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梦已惊醒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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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清凛赤红着双眼，无法将焦点聚焦在沉沐枫身上，他的眼前始终浮现着小树妖的身影和最后变成枯木的样子来回切换着。
沉沐枫的眼角也开始红了起来。这世上会叫他杉儿的，只有他的夜岷山。无论羽清凛是因为什么会在惊醒后喊了他的小名，这都意味着，他的岷山正在羽清凛的身体里觉醒，只要耐心等待一定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他激动地伸出手抚上羽清凛的脸颊，被羽清凛紧紧的抓~住。
羽清凛被这简单的触摸唤醒，原本被不知名的雾气遮住的双眼瞬间清晰，只不过它们都化作泪水溅在了上好的丝绸被面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夜冷杉......”
“我在。”沉沐枫的声音颤抖，几乎是竭尽全力控制才说出了这两个字。他等了百年终于在他的岷山嘴里听到了他的名字，终于，一切的忍耐都没有白费。
其实对妖来说，百年时光就如一瞬，本不该如此漫长。可沉沐枫从未自己一人独自生活过百年，没有夜岷山的日子，每一天都度日如年，纵然致鸣山风光再好，没了夜岷山的致鸣山也是毫无生气的。他每一天都在想要是他死了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见到夜岷山了，但他知道他的岷山没有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活在了人间，在没找到之前决不能起轻生的念头。
也许，没有夜岷山，他便不会变得这般痛苦，可如果没有夜岷山的话，他一定不会拥有那么多的快乐，说不定早就和那些走火入魔的妖魔一样堕入黑暗。
在他的世界里，夜岷山就是他的根，夜岷山在哪里他就生存在哪里，如今找到了，更是不会离开，就算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也绝不会离开半步。从前如此，往后不变。
羽清凛闭上了赤红的双眼，才在后知后觉中五感归位。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疲乏的疼痛，阵阵的冷意也在打击着他的精神力。摸了一把额头，一手的冷汗正在证明着刚刚的恶梦是现实存在的。
即使是这样也完全不耽误羽清凛将想要问出的话说出来，只不过需要重新躺下恢复些许的体力。
“沉沐枫，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叫杉儿的小树妖以交换名字的方式给了我一个承诺，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承诺是真的吗？”
沉沐枫把他扶好躺下，将羽清凛的一只手攥在掌心，慢慢的穿过内衫覆在他照比羽清凛略显稚气的胸膛之上，郑重其事的说道：“是真的。杉儿要永远永远陪在山神大人的身边，永不分离。”
将贴在沉沐枫胸口的手轻轻的向下按去，那颗年轻的心脏忽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仿佛在替他的主人诉说着热烈的想念。
羽清凛无意识的叹了一口气，面部纠结到了一起。“果然......”果然，梦里的那种感觉都是真实的。
“你......梦到了？”沉沐枫支起上半身惊奇的看向羽清凛。
羽清凛略一点头，算是承认。
“梦到了，只不过最后你变成了一截枯木，我被吓醒了。”
听到这一结果，沉沐枫反倒松了一口气，那样子就像他真的变成枯木也无所谓。他将自己轻轻的窝在羽清凛的胸前，笑容随着话语流进了羽清凛的耳朵里。
“不怕不怕，我找到你了，就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羽清凛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没有进行阻止，只是将眼神中往日里对他的厌烦变化成了柔情。若是沉沐枫这时向上望去便会与这目光相碰，但是他没有。缱绻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需要保持一个姿势来稳固这来之不易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他面前的胸口缓慢的起伏了一下，像是又一次吐出了一口气。沉沐枫早就习惯听羽清凛叹气，这几日像是要从叹出的气中找寻一些什么似的，从早叹到晚，沉沐枫也不在意。他知道他的岷山现在还是以羽清凛的身份活着，他不应给他太大的压力，希望他能自己先想清楚。
羽清凛确实是不知道要如何处理与沉沐枫的关系，因为这人太过突然的出现在他的世界，他把他当兄弟，这人却想和他在一起，这件事只要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然而现在，不仅将沉沐枫有这样想法的原因找到了，还连带着从前的记忆都在逐渐清晰。
闭上眼，梦里的小树妖与身前的这人重合，一样的星眸一样的想法独特，不会错的。
等等！那小妖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羽清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上一次看到这样古灵精怪的孩子......是那天！他来的第一天躲进他马车里的那个不知谁家的小姐！不会......那个小孩子就是沉沐枫吧......
