犯嘀咕。
关于古筝，沈杉杉其实打小就不喜欢。
最开始是因为好奇才去接触，后来看着别人双休日出去玩，自己却要背着包学古筝，还有晚上背不来琴谱，被沈母不是一顿暴打，就是没背完不准睡觉。
小时候自己玩心本来就重，最后总算是因为老师提拔去别的城市，才没有继续这段折磨。
本来高考完，沈母要送她去进修古筝，她原本也同意这个打算。
可当她跟沈母一起站在琴行门口时，一刹那被那些小孩的笑脸刺到了。
她能够在面对新老师，像这些孩子一样和平共处吗，真的能够接触陌生人吗，万一老师批评了自己，能够稳定自己的情绪吗，还有交流琴谱的时候，敢于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吗。
最后她还是害怕了。
莫名的没有安全感。
不愿意去面对新环境。
该怎么交流，说出自己的感受。
沈杉杉就这样默默在琴行外面等着妈妈，看着外面的街灯，顺便稳定一下自己满心的浮躁。
明明说好了，要做一个正能量的女孩子，要脸上带笑，要给人一副阳光普照大地的样子，最后还是在心里打了退堂鼓。
就这样，当妈妈问沈杉杉要去哪一家时，她淡然地开口不学了。
结果就是回家吵架了，一场异常激烈的家庭纷争，两个人连续好几天没说话。
现在也一样，突然让沈杉杉去接触，心里也是多少有点抵触。
“对不起学姐，这我真的做不来。我这个人没多大的斗志，你强迫我去做，也不会有多好的效果，可能还会耽误你们的时间。”
“可是……”
“真的很抱歉。”
沈杉杉打断董娌的话，不给她时间思考，转身就走了。
分手之后的沈杉杉，真的体会到了放松。正好这几天赶上游戏活动，跟着朋友在网吧打着副本。
键盘按得噼里啪啦响，那个许久没有响起的铃声，正在拿到人头的关键时候，毫无征兆响了。
结果就是沈杉杉手一抖，人头送了出去，自己也被杀了。
将近两个月没有响起，也被自己刻意回避的铃声，屏幕上果不其然显示着林若瑄来电。
她摘下耳机，拿着手机找个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
连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划过接听键的手指微微颤抖，直到耳边响起林若瑄的声音，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紧张。
“杉杉。”林若瑄的声音有点哑。
“是我。怎么了？”
“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见了。我很想你，我感觉最近不是很好，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沈杉杉一阵心悸。
“我，我很想你。杉杉，我真的好想你，你来见我一面吧。”
沈杉杉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安慰道。
“我明天就过来。你先好好吃个晚饭洗个澡，关掉闹钟，明天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林若瑄松了一口气，再三确认明天可以见到她，才依依不舍挂掉电话。
沈杉杉把手机收起来，才觉得网吧里的空气，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心里升起一股怪异，就像溺水之人，急切想要抓住什么露出水面，大口呼吸。
朋友见沈杉杉许久没回来，问她有没有事。她刚准备开口，泪腺就一阵发酸，强忍下来摇了摇头。
她知道，她又开始情绪崩溃了。
她不知道，只是林若瑄的一个想见面，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沈杉杉跟林若瑄认识快十年了，可能因为认识太早，又是在小时候，很多事情都没有了印象。
她拿着昨晚买好的火车票，在候车室等着。
看向候车室的外面，深秋的天空是灰色的，没有生机地压在人们头顶上，有点让人讨厌。
想起林若瑄，浮现的第一个画面，永远都是她一个人坐在房顶上，身边种着一些顶楼老大爷摆弄的花草。她目光呆滞盯着远处的一朵云，想着跳下去跳下去吧。
其实这个画面根本不存在，是那时候高考出成绩，林若瑄意料之中被打击到了，打了电话给她，大致说了些轻生的话。
沈杉杉一下慌了神，她还沉浸在成绩的喜悦里，不自觉瞎想了一下林若瑄的处境，丢了命似的往她家里跑。
末了，敲了半晌的门，也没开。结果林若瑄说她在楼下面馆，又火急火燎跑下楼，看到她好好地吸着面条，倒也松了口气。
