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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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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玲玲由丫头扶着下了马车,这家霞衣坊一如往常的生意兴隆。
她约莫半年没有出过门了,几个月来不停在房中修练,心境与半年前不同,京城却没什么改变,不过是多了些流言蜚语罢了。
苏玲玲一走进店里,里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开始骚动了起来。
一则苏家名气大,二则自己本身正处于风浪尖头,其内不少官宦、富商小姐都认识她,如此景象早有所料,倒是无所谓地挑起衣服来。
“小姐,您看这件如何?”丫头指着伙计捧来的衣服道。
苏玲玲看了一眼,碧色绸缎上绣了喜鹊登梅的图样,剪裁和款式不错,可她将来是要入修仙界的,哪儿需要打扮,便朝丫头摇摇头,因说道:“挑几件素衣即可。”
丫头一下子苦下脸,原以为可以替小姐好好买一通衣裳的,结果小姐只要素色,她哪里还有心情与伙计说话,便兴致缺缺地朝伙计道:“你挑几件碧色与蓝色的衣裙打包起来吧!”
马车行驶到另一间首饰店停下,两人一走进又是吸引了无数目光,苏玲玲仍然自在地东逛逛西看看,顿时,她站在一对手镯前,神情怔愣。
丫头好奇地望去,不过是极为普通的银镯子罢了,她实在不懂小姐眼中的狂喜是为什么,这般普通的镯子与小姐平时带的可差上数倍,做工粗陋,又一堆歪七扭八像蚯蚓般的图案。
苏玲玲可不管身旁的丫环怎么想,在这对镯子上,有着那块黑铁同样的梵文,尽管粗陋,但周身荧光若隐若现,那块黑铁在进到店里的时候,便开始躁动,走到这对镯子前,更是要从耳环里冲出来似的,简直将她吓了一跳。
若非知道这事儿不可能发生,否则她都想将耳环摘下,紧紧握在手中,以防那块铁片沖出来。
苏玲玲招来伙计,伸手指着镯子道:“我要这个,替我仔细包好,若伤了镯子一丝一毫,我便拿你是问!”
伙计看了一眼那对镯子,只觉得这位苏小姐脑子有问题,店内有不少上乘的首饰不挑,偏偏挑了这样的东西,但看她严肃的模样也不敢轻忽怠慢,正欲拿起来的时候,有一只柔柔纤手也指了过来,“这个我要了!”
苏玲玲忽嗅香气飘来,蹙眉转脸看向那道声音的来源。
那是名与她年龄相仿的紫衣少女,眉目爽朗,面色红润,倒是生得水灵。
“师妹这样可不好呀!这般明目张胆地抢了人家的东西,别人可是会笑话妳的。”二十来岁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俊秀的面貌配上一袭白衣,让她想到了一句话──翩翩君子,如玉温润。
顿时,在两人的身后见到一位熟人,竟是程洛!不知道这两人跟他有什么关系?还有,那名男子称少女为师妹,难道是哪个门派之人?不会是青山门吧?若是青山门的人可就难办了,那两人的身分看着可不低,修为也看不透……
她默默望向程洛,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程洛见苏玲玲盈盈站在眼前,即便打扮极简,也掩盖不了她的姿色,心中不由泛起苦涩,丝丝缠绕在胸口,缠地紧紧的,愈发闷疼。
虽然青山门的这位少女也是十分娇美,但他的眼中只容得下苏玲玲一个人,可他不得不利用那位少女对自己的好感,这样自己才能够透过一些手段进入青山门,才有机会修补与苏玲玲的关系。
他暗自攒紧被袖子遮掩的手,深了一口气才道:“这位是青山门极星峰的真传弟子沈鸿飞,隔壁是他的师妹,也是青山门门主的女儿宋明徽。”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向她,轻声道:“她是苏玲玲。”
那声音充满哀伤、痛苦,温柔地令人揪心,轻轻的仿若羽毛,似乎担心声音大了点,就会惊到某个人似的。
苏玲玲的心不禁揪了起来,她真没想过程洛爱地那么深,即便自小相熟,即便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听到这句简单的介绍,里面含有的感情却还是超乎她的想象。
心中蔓延的苦涩被理智压了下去,见程洛如此痛苦,不由叹息。
她一声轻叹,让程洛身子一颤,眼中的色彩逐渐地消逝。
沈鸿飞感受到了弥漫在苏玲玲与程洛之间哀恸的气氛,想起京城里的流言蜚语,男女主角貌似是跟前的这两个人。
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又见身旁的宋明徽皱眉嘟起小嘴,黑白分明的眸中微微闪烁的火光,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发展有趣极了!在修仙生活有些乐趣,倒是不赖。
他很想知道这三人接下来的日子会如何,毕竟那位苏玲玲看模样不过十三四岁,已经达到练气后期,不是没有机会被某位峰主收为真传弟子。倘若如此,她与明徽有可能经常见到面呢!