“我想到一件事。”羽清凛十分懂的先礼后兵的道理，借着刚刚存留下来的气氛问着沉沐枫，活像一只狡诈的大灰狼。
“你说，我必知无不答。”沉沐枫自然是不会想到其他的事，睁着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回答。
羽清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第一天来到这羽花城，躲进我马车里的是你吗？”
羽清凛眼神中充满了戏谑，聪明如沉沐枫立刻就明白了他说的是哪件事，瞬时后背冒出了冷汗。
完蛋了，沉沐枫你捉弄他的事被发现了。沉沐枫暗骂自己一句，再做最后一次垂死挣扎。
“什，什么马车。”沉沐枫一脸无辜相，若是羽清凛没见过梦中的那小妖说不定就信了。
“哦？不是你啊。”羽清凛假装相信，还做安慰状摸了摸沉沐枫的头发，就这样沉沐枫再一次被带进了沟里。
“自然不是啦，你想啊我这么大块头怎么可能变成小女孩嘛。”
羽清凛眉头跳了一下，甜枣战略还未实施某人就不打自招了，还真是一棵傻乎乎的树。越想越觉得沉沐枫有趣，嘴角不自觉地挂上的笑。
“我说是小女孩了吗？”
原本眼神还在乱转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转移羽清凛的沉沐枫，听到此话后身体立即就变得僵硬~起来。
是啊，岷山根本就没说是男是女，自己怎么就给招了，真是被美色骗走了脑子。沉沐枫一拍脑门又生一计。
“啊！你说啦，你不记得了吗？唉呀，话说你这病真是挺重的，刚说的话怎么就不记得了呢。”说完还将手放在羽清凛的额头假装为他试探温度。
羽清凛也不管他，他爱做什么做什么，还表现出非常惊喜的表情，看样子是对那位小姐十分感兴趣。
“是嘛，我看那小女孩挺有灵气的，回头让管家打探一下是哪家的千金，上门提亲也是蛮不错的。”
沉沐枫哪能不知道羽清凛是在气他，可他就是好生气。打从见面以来，羽清凛都没有向他透露过这样的表情，竟然会因为要气他故意摆出这样一副面孔。
“你，你，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嗯？看起来是小了点，不过总会长大的，等等就是了。”
“夜岷山！你！”
“嗯？”羽清凛斜睨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说关你屁事。
沉沐枫如鲠在喉，憋的都快喘不过气来，只好先行认输。
不管了，不管了，承认便是了。
“我错了......”小心翼翼的抬头，见羽清凛面色无异继续说道，“那人确实是我......”
羽清凛见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也就不再继续和他开玩笑了，只是好奇，这人到底现在是人是妖。这个问题打从见到沉沐枫就想问了，今天终于能知道结果也算不赖。
“你......还可以变化成别人的样子？”
好奇全都挂在了脸上，沉沐枫看到一清二楚，可真想到其中缘由还真是不由得一阵脸红。连看的羽清凛心生感叹，原来这货还会脸红。
“也，也不是，就是今年，我这不是快成年了嘛，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可以......可以化为女子待上一时半刻。”
“这是为什么？”
“我，我们树妖不是不分公母雌雄嘛，可以变化自己喜欢的样子......我其实是投胎投到沉家的，本不该还有妖力，谁知道他们沉家祖上曾有人与妖通婚，就，就阴差阳错的在我身上显现出来妖力了。”
“所以你......你还是有一些妖力的？”
“有是有，但都是无用的妖力，只能用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无关紧要？听到这里羽清凛想到了这一月来在梦里对他的折磨，若这也是无关紧要的，那他可真要好好收拾沉沐枫一番了。
“哦？怪不得能在我的梦里为所欲为，原来是重新获得的妖力无处释放就来招惹我来了。”
谁知，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沉沐枫眼圈竟然红了起来。见羽清凛略有震惊的看向他，他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了羽清凛的胸口，闷声闷气的说着。
“不是的，是我真的在梦里找你的。我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来找寻你的存在......自从小时见过你那一面后不久你们羽家就离开了这里，走时匆忙忘了留下通信地址，因此......”
“那你，也和我一样整夜的睡不着吗？”
羽清凛突然觉得，跟沉沐枫相比，自己这一个月不算什么。他一个人没牵没挂，即使是被扰的脾气暴躁也是有办法宣泄的，而沉沐枫，不知是从多久之前就开始寻找他，那种寻觅不到的无力感，定是每日每夜都在陪伴着沉沐枫。
把沉沐枫埋在他胸口的头贴近心脏，将那份跳动的安全感传达回去。
“还好啦，我是妖嘛。”无奈，伤心，自责，感动，明明沉沐枫只是做为回答的话在羽清凛的耳中是心酸的敷衍。
这人现在哪里还是什么妖，只是一个追寻前世不愿向前的笨蛋罢了。
羽清凛原本以为的恶作剧竟然还包含了这么多的隐情，这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顺了顺沉沐枫的后背，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