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天行］之素骨凝冰》拂孤

120、婆娑人间

　　她从一开始便知道，她不会留在这里。咸阳宫墙太高，一转身，便是画地为牢。
　　宫人皆行色匆匆，太大的居所，苦的是这些为奴为婢的人，日升日落，四季不分，他们一直在劳碌的途中奔波，非死不得安歇。
　　檀素双手环胸，静静地立在屋檐上，背后孤月冷照长空。
　　夜风里，她的表情很淡，说不上是平静，也说不上难过，细品久了才发觉那其中藏着三分怅然。
　　找到了该找到的，她也该离去了。
　　只是还是有些难以说出的不舍。
　　“决定了？”声音低沉悦耳，嬴政从黑暗中，渐渐显露修长的身影。
　　“嗯。”檀素此时唯有颌首。
　　没有想到她可以回答的如此干脆，嬴政一时无言，两人相对而立，相对而视，在对方的目光中开始重演当年的情缠。
　　烟火璀璨，他颤抖拥来的手臂；
　　身披风雪，她挥剑挡下的危险；
　　生死相托，问是非对错的折磨。
　　十几年了……嬴政忽而在心底感叹，此时的他们与当年相比，好像都没怎么变，雅致的白衣、绝美的容颜、鲜为人知的细小习惯。
　　可是也变了，只是他们变的是一些更深邃的、更难以理解的东西，眼神、性情、还有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感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旧年惊艳时光的白衣公子，终于在这如画的锦绣河山里，君临天下！
　　只是世事无常，命运的变化莫测，帝王也无法阻止，只能看着彼此阴差阳错，渐行渐远。
　　那个有些纯真无邪笑颜的少女，历经生死离别，韶光共追游，已成红颜白发。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犹豫再三，嬴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已经没有了能够执着一生的东西，不是吗？那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
　　这是一次作为一个帝王所不该有的失态，可还是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他不想面对的离别前，发生了。
　　“你说的对，没有了。”檀素淡淡道，“但我还是不想呆在一个曾令我绝望的地方。”
　　看着嬴政苍白的脸，檀素又说道，“九九留下的谜题我还没有完全解开，关于那几句话，儒家是起点，咸阳是关键，那么，哪里才是终点？”
　　“所以我想去流浪，风花雪月，诸子百家，几多名川，高山流水，我都想去看看。”
　　“你终究还是为了他而活。”嬴政的脸上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只有无望的空白。
　　“每个人都有至死也无法舍弃的东西，九九对我而言，便是如此。”檀素叹息着摇首，“我曾经对你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困扰我许久，现在想想，那也许是刚刚萌芽的爱。”
　　“对不起，我现在才明白。”
　　时光惊艳，是刹那芳华；岁月温柔，是细水长流。
　　她笑着跳下城墙，银发反射清冷的柔光，像空中那条可望而不可即的银河，与此同时，一场盛大的昙花雨，无声落满了整个咸阳宫，婆娑人间。
　　嬴政闭眼，感慨万千。
　　原来，这就是最后了。
　　一念之差，一生远道。
　　可惜，我们的爱情，是一现的昙花。

作者有话说

　　嬴政结局，萌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