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IG BLUE》木樨缘

8、险境 坐

　　坐在房间的凹陷处，手捧阅读器，身前一杯咖啡，这是不二最喜欢的独处方式。他心爱的孩子正坐在房间口的甬道上，拿着天体地图，研究着什么。不二只需要稍稍抬头，就可以捕捉到那个娇小的身影。这里真是极好的观察视角。
　　和不二住过的所有房间一样，司农号不二的卧室也以蓝色为主调。其一是因为不二喜欢蓝色，其二嘛，不二的睡眠一直不太好，每天也就睡四五个小时，学心理的姐姐由美子告诉他，浅蓝色可以帮助睡眠。床头放了一瓶安眠药，虽然现在服用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到最近两年都没有再碰过，但是为防万一，他还是带着这个黑色的瓶子。卧室天花板四个角的加湿器喷洒着薰衣草的清香，这是龙马给调的，据说有镇静的效果。一张不二家的全家福被放在很醒目的位子，裕太稍显别扭的任由哥哥趴俯在肩上，由美子则一脸溺爱。房间里另一张照片被贴在了电脑的黑色边框，那是他和龙马的，一个微笑如花，一个酷劲十足。除了床、电脑、柜子等必须的物品外，房间里还赫然安装着一个奇怪的狭长物体，那是睡眠器，航天飞船专用的，以防飞船突然性的翻转。虽然睡眠一直不好，但不二是从不愿用睡眠器的。被绑得浑身不得动弹的塞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光想想都觉得恐怖。

　　在航行的这段时间里，不二都在读一本可爱的小书——《小王子》。那个有着金色头发、拥有一朵漂亮玫瑰花的孩子，露出与龙马相似的单纯，着实可爱的紧。有时候，不二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看龙马的故事。在细读完通用文字版本后，兴致盎然的他又把多个小语种版本，中文的、英文的、日文的储存进了阅读器。看着手中英文版的作者简介，圣埃克絮佩里是一个飞行员，这倒和不二他们现在的身份极为相似。只不过，这个神奇的作者在最后一册飞行中不知所踪，只找到了他的手镯和飞机残骸，不二不甚满意的皱眉，这不是他喜欢的。任何可能暗示他们此次任务结局的内容，都会被不二深深抵触。他的要求不算高，只是活下来，他和龙马。他没有勇气去触碰书上的SAD ENDING，那是心理暗示。

　　“我觉得很奇怪！”陷入自己思绪里的不二并没有注意到龙马的脚步声，所以当龙马的声音突然传来时，他被吓到了。但慌乱之持续了几秒钟，天才很快恢复了常态。抬头，露出疑问的表情。
　　“那颗星体的光度度在地图上标示的并不准确。”
　　边说边将不二拉到甬道边，手指向距离司农号不太远的星球。隔着防热、防辐射的玻璃层，不二依旧感觉到了强烈的灼烧感。星体的亮度更是超出了想象，在特殊材质的玻璃上呈现出白色的一团。不二有些疑惑，这颗星在几天前似乎并没有这么耀眼！
　　“一路上我都在观察我们所遇到的恒星，所有那些星的光度、亮度标示都是正确地，唯独这一颗。地图上标明是一刻暗星，但是周助你看，它的光度亮度，怎么也不可能和暗星扯上关系！这不是很奇怪吗？这几天，我都在观察它。通过光电光度计的测量，可以肯定的是，这颗星体的亮度每天都在增加”。一双大眼睛望向不二，聪明如不二，他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并不是地球上人们的失误，这颗星的标示出现错误，而是说它是现在才开始逐渐变亮的，龙马，你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龙马你怀疑它是超新星？！”
　　“嗯！”。