之后，那个不存在的画面，在脑海里却怎么也抹不去。
林若瑄自那以后查出来了轻度抑郁症，知道她需要陪伴，想着自己也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读的大学就在临城，对于林若瑄相见自己什么都是有求必应。
一听到火车报站的声音，沈杉杉本来就脆弱的睡眠，硬生生被掐断。
没想到上了火车就睡着了。
眼睛有点酸涩，腰睡的也有点疼，唯一好的就是没头疼，要不然她都怀疑是不是在睡着了的时候被怎么样了。
站起来背好包，下了火车。
临城的中午，天空冒出了一点花太阳，让沈杉杉有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点。
到了住处，沈杉杉站在楼下觉得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上了五楼，停在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就听见林若瑄光脚跑过来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
林若瑄快速地拉她进来，带上门伸手抱住圈在怀里。就像小孩子抱着喜欢的洋娃娃一样，一摇一晃的还带顺毛那种。
沈杉杉有点不适应，马上挣脱了，接着扫过林若瑄的脸。
她说，“你黑眼圈又重了，是又失眠了吗？这段时间吃饭状况怎么样，心里还觉得烦躁吗？”
没等她回答，沈杉杉自顾自进屋，刚想坐在床边，又被林若瑄从背后抱着，顺势一带两个人就躺在了床上。
林若瑄看着她说，“你这么久没来了，见到我还是这几句话，我都听烦了，就不能说句好的再来关心我吗？”
沈杉杉叹了口气，“你要不要睡一会儿，我弄点吃的给你。”
“我不要！我就是想要你陪我一下，我们一起睡吧，看你眼里血丝也很多的。”
林若瑄当然不知道，昨天她打给沈杉杉之后，沈杉杉一个人在宿舍里是怎么平静心情的。
沈杉杉也拗不过她，只好僵硬地躺在床上。她根本睡不着，除了家里的床和宿舍的床，基本上沈杉杉都会认为，床上有脏东西不干净，尽管本事就是一张干净的床，也会浑身不舒服。
林若瑄在旁边倒是抱着她睡得心安理得，这种肢体接触更让沈杉杉不舒服。
伸手推开林若瑄，却被抱得更紧。
沈杉杉知道她是在装睡。
“林若瑄，你放开我。”
“我抱你一下怎么了？”
她没料到林若瑄一下就生气了。
“沈杉杉我就问你了！我跟你表白之后你有必要这样吗！”
是的，林若瑄喜欢沈杉杉。
恋人的喜欢。
沈杉杉依旧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说你谈了男朋友，好，我不去打扰你。可是你呢，连个喜欢你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沈杉杉却勾起嘴角笑了，“怎么？千辛万苦用借口把我骗来，就是为了跟我吵架？林若瑄，你可真闲。”
屋子里只剩下林若瑄略重的喘息，她看着沈杉杉一脸平静躺在那里。明明挺好看的一张脸，却写满了不屑，让她心里更加不舒坦。
良久，沈杉杉起身去厨房弄吃的。
食物的香气算是盖住了压抑。
架起小桌子放在林若瑄面前，沈杉杉一盘盘菜摆好。
“你吃吧，看你吃完我收拾收拾就走了。以后要是不舒服就找赵医生，他是你妈介绍的，总有办法治好你。”
言外之意就是，你没事别找我来看你了，我不是医生，治不了你。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口林若瑄就更暴躁了，扫落桌上的餐具，撞在地上乒乒乓乓，心里的火烧的更旺。
“沈杉杉，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连你看一眼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在你眼里我终于变成怪物了！连你都认为我有病，那你走吧！”
沈杉杉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竟说些刺激她的话。
她看着地上的碎盘子，轻飘飘问了一句，“我跟你在一起又能怎么样。”
林若瑄还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中，思绪停顿，瞪着她不说一句话。
“你和我都是负能量爆棚的人，我跟你在一起能干什么！一起去死吗！”
沈杉杉起身拿着扫帚，清理满地狼藉，最后拿着包一言不发开门就走。
