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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徐老道偷酒被打 救女儿夫妻无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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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你们也太坏了,不就是多喝了一壶酒么,就赶人家出来……你你你们知道我是谁么?说出来吓死你们,嗯,吓死你们,哈哈哈哈,嗝儿……哈哈哈,你们家的酒真的好喝,明天还来,提前给爷准备好啊!”
“滚滚滚,哪来的讨饭的,没钱还想来我们幽州城第一酒楼,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老板娘骂骂咧咧地往回走,然后吩咐小二,“以后这种人,来一次,打一次!真晦气!”
老胡这边和阿云快步往家走去,两人都心事重重,没有说话。
可是这声音太熟悉了,别说仅仅隔了几十米,就是三里之外,师父一声呼唤,当徒弟的也得屁颠儿屁颠儿跑过去,小心伺候着。
不过,此时的老胡听到这一声的心情已与往日不同,简直喜出望外,急忙紧紧攥住阿云的手:“娘子,我们幼闲有救了!”
只见,阿云也是眼含泪花,激动地有些颤抖。
老胡见状,又抱了抱阿云,然后在她耳边轻声地说“走,我们找师父去!”
被撵的不是别人,正是老胡的师父,徐老道,老胡嘴里的老徐。
老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一身酒气,头发乱乱的,上面挂着一端刻着太极图案发簪,风大一些,可能就给吹掉了……
小二都不是很想碰他,也是看着老徐头发灰白相间,不忍下重手,用棍子顶在他身上硬推着,给推出来了。
老胡二人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要是平时,陪个笑脸,送上酒钱,把师父带走了。可是如今救女心切,顾不上其它,老胡抬手甩出几枚铜钱,本要打中几个小二的手腕,为的是让他们手里的棍子脱手。
可是,都偏了那么一点……铜钱都打在棍子上,弹起来,都正正好好的落在了老徐的手里。虽然偏了,可是力道刚好,棍子都掉在了地上。
见状,老胡不禁莞尔,心想,师父还是师父啊。
可是几个小二就不乐意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本来没有打人的心思,被人这么打掉了手里的棍子,很失面子啊!
有人看出来是走过来的老胡干的。招呼一声,几个人拿起就朝着老胡二人打去……
老徐看都没看,自顾自的吹着铜钱,嘴里念叨着,“哎……这几个娃娃,一点眼力没有啊。要是我徒弟一人,你们这样他倒是不会说啥,不过你们没看见我那儿媳妇也在啊。”
把铜钱放到怀里,抬头看了看“哼,这小兔崽子,看到师父被欺负,连个声都不吱。要是谁惹到他媳妇烦心,都要找人家说道说道。哎……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老胡也是个文雅人,能不动手就绝不会浪费时间,不过此时心中已经聚集了一团火,所以动身一发,几人已经被震出五丈外,手中的棍子更是飞得到处都是,而阿云和徐老道却纹丝不动,表情依旧。
在这兵荒马乱的幽州城,几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下子,也都掂量出这人不是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能对付的,再不敢造次,相互对望了一眼,纷纷退散而去。面子是什么东西?还是命重要啊!
阿云把挽着老胡胳膊的手收回来,跟着自家相公齐声喊了一句“师父”,也不再哭丧着脸了,转而笑呵呵地看着老胡。
老胡这次反倒没有看阿云,而是转头问道:“师父啊,您不在道观待着,怎么来幽州了?”
徐老道也不急着回答,看着好几年不见徒弟和徒媳妇,真是越看越满意。
虽然江湖中人,都明白聚散总有时的道理,如今见这小子变黑变壮了,还是有些感慨。不过想想当初那个天天给自己做饭的小子现在开始给别人做饭了,导致自己三年不知肉味,就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啊。
“小子,我想你做的饭了,还有你酿的酒,大老远跑过来,容易么?容易么?还杵在这里干嘛,赶快带我回去啊!”
“呃”就知道师父找自己没什么好事,“我们准备回阿云她娘家,现在还有大半的路程呢,刚才去给幼闲看病了,这正往客栈走呢,就听着您老人家吱哇乱叫了……”
“哼,你小子还敢嫌弃师父,是不是翅膀硬了……咦?你刚才说谁病了?幼闲?我记得我小徒孙不是这名字啊,啧啧啧,你们这几年也没闲着啊,这是又……”
老胡看自己师父一把年纪了,还是老不正经的样子,就无奈地打断:“幼闲是我们捡来的,现在是安歌的妹妹,不过……”眉毛皱了一下,继续说道:“有点棘手,好像中了毒……”
“这世上还有什么毒是老夫不能解的?”
“师父,没有那么简单,刚才那个大夫……”
“那么多废话干嘛,赶快带我去看看啊”说完粗鲁地扯过老胡,三个人急速向客栈奔去。
到了客栈,安歌见到爷爷,本想跟爷爷亲近亲近的。可是看到妹妹病怏怏的样子,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老爷子见到孙儿的脸悲喜交加,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疼。踉跄地走到床边,摸了摸孙子的头,说道:“爷爷来了,别担心,你妹妹会好起来的。”
说完,安歌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趴在爷爷怀里,止都止不住……一旁的阿云,也跟着啜泣了起来。
安慰好安歌,老爷子就给幼闲搭了一会脉。眉头紧锁,站起身来,背着手,慢慢走到窗户边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这帮人还是这么不安生啊。这么阴损的法子,也不怕天打雷劈。”
转过身来,朝着老胡夫妻继续说道:“这孩子没什么大碍,对别人来说,这就是不治之症,而且还是个麻烦,不过嘛……哈哈哈!”话没说完,捋着胡子,笑了起来。
笑得夫妻二人一头雾水,反倒是安歌听明白了。急忙跑过去,抱住爷爷,抬头说到:“爷爷,爷爷,我妹妹是不是没事啦?是不是?”