　　“怎么办？”问话的是切原，当得知几百年难遇的事儿落在了他们身上，他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当初月球基地的老师曾偶然提到过这难得的天象，据说几千年来，人类有史记载的超新星也不过寥寥数颗，却不曾想自己会卷入到这样的奇观中。这种在爆发前只是亮度极其微弱的天体，在爆发时亮度会突然增加到原来的一千倍以上。而爆发的结果，可能只是成为超新星遗迹，也有可能内核收缩坍塌成黑洞，只是想想这些，切原都会全身冒冷汗。
　　“全速前进！”这是队长真田的命令。尽快离开，虽然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被波及到，但离得越远，安全的可能性越高。超新星的短命可是人所共知的，每一秒都有爆发的危险。
　　不等真田重复，切原就把速度推到了最高值。巨大的惯性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向后倾去。费力的抓紧自己的座位，心脏还在狂跳不已，人就已经随着司农号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然而事实证明，超新星是不会等待太久的，不论怎样，它的昙花一现和它的百年难遇是同样出名的。在司农号全速前行不到48小时，那个可怕的星球就已经增强到前所未有的亮度，按捺不住内部的欢腾和涌动，爆炸了。
　　一时间，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无数碎石、杂质被抛弃到广袤宇宙的各个角落。温度霎时间升高了，爆炸释放的气流跳动着，喷吐出的长舌一次次舔舐着司农号的外壳，刺激着司农号成员的感官。就这么连冲击带加热，但愿别烤熟了！
　　如果是在地球或者月球基地上，他们可能会满怀欣喜的观看这罕见的太空焰火。但现在身陷其中的他们，实在是没有那种雅兴，心中除了恐惧，就只剩惊慌。
　　真田、龙马努力想稳住司农号船体，但制动装置显然敌不过爆炸所带来的巨大冲力，司农号随着四散的石块一起被带到了不知名的角落。突出在外的能量帆板再次成为击中的目标。被甩得昏头转向的宇航员们根本来不及打开备用能源，只能由着司农号偏离轨道越来越远。休克了大概几分钟，强烈的撞击让他们迅速恢复了清醒。借着满天的火光，他们能勉强看清彼此的状况。真田、龙马坐在主控台前，龙马额头渗出血迹，可能是撞上了主控台，精神还不错。不二仍旧坐在通讯机前，没有大碍，全速前进的这两天，都是由他直接和手冢联系。切原在他旁边，两手紧紧地拽着椅子。幸村情况最糟，身体最差的他本来就受不了太大的震动，如今这么翻来覆去的折腾，使得他脸色煞白，似乎随时可能呕吐。

　　爆炸仍在继续，但强度已远远不如刚开始的那会儿了。漫天的尘埃在太空各处漂浮，就那么朦朦胧胧的，远处的情景是那样不清晰，红色的火光也模糊起来。因为爆炸的冲力，司农号远离了爆炸的核心区域，和漂浮的碎片一起。在这远离中心的偏远地方，似乎安全了些，至少没有那么多横飞的石块。

　　真田迅速打开备用能源，启动开关，使司农号稳稳停在太空中。

　　“不二，联系基地。切原，启动自检程序。幸村，龙马去包扎伤口。”真田的命令言简意赅，冷静地语调抚平了他们慌乱的情绪。第一次，他们在爆炸后真正镇静下来。

　　龙马很乖的站在幸村前面，任由他往伤口上涂抹药水，在前额上打补丁，头脑却飞快的估算此次遭遇的损失。他们能否算作幸运，在这近乎灭顶之灾中存活下来。幸而不是颗质量大的星体，其内部的压力足以抗拒自身的收缩。爆炸并没有坍塌成零尺度和无限密度，形成黑洞，只是向外释放了能量。强大的冲击力和辐射，不可避免的会对司农号的船体本身造成影响。他们能真正活下来吗？他不知道！一切都要等待检查和维修结果。包扎完毕，龙马扶同样使伤病员的幸村躺下，喂了他几口水，自己又跑回主控台，检查他们的行程线路。

　　真田一眼不眨的盯着监视器，打掉每一块可能砸到他们的物体。驾驶舱里只剩下不二的呼叫声和键盘的敲击声。出奇的平静，没人讨论刚才的遭遇。
　　“真田，没办法联系手冢！”
　　“帆板被完全打掉了，计算机系统出现故障！”
　　“自动定位系统失灵！”
　　都是坏消息。
　　“食物储存量还有多少？”
　　“最多能支撑150个宇宙日。”
　　150个宇宙日？！也就是说要在这段时间内修理好帆板，否则，他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