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年少》含笑半步颠

5、寂寞浅浅 寂寞浅浅，

　　寂寞浅浅，青涩年华——任小西

　　那是我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二年，尽管第一年我很不幸运地出了车祸，失去了一些记忆，可我依旧喜欢着这个城市，这个温暖而美好的小城。
　　我第一次见到修鱼依的时候，是在新生入学仪式上。校长在台上讲得口沫横飞，而我在微暖的晨风中昏昏欲睡。
　　不知道何时周围响起零零落落的掌声，清洌如泉水叮咚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待我重新抬眸的时候演讲台上的人己经换成一个女孩，笑容清浅，眉目弯弯，眼里仿佛注满了一世的清朗。
　　清晨的阳光就那样温柔地打在她身上，纯白的校服让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公主，举止优雅，清丽如水。
　　那遥遥一望，她便驻入我心底。
　　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或者说，喜欢上一个女生。
　　尽管好友说我的喜欢显得肤浅，可又有什么关系，万事不是由浅而深，由表到里么？

　　然后我开始向周围的人打听有关她的一切消息，她是高三的学姐，品德兼优，这是当然，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上台作演讲。
　　她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活跃在各个角落，嘴角总是含着一抹极其清浅的微笑，使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亲近她。包括我。
　　可是我却没这个胆子，我明白如果跨出太多是会被厌恶的，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就够了。
　　上课的时候我总会透过窗口望着她所在的教室，想像她举止之间的优雅，想像她的开心时的模样。
　　或者是在画室里描绘着她清瘦的身影，勾勒着她秀气的眉目，但我依然画不出她神韵的万分之一。

　　后来我从朋友手里拿到她的电话号码，一遍遍地按下数字键，然后消除，没有勇气去接通。
　　她明媚而耀眼，在风华正茂的岁月里大放光彩，我只是卑微的丑小鸭，躲在角落里觊觎她的美好。
　　我痛恨着自己的想法，却无法抑制住对她的思慕。是的，我想亲近她却又不敢逾越雷池。
　　【后来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答案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也许那时我喜欢上的是一个来自于自己的期待，根本不是什么修鱼依，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偶像而已。】
　　也就这种小道理，却总是要等我们都长大，才会明白的，所以我依旧沉浸在这种有些病态的情绪里。

　　时间如沙漏般过得飞快，当蝉鸣渐渐从耳边消失，校园褪去绿装染上金黄的时候，我们迎来的入学以来第一次月考，而且是和高三混在一起。
　　她的座位恰好在我旁边，那是我们第一见真正意义上的相见，我望着她好看的侧脸发呆，全然忘记我正在考试。
　　也许是我的视线太过于专注所以当她回头的时候我都没有发觉。
　　“你是不是不会做。？”她清洌的声音就那样直击我心底。
　　我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你不会的话我可以帮你哦。”她嘴角弯弯，眼里含着盈盈笑意。
　　我连忙扯回思绪，有些尴尬地对她笑了笑：“啊，哦，不用，谢谢。”然后埋头写试卷。

　　她似乎不在意，回过头去继续动笔。我暗笑自己的心神不定，至于么？

　　任小西喜欢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叫修鱼依。
　　这是我心里隐藏着的秘密，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我在自己的世界想像在关于我和她之间的一切却在见到她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敢打。
　　尽管在食堂的时候我总能看到她。
　　我真是个悲哀的胆小鬼。
　　我不知道将心中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
　　所以我宁愿做个悲哀的胆小鬼，躲在我的世界里唱着独角戏。

　　很快到了六月，她即将毕业，我惆怅若失。
　　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跑去找她合影，顺便带个本子让她写些东西。
　　“有事么？”她站在那里，阳光将她的脸削得薄薄的，仿佛悄然盛放的莲花般纯洁，温润而详和。
　　“那个，学姐能跟我合个影么？”我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么的情绪说出这句话的。
　　她笑了笑，答应了。
　　然后我又拿出本子让她帮我写几句话，她抬眸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任小西。”
　　她点点头，笑得很温柔，声音如同穿越雾气的阳光像人深觉温暖：“任小西，很好听的名字呐。”