一手把孙子抱起来,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看看,看看,到底是我孙子,一说就明白。哼……”
瞥头看了眼老胡“哼,你这臭小子小时候多可爱,虎头虎脑的,谁知道越长大越不像我,哼!要不是后来娶了我云媳妇,还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子,我能饶了你?去去去,去楼下给我整点儿酒,我跟我孙子乐呵乐呵。”
老胡无奈得挠挠头,和阿云对视一眼,憨憨地笑了声。“好嘞师父,酒马上来。”拉着阿云走下楼去。
酒足饭饱,阿云供着安歌睡下,在楼上照看两个孩子。楼下,老胡叫了一壶茶,跟师父一起喝着。
“小风啊,我孙女身上的毒,不难解。而且,解救之法,正好要用上本门内功。不过呢……唯一一点啊……”
看着老胡,头凑过去,眼睛看着老胡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非亲非故,刚认识的小女孩,孩子,告诉师父,你愿意付出多少去救她?说吧……”说话,坐了回去,端起茶杯,等着老胡回话。
老胡内心咯噔一下,见师父说的这么郑重其事,心想,难道?……看了看师父,突然,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师父啊,这孩子,叫我声爹爹。你说,当爹的,能为女儿付出多少?”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还说我不像你了,这一点,咱爷俩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哼哼,也就是孩子病着,要不一句爷爷,你就得给人家卖命了。哈哈哈哈!”
看着师父要生气,老胡紧忙起身,又给续上了茶水。
紧忙说:“师父别生气,徒弟懂你的意思了,能救是能救,不过,我也会付出很多吧。放心吧,我的孩子,我救定了!”
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也传来一句:“师父,风哥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这孩子,认我俩做父母,我们救定了!”
阿云刚来到楼下,听到这爷俩的交谈,跟着老胡下了同样的决心。两人四目相对,尽是温情……
“哼哼!得,真他奶奶的像!救吧,救吧!”老徐骂了两句,起身向楼上走去……夫妻二人不知为何师父骂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这时,楼上传来一句话,两人听完,如遭雷劈,定在了原地……阿云看着老胡,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老徐说的是:江承风,把你毕生功力传给那孩子,她就得救了,你就当一辈子废人吧……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得可怕,隐约间传来徐老道一声长长的叹息。
来回的踱步声,一下一下像两只重锤击打在两人的心上,空余无言的苦楚和疼痛。若不是内力深厚,恐怕已经要倒下了。
千头万绪笼罩在两人心间,此时老胡心里想的是:自己小时候跟着师父学功夫,也没受过多大的苦,除了师父口味有些挑之外……只不过由于没有杂念,再加上师父这一派只有自己这一个徒弟,所有的招数都倾情相授,丝毫没有藏着,才能有如今的造化。
师门一直秉持着“道法自然”的思想,万事讲究一个“缘”字。也正是这一点,当年被人追杀,在遇见阿云的那一刻,才心知这一字怎么解。后来不顾一切地离开师门,带着已经有身孕的阿云去到那小小的白云镇……
哪怕师父只有自己一个徒弟,他老人家也只是摆摆手,没有阻拦,临走时也就嘱咐自己好好待阿云,不然永远不要说自己是他的徒弟。这么多年,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无暇顾及,也不愿去参与。平淡才是真,毕竟把阿云喂得饱饱的才是自己如今最大的心愿呢!这一身无用的功夫不要也罢,我果然是厨子的命啊哈哈哈。
不过,阿云那边儿……恐怕有点难办,她应该会心疼吧,说好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哎……如今有了女儿了,她应该会理解吧。
阿云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眼睛红红的,有些微肿,眼泪无声地流淌在那姣好的面容上,更让人多了一分怜爱的心情。可是,此时没有人欣赏,只有一旁同样陷入愁思的老胡。
阿云也没有擦拭,任由自己的情绪肆意地倾泻出来。要放在平时,她一定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反正天掉下来也有老胡撑着。
可是如今,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自己的面前——女儿是自己捡回来的,不能不救;老胡是自己的整个世界,是自己死心塌地跟着的男人……想及此,第一次痛恨起了自己的多管闲事。
那个又黑又冷的山洞,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风华绝代,哪怕是被人追杀,发丝都没有丝毫凌乱的迹象。
当时的自己筋疲力尽,背上也有伤,靠坐在角落的石头上,肚子饿得咕咕叫,羞得想钻进墙缝里。是他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枣花糕救了自己的小命,真的太好吃了!虽然他从来都不说自己武功厉害,甚至每天乐呵呵地只说自己是个厨子,可是江承风这个名字,任哪个武林中人听到也会眉毛一颤吧……
可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我不相信师父他这么厉害能没有办法,我等会儿就瞒着老胡去问一问,大不了废掉我的武功……嗯,就这样,一定可以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各想各的,两人再一次默契得达成一致,谁有没有说多余的话。老胡安静地看着阿云,阿云也抬起衣袖,把眼泪擦干,冲着老胡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有事。
像往常一样,老胡挽着阿云上了楼,师父酒劲儿上来,已经着了,只不过睡姿有点儿……两人相视一笑,也铺好床,满是心事地睡下了。
未完待续……
江风氏出品,必是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