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锋》裴宝璐

9、铸九把刀 mua！

　　“哎，杭樨，一会上街去逛逛？”秋桃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手揽在了她家小姐的肩膀上，瞪得眼睛都快要出来了。

　　“没空。”杭梦樨抬了一下肩膀，眼睛都没抬一下。

　　“瞧你干什么，这些东西平日里也不见你那么用功，我可听说外面的吃食美味得很，求了我娘好久才许的，今个儿我请客。”

　　杭梦樨放下手中的书，“先让我家小厮回去报个信，你且在等会。”说罢示意秋桃让人回去报个信，顺带着要些银两来。

　　那人嘻嘻哈哈的坐在了她的身旁，随后翻了翻杭梦樨看的书，百般无聊的又扔到了桌子上，他家中兄弟三人，其父在户部任职，兄长皆是有本事的人，到他这家中祖母娘亲惯着，最喜看的是那话本杂书，对这些功课实在是喜爱不上来。

　　“刘为。”杭梦樨忽然一叫他，刘为猛地一抬头。

　　杭梦樨拍了他脑袋一下，“走了。”

　　秋桃手里提着钱袋，身旁还跟着个人，估计大概是她娘实在放心不下她，所以派人过来保护她的。

　　二人往外走，一路上刘为叽叽喳喳的聊着街上有趣的事儿，杭梦樨在府中的时间多过任何时间，所以对外面是什么情况也只是一知半解，也被撩起了兴趣，眉眼间带着笑，唇角上扬，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点欢快的意思。

　　季商原本只是路过，瞧见杭梦樨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就在她的身上移不开了，后面的小厮小声的提醒道，“公子。”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脚往前迈了一步，便直直的冲着杭梦樨的方向走去，小厮连忙跟上，心里却在想，公子不是说要回去温书吗，怎么忽然变了卦。

　　季商是从小道上走过来的，看到他们还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双手作辑。

　　“杭公子，真巧。”

　　小厮看着自家公子淡定自若的样子，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从远处绕道走到这儿，还要装作偶遇的样子。

　　说起来，真正感到惊讶的是杭梦樨，没想到能够在这儿遇到，不过转过来一想，同在一个地方，遇不见才是怪事吧。

　　“季公子。”

　　“不知杭公子这是要去？”

　　“哦，我与刘兄出去逛逛，不知季公子？”

　　季商莞尔一笑。

　　“巧了，我也是要出去买了笔墨。”说完眼睛盯着杭梦樨，脸上的笑意不减。

　　“那如果季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二人同行。”

　　“恭敬不如从命，刘公子叨扰了。”

　　杭梦樨喜滋滋的，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刘为拉了拉她。

　　“杭樨，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季公子？”

　　“前段时间偶然认识的，还不是很熟悉。”

　　刘为心里存着疑问，都说季商为人冷淡，不是喜好交友的人，在宗塾里的友人也是鲜少有一些，而且季家上有季阁老，季商又是季家的独子，世家交友都是特别谨慎，什么时候偶然认识的都这么热络了，他虽带着疑惑，但是来到街上，瞧着街上小贩叫卖的声音，早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反过来拉着杭梦樨不停的看这儿看那儿。

　　季商深知杭梦樨女儿家的身份，这般让男子拉扯着着实不雅，但是在看杭梦樨时发现她丝毫无什么异样，心中颇有些不满，顺带着看刘为的眼神都像是粹了冰一般，冷冷的。

　　这街巷很是热闹，刘为又是时常出来的主，哪里有趣稀奇他都知道的很清楚，从点心铺里买了几包点心，手里拿着糖画，顺带还去了一趟书肆买了几本闲书，特意让小厮藏好了，这若是被他爹瞧见，免不了是一顿罚。

　　刚出书肆的门，杭梦樨想起季商此行的目地。

　　“季公子不是要买笔墨，哎！”杭梦樨被人狠狠一撞，从台阶上眼看就要摔下去，季商往前一步扶住她的腰。

　　小姑娘家身子不甚丰腴，腰身更是盈盈一握，整个身子都是轻飘飘的，她的身上又没有多余的脂粉香，只有一股刚吃过的桂花糕的香气，甜而不腻。

　　季商的耳垂绯红，连忙放开了手。

　　杭梦樨站稳，拍了拍自己的身子，低头一看，自己挂在腰上的小坠子不见了。

　　“那小贼偷了我的坠子！”不等他人反应过来，杭梦樨已经追了上去。

　　秋桃跟不上自家小姐，连忙喊，“姚大，赶紧跟上，可不要让公子受了伤。”