宋明徽望着眼前的绿衣少女跟程洛之间的气氛大为不妙,她可是很喜欢这个程洛的!
程洛幽默风趣,温文儒雅,又生得英俊。
她从没有过这种悸动的感觉,不曾想拥有什么,如今却非常拥有他!
爹娘亲昵的关系,让她曾幻想过哪天会遇见像爹爹那样的人,一个会宠爱自己一生一世的人,现在遇到了,就休想她放手!
她插进两人中间,阻止他们痴痴凝望彼此,正欲开口说话的时候,少女因说道:“苏玲玲见过两位道友。”盈盈行礼,举止娴雅,不像京城多数的女子娇柔做作,反而仪态风流,芳兰竟体,不禁心生欣赏。
宋明徽掠一缕青丝至耳后,笑道:“我们修仙者不讲求这些礼节,否则就与俗人无异了。我们讲求‘随心’二字,妳无须多礼。”
苏玲玲没想过青山门门主的女儿如此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心中升起一丝好感。
“如此,是我多礼了。今日我做东,请你们吃顿饭如何?”
三人点点头,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他们一直忽略的伙计苦着脸说道:“苏姑娘这镯子……”
宋明徽脸上有些红,她可没忘自己刚才做的,便忙道:“镯子我不抢了,为了赔罪,这钱儿我出了!”语毕,蓦地想到这是普通人的城里,自己身上根本没有银子,只有灵石,心中欲发尴尬,支支吾吾道:“我、我突然想到没带银子出门……”
几人面面相窥,看她窘迫的模样,莞尔一笑。
苏玲玲用眼神示意丫环跟着伙计去结帐,宋明徽朝她感激一笑。
她心中松了口气,幸好那位宋姑娘不和自己抢了,不然她真不知如何是好。
它们刻着相同的梵文,不管它有什么样的秘密,是什么样的宝物,这镯子很可能与先祖有关。她绝对不允许这镯子被不是苏家的人夺走,甚至已经打算好和人争抢、不入青山门的准备!
丫环知道主子对这只镯子的重视,便将打包好的镯子小心地交给苏玲玲。
苏玲玲很满意丫环的仔细谨慎,打算回去同爷爷说一声,让他替她寻个轻松点儿的差事吧。
丫环贴身服侍自己六年了,一直尽忠职守,既然不能带她去青山门,自己就为她铺一条好走的路,也不负这些年来的主仆之谊。
苏玲玲邀请三人一同乘坐马车,他们欣然同意,路上聊得欢乐开心。
她从聊天内容中明白了宋明徽跟自己抢镯子的原因后,笑得前仰后合,宋明徽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不由嗔道:“妳这样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模样,难道不怕别人笑话妳?”
苏玲玲闻言,怔愣一下,古怪地瞅她,因道:“妳方才抢我镯子时,那气势滔滔、蛮横的模样我可比不了。”
宋明徽被她这句话气得面赤气噎,撇过头不想再听她说一句。
难道我刚刚真的像她说的那般蛮横?
宋明徽偷偷瞥向程洛,见他阖眼歇息的模样,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听进那些话,更不知他心中如何作想,心中局促不安,暗暗地绞着手指。
苏玲玲看她那副小女儿般的样子,便知道这个宋明徽是真心喜欢着程洛,何况她与自己抢镯子也是程洛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缘故。
宋明徽这样的女子很合眼,与那些名门闺秀不同,十分爽利,和她相交是不错的选择。
想通一切之后,苏玲玲决定撮合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