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关系》八禾

3、桃花运 “下个月是

　　“下个月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孙肃嘴角的肃穆一闪即逝，换上了淡淡柔软的笑容。
　　“不用了。”罗越摆摆手，笑道：“我最近放暑假了，打算和同事开车出去自驾游一个月。估计回来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离开的时候，饶是情商不高，罗越也感觉到了孙肃心情变差。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刚才自己拒绝，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回家的话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以前学校后门的，那家火锅店。”
　　对方的心情似乎也没有因此而丝毫好转。罗越能够和他相处一天带来的好心情也随之变低。
　　还是不要呆在一起太久了，毕竟自己。这样对自己对他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罗越又想到了李钰。大概只有那样又漂亮又聪明的女孩，才是他喜欢的类型。想让自己放轻松一些，毕竟这几年都是这样过的。回家得三个小时，依旧变得格外漫长。
　　连续两天，泡在市图书馆里。就算是喜欢看书，出门的时候也觉得头嗡嗡的。
　　“先生你眉宇间桃花隐现，近来又桃花运。不过好了是桃花，坏了就成煞。你可要谨慎把握。”
　　作为一名大学老师外加在读博士生，高等学历人士，封建迷信是从来不提倡的。回家的时候，顺手扶一位盲人过马路。
　　老人拉着他的手，说的很认真。
　　“我的确刚相亲的，但是失败了。” 罗越哭笑不得。
　　虽然是下午1点，天色阴沉下来，黑幽幽的，压得人心里发慌。肚子已经饿了很久，但是却没有什么胃口。
　　“抢劫了！”
　　一个黑衣服戴着口罩的男人，向自己直直的冲过来，听到呼救后，罗越反射性的向前一步，用力的将对方拖住。
　　男人的力气并不小，用力挣扎的扭曲面孔分外狰狞。
　　“不要多管闲事，我杀了你！”
　　围观的人将他们两人包围起来，男人挣扎红的眼睛，猛地从包里抽出一把水果刀来。
　　“滚开！”
　　“小心！老师！”
　　那把银色的小刀，在即将接触到自己的瞬间。转身，拧手。几年前说的话，学的动作，罗越还记忆犹新。
　　“啪！”
　　将小偷反锁在身后，打掉他手中的小刀。周围的看客，发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也有人，鼓动之下开始叫警察。
　　一个打扮时髦漂亮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感激崇敬地看着他。
　　警察将小偷带走。
　　“老师，谢谢你了，以前就觉得你长得帅，课讲得好，没想到还这么厉害！”
　　罗越看着她想起来：“刘筱眉？”
　　“老师，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她只在大一的时候上过罗越的选修课。而且当时选课的时候，也只是听说这个是学院里最帅的老师。
　　“怎么样，没受伤吧，东西没丢吧。”
　　“没有没有！”刘筱眉虽然受了些惊吓，但是大致没什么问题：“老师作为回报，我请你吃饭吧！”
　　虽然第一反应是拒绝，学生亮晶晶的眼睛让他有了片刻的犹豫。是手机突然响起来。
　　“在家吗？”男人低沉的声音让他的心嘭嘭直跳。
　　“没有，正准备回去。”
　　“我今天回家，晚上一起吃饭吧。”
　　罗越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事实上，那天只是他随口一说。他并不觉得孙肃有时间和他单独一起吃饭。两个人单独一起吃饭，一定会很尴尬。
　　“老师？”看到他接完电话后，发了很久的呆，刘筱眉试探的问道：“老师有女朋友吗？”
　　“没有啊。对不起，我有些事得先走了。”罗越想到那家店似乎还挺火，得先去定位子。
　　“老师可以把手机号码留给我吗？如果回去妈妈担心问的话，还需要老师帮忙解释一下。”
　　“哦，好。”
　　罗越很快的回到家里。打电话约了火锅店的位子，将平时口袋里散落的钱，整齐的码到钱包里。穿上开会时穿的黑色西装。拿出久违的黑色皮鞋，却发现上面已经有了灰尘。准备去擦皮鞋，却发现自己穿的衣服并不方便。
　　罗越才恍然大悟。这并不是一场约会，仅仅是两个久违的朋友便饭。而他和孙肃实在太熟了，这样盛装出席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换回了之前的衣服。罗越坐在书桌前发呆。自己这样已经很久了。努力的打扮，害怕一会儿看起来比孙肃差太多。努力的学习，害怕考试的分数比他低太多。努力的工作，还怕自己的成就比他少太多。虽然最后这一点自己努力了，依旧差得很远。
　　小的时候不懂，以为是害怕自己比不过，长大一点之后懂了，原来是害怕自己配不上。可是这一切在看到李钰之后，就努力的克制自己。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也想要保持。而最简单的，以他们两家的关系，维持现状是最好的。