　　季商也跟着往前跑，等刘为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没醒了，只留下他和小厮在这儿干瞪眼。

　　那人的脚力不错，做这偷鸡摸狗事当的都跑的特别快，而且特别擅长在巷子内穿梭，而且越往前追人越少。

　　若是平常的物件也就算了，这坠子是杭文肃为了哄她开心费了好大力气得来的，平日里就她还不怎么舍得带着，怕弄丢了，就今天戴着还被人给偷了去。

　　眼看就要追上，杭梦樨顺手摸了样东西向前砸了过去，砸的那人一个踉跄，转头瞧见不过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伸出手指揉了一下鼻子。

　　“还我坠子！”

　　“那我看你是要钱还是要命了，瞧你穿着富贵，定是哪家的小公子，不知道是这坠子金贵，还是你的命金贵了。”那人说着，拿着坠子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看这坠子成色还不错，应该是好东西，若是拿去当了，换些银钱跑得远远的，还能潇洒快活些日子。

　　杭梦樨气不过，双手握拳，快步攻了上去，那人不懂什么拳脚功夫，只是她个子比起来这人矮了不止一头，只是让那人吃痛，那人恼羞成怒，原本不想伤人的心思也被抛在了脑后，毫无章法的朝着她打了过来，刚开始她还是能够躲得过去，只不过渐渐地力气跟不上了动作，那人一个拳头直击她的面门，杭梦樨闭上眼睛已经想到了打在她脸上的痛感。

　　但是她想到的痛感却没有感受到，只见季商一把握住了那人的拳头，向上一掰一扭，一脚踹了出去，姚大就站在季商的身后。

　　这街巷多曲折，季商紧跟着都没有追上杭梦樨，等他追上时便是这样一幅情景，他不能想象，这一拳若是打在她的脸上会是什么样子。

　　等他去看杭梦樨的时候，却见她红了眼睛，如同兔子一般。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平日里他身边的朋友也未曾见过有掉泪的，更何况是一个姑娘家。

　　杭梦樨攥着她手中的坠子，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同男子没有什么区别，男的能做的事情她一样能做，但是这几日她发现，她的离她想的距离还是太远太远，她做的这些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家人宠着她哄着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习武场上也只是学了些花拳绣腿。

　　“季公子见笑了，这人，送官府吧。”杭梦樨没有发现她发出的声音都略带着哭腔，季商听着心头一颤，低头看着还在地上趴着的人，就像是看一个将死之人一样。

　　“无妨，我送杭公子。”

　　姚大提起趴在地上的人，“那我家小...额，小公子就麻烦季少爷了。”

　　一路上杭梦樨只管低头往前走，等想到什么的时候停下了步子，季商听到她深呼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季公子，是我怠慢了。”

　　季商摇头。

　　“杭公子虽年少，且勇气可嘉，若是常人遇见刚才的场景，估计不会再追那坠子了吧。”

　　杭梦樨在他的话里听不出一丝的恭维和戏谑，他看杭梦樨的眼神都充满着真诚。

　　“可是以我之见，我连季公子万分之一都没有。”

　　话虽这么说，杭梦樨的心情可是逐渐的好了起来，和刚才气呼呼神情失落的样子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季商面色柔和。

　　“有朝一日，我信杭公子定会超过我。”

　　“那么，拭目以待。”

　　少年人站在街头，微风吹过二人衣衫，发丝摆动，明朗的目光就像是日光，能够散尽阴霾。

　　季商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上仿佛有什么吸引着她，是那日在在宗塾内见她被打时的坚韧，还是在庙旁再见时的天真爽朗，他不得解，不过想做就去做了。

　　将杭梦樨送到书肆，秋桃跑上前仔细检查的她家小姐有没有什么事情，季商先行离去，遇见这档子事，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也没有了，她与刘为也拜别，各回各家。

　　今日发生的事情，不用杭梦樨开口，姚大也会将所有了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他爹，听到那贼人竟差点伤了杭梦樨，杭景致差点捏碎了手中的杯子，朝着姚大吩咐。

　　“那人关在哪里，去打点打点。”

　　姚大称是，可传过来的消息，那人早早就被人打点过了，能不能撑着活过这段时间都难说，姚大在查下去，发现竟是季家小公子吩咐下去的。

　　杭景致听闻，却不知他宝贝闺女何时和季阁老家小公子关系那么好了，他们武将又不喜和文官打交道，便让人准备了一份厚礼送到了季府，年轻人的事情，他在里面掺和些什么，不过听姚大报上来的那些，这季小公子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她闺女不会跟着学成这样吧，还是要提防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