　　那天我和她聊了很多，这是我一直以来都不敢想像的。
　　她在那里细细地诉说，我在那里静静的聆听。
　　“其实学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很多人都喜欢学姐呢。”在告别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狼狈而逃，也不管她的反应如何。
　　其实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其实我也很喜欢学姐。
　　不久之后她便考上她理想中的学府，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暑假的时候我独自一人来到东京，因为她曾经说过她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富士山还有樱花。
　　可惜我来的时节不对，只看到了富士山，樱花飘舞的浪漫我却无缘见到。

　　时至今日，我仍会记得那个笑容清浅的女孩，但我依旧弄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
　　或许是真的喜欢，或许是自我期待中的完美偶像。
　　也许那个心动的因素在我而不在她，那一天不过是我的心在勾引我自己罢了。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那始终是我青涩岁月里美好的回忆。
　　至少我会记得，曾经的曾经，我喜欢过一个女孩
　　那个笑容清浅，眉目弯弯的女孩。

　　暖色夏末———修鱼依
　　在我的相册里，有一张两人的合影，是我和那个叫任小西的女孩子的。
　　她笑得一脸灿烂，本来不出彩的五官因为这个笑容而显得生动无比。
　　我还记得在新生入学仪式上，她站在最前排，垂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全然没有那种新生应该有的生动和好奇，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嗯，应该说是无精打采吧。
　　在我演讲时，她抬起头来双眼迷蒙地看着我，像只无害的布袋熊。
　　她还是忘记了我呐。

　　那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在一年之前我曾经在这座小城里遇见她。那时我正在地铁里吐得狼狈不堪，乘客都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而我身边的那个倒霉蛋的大衣则沾满呕吐物，嗯，没错，她就是任小西。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很僵硬，毕竟遇到这种事。我软软地半靠在她身上，然后又有呕吐的征兆。
　　她连忙拿出一个黑色袋子给我，然后她吓了一跳。
　　也难怪，前几次吐出来的食物，而这一次吐出来是胃酸啊！！！看来我病得不轻呐。
　　我勉强扯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她只是摆摆手，示意她不介意然后帮我顺气。

　　在到站的时候她甚至将我送到医院，也许是我有气无力的样子吓到她了吧。她干脆陪我去找医生开药，整整折腾了一个下午，我在怀里靠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她还很好人地将我送回家。只是到家的时候我已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所以连最起码的道谢都没有说。
　　此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直到第二年的新生入学仪式。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居然忘了这件事。不过忘记了我也没有去打扰她的生活。

　　只是偶尔我会留意她的消息。我经常在食堂见到她。很多时候她都显得漫不经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我从窗口看出去，会看到她抑或在发呆抑或在睡觉，感觉上有些迟钝。
　　在一次合考中我意外地发现她就坐在我旁边，她望着门口的方向在发呆，大概是在想什么时候下课吧。
　　我瞄了一眼她的试卷，空白也太多了，于是我回头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也是我声音太小，她听不到，我又问了一声。
　　她急忙扯回神，有些可爱地挠挠脑袋拒绝然后埋头苦干。

　　然后她又消失在我视野了，好友问我怎么这么关心她。
　　我笑了笑，也许是出于报恩心理吧，嗯，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毕业前夕，她跑来找我合影，羞怯的样子像一只形态可掬的鸭子。
　　天呐，我在想什么。怎么将她跟鸭子联系起来。

　　“任小西，很好听的名字呐。”我在心里这样想，却在不知不觉之间说了出来。
　　然后我看到她的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细细地漾出来，就像平静无波的湖水被搅乱时泛起的涟漪。而她的神情显得很兴奋。
　　“其实很多人都喜欢学姐。”最后她丢下这句话就好像有什么急事般快速跑开了。
　　“其实我也很喜欢小西你呐。”望着她的背影我的心情不由地愉快起来，不过这句话她应该听不到吧，嗯，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呐。

　　后来的后来，我和她就失去了联系，呐，也不知道她想起以前的事没有。
　　大多时候我只会看着照片然后发呆.
　　她眉目含笑，灿若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