　　所以呢？瞎想什么。李钰不在，也会有别人。
　　也许是习惯了，罗越很快收拾好心情。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平静的给孙肃打电话，问他到什么地方了。
　　包间里。
　　“虽然已经说过几次了，也有些晚了，祝你回国工作顺利。”罗越举杯。
　　两个大男人点了八个菜，学校附近的餐厅总是经济实惠，分量大。
　　“拿橙汁敬我？”孙肃挑眉。
　　“要喝酒吗？”罗越有些为难，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是因为眼前这个大男人的酒量实在太差。这里离家里走路的话大概二十分钟，扛回去的话……
　　“别小看我，这几年我也有进步。”像是看穿了罗越的心思。
　　“好吧。”罗越起身去叫服务员。
　　孙肃的眼神却暗下来，罗越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无论是回国的那天，还是送猫的那天，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躲躲闪闪的。今天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大方从容，像是回到了八年前。不能这样，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焦躁的心情连带着嘴唇发干。孙肃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看到里面清澈的茶水后，猛的一挥。
　　“砰！啪嗒。”
　　罗越拿着两瓶冰冻的啤酒回来时，看到的正是孙肃蹲在地上捡玻璃渣滓。
　　“怎么了？”
　　“我不小心把杯子摔碎了。”
　　“别动！”和他高智商高能力毫不匹配的是，他在生活上几近白目。罗越急忙去拿她的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我去买创口贴。”
　　罗越很快买了回来，顺路还买了碘酒和棉签。小心翼翼的消毒，绑上。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买瓶白酒，这样碘酒就省了。”
　　孙肃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指，心情显然好了很多。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的不是五花肉吗？”
　　“那个时候能天天打篮球，现在不行了，吃了觉得腻。这家的味道还是没变，这个泡椒牛肉是他们最新推出的，珊姐最喜欢。这几年怎么样？国外的吃的能习惯吗？”
　　味道确实不错，两个人吃完了又加了个菜。
　　“都不好吃。开始的第一年还喜欢出去试试，后来，都懒得出去了。”
　　喝完了一瓶啤酒，看到孙肃还能完整地讲话，罗越松了口气。
　　“上个月高中三十周年校庆，你没有回来。照片还是放在名誉校友的第一个。不过除了周老师很遗憾，其他的老师似乎都还很庆幸。特别是朱老师”罗越说完忍不住笑。
　　孙肃高中那会，把高中生能得的奖几乎得完了。性格高傲，不喜欢和人交谈，连老师也不例外。每有学术分歧，非要把老师辩驳，倒了才算。生物课的朱老师就最惨。
　　“朱老师还在教书？我记得他当时就已经五十了。”
　　“早就退了。他是学校返聘回去的，毕竟是特级优秀老师。”
　　他们在一起能说的太多。罗越似乎完全将自己放在了好友的位置上。
　　回家的时候，孙肃坚持了一会儿，到出租车车上就完全不行了。罗越连忙把他扛下来，等到他吐完，又买了瓶水给他漱口，最后艰难的扛着他往家走。
　　到路口的时候，孙肃看着马路的对面，嘴里喃喃道：“油条，油饼子。”
　　“你还记得，不过那对老夫妻去年就没做了。老奶奶不在了……”
　　油条，油饼子加一大碗豆浆，四块五。
　　一套吃不饱，两套吃不完。
　　他们俩一块买三套，刚刚好。他们俩像是吃不腻一样，吃了快两年。
　　那个时候明明那么好。罗越心中叹气。孙肃的表情也有些落寞。
　　“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总要活的好好的，才算对得起对方。”罗越安慰对方。
　　以前很快就能走到的路，这次却像隔着千山万水。罗越驾着对方，艰难的走到孙家时。觉得自己双腿发软，累得都快要虚脱了。没想到开门的却是珊姐。孙家夫妇早已睡着了，怎么也不可能让孕妇帮忙。反正这么远的路都走过来了，顺手把对方带回他的房间也是应该的。
　　给他脱了外套和鞋子。罗越坐在床边喘气，却看到书柜上的相框。两个少年明媚的笑脸，干干净净。他们并没有攀着对方，甚至没有和对方有任何接触。但是看着照片，就知道他们俩一定是关系特别好。
　　罗越记得这个是高二的时候，不是特别的一天，就是打完篮球一起回来碰到拿着照相机的孙叔叔。
　　这似乎是他们俩最后一张单独的合照。罗越也有一张，不过他心里有小九九，没敢明面放着，夹在自己相册的最后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