林若瑄也慌了，连忙上前拉住她，“对不起，杉杉，是我说话太重了，能不能别走，你答应看我的。”
“老子已经看过了！”
甩掉林若瑄的手，头也不回出了小区。
回到H市已经是晚上了。
街边路灯把沈杉杉的影子拉得老长，深秋校园里也没有多少人，可能被这萧条的气氛压抑到了，都在宿舍里不出来。
她其实不排除同性恋，甚至觉得它比异性恋还要值得人尊重，觉得那是一种很不容易的感情，要有面对外界舆论的勇气，还要有比平常人多出的努力。
到了沈杉杉身上，那就不行了，她没有力气再去面对什么双方努力得到外界认可的感情，也对林若瑄一点感情也没有。
这样下去，她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最后胡思乱想也没得出个什么结论，脚也走疼了，决定去校门口的清吧坐坐。
清吧里面有点嘈杂，晚上的夜生活也开始了，听见歌手在台上唱着气氛暧昧的情歌。坐在吧台随便点了什么，在那里发呆。
沈杉杉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酒杯，心里压抑的感觉又开始来袭，就宛如潮水一般汹涌，争先恐后想把她淹没。
明明是林若瑄忧郁症，自己不过是去看了她，搞得自己情绪变成这样，好像沈杉杉也有毛病一样。
一口气喝掉面前被子里的液体，从食道乃至胃里传来一股辛辣，刺激沈杉杉的大脑皮层，才让心里好过一些。
正在纠结是结账走人，还是喝个烂醉时，沈杉杉听见有人叫她。
寻声看去，是董娌。
“又在这看见你了，你怕不是这里的常客吧？”
沈杉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对了，杉杉。”
杉杉？！
沈杉杉惊愕了，谁允许她这样叫自己了，自己跟她很熟吗。
董娌也不知道沈杉杉在心里纠结称呼这件事，自顾自说着。
“前段时间那件事，我也去别的社团看了。基本上有点实力的都已经报了节目，要么就是被别的社团要走了，没有实力的，我也不好去相信别人。”
说着说着，就扶着沈杉杉握着酒杯的手，慢慢凑近。
“我相信你，杉杉。能不能，请你来我们社团，帮帮我们。”
沈杉杉多多少少有点排斥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可偏偏董娌这样靠近，稍微侧脸就可以亲到她的脸颊，沈杉杉一点都不敢动弹。
就在沈杉杉要说话时，董娌突然摸上她的额头。
“杉杉，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说完，又把自己的额头贴着沈杉杉的额头。
“你好像发烧了，快跟我去医院。”
发烧？！
为什么沈杉杉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在沈杉杉被拖着去医院的半路，沈杉杉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发烧了，头疼欲裂，加上刚刚喝过酒，开始有点犯晕乎。
董娌带她急匆匆到了医院，拿着病历检查之后，真的发烧了。到了输液室打上点滴了，董娌才松了口气。
生病总会让人感到孤独，情感也脆弱起来。
沈杉杉看着董娌坐在她旁边，握着因为打点滴冰凉的手，温热的掌心传来温度，让她心里有点踏实感。
靠在椅背上，时间也不早了，耳边除了电视穿来的声音，还有少数病人的交谈声，显得这时候安静又空旷。
沈杉杉微微侧过头，看着董娌的侧脸发呆。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董娌也看向她。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董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头还疼吗，是不是点滴速度快了？”
这几句话让沈杉杉脆弱的感情全部曝光出来，她在董娌手心里蹭了蹭，靠在了董娌肩膀上。
“学姐，你真是个好人。”
这句话里不再包含冷嘲热讽了，沈杉杉是诚心认为，董娌是个好人。
因为沈杉杉靠在董娌的肩膀上，身体有点僵硬，很快放松下来，理了理沈杉杉因为难受抓乱的头发。
“那你睡会吧，好了我叫你。”
沈杉杉也累了，闭上眼睛安心等着点滴打完。
董娌看着沈杉杉的发顶，越发觉得以前的小女孩，长大了还脆弱不少。差点嘿嘿傻笑出声，收住笑容，温柔地握着沈杉杉的手，一起等着点滴打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