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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8番外【彦归正传】:后来的我们(周彦辰视角) 从我接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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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番外【彦归正传】:后来的我们(周彦辰视角)
*似乎有朋友一直在等这位,提前放一点点
*周彦辰消失的两年时光
*我发誓我是往甜了写的,但写着写着怎么就有点难过,都怪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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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日尽头
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将看到我的伤痕
知道我曾经受伤
也曾经痊愈
——泰戈尔《飞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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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过一个承诺,为了实现他花了很长时间,但后来我发现,我根本是亲手毁了他。
现在想想,发现那都是宿命。
那年决赛前夜,军校考试科为了公平,给我们安排了统一住宿,让我跟正廷在丛林里的小木屋里睡一宿,第二天在集合点集合,去各自的起点。
前一夜在茶园说了太多,而且我们太了解彼此,这一夜我们都没什么话,各自道了晚安上床准备睡觉。
夜晚丛林里各种昆虫大噪,我被吵得心烦睡不着,在床上换了各种姿势,最后干脆侧躺着,看着对面他睡熟的脸,心里居然瞬间平静,就着月光偷看他的脸,看他随着呼吸微微抖动的身体,美好得像一块琥珀。
你生怕它粉碎,捧起来的时候是屏住呼吸的。
人们说相由心生,他长成这样温润如玉,我常常好奇他究竟有颗什么样的七窍玲珑心。所以如果他知道,明天的比赛结局都是注定的,这颗心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点我自己是认可的,偶里的小孩都这么好看,怎么天天有人黑他们)
2天前,主任告诉我,缉毒队不是要1个,而是要2个,只是有一个不在明面上工作,人们通常称为卧底。
抹杀掉所有的身份,相当于重新活一次。
朱正廷出身名门,将门之后,根正苗红,他的身份怎么抹都没人会相信他叛变,我就成了他们唯一的人选。任务完成后即可归队恢复身份,按照计划,大概也就两年。
不过是曲折迂回一点,反正我还是可以绕回他身边,花点时间也无妨,何况也就两年,为了顺理成章地守在他身边,这个妥协值回票价。我不敢奢求太多,能回来就好。
而且如果我身在敌营,很多事情就可以控制,要护他周全也就更容易,我心甘情愿。
我知道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也会这么做。
我配合他们演了一出戏,比赛开始前主任给我喝了特制的药水,会让我短时间内昏睡过去,看起来就像是休克。苦得就像毒药,我想幸好不是他来喝。
昏倒前听见他慌乱地叫喊,叫我的名字,叫我起来,声嘶力竭,歇斯底里,我开始后悔接受这个剧本。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见他叫我名字。
在医院,我见到了当时的缉毒队队长欧阳靖和政教处主任李荣浩,他们是这世界上唯二可以证明我卧底身份的人。
第二天我直接被送上了去委内瑞拉的航班,在委内瑞拉特种兵训练基地秘密训练了2个月,几乎脱了一层皮,我想幸好不是他来受这些罪。
闲暇时会有同军战友陪我四处逛逛,委内瑞拉信仰拜物教,他们相信万物皆有灵,所有东西上都附着神仙。我遇到一个算命的,神秘兮兮地拉着我在我耳边叽里咕噜地讲西班牙语,我根本听不懂,就看到他那手一直戳自己眼睛,又戳我的眼睛,我茫然地走开,同行的战友在南美洲多年,翻译给我说:“他说你需要一个看得清的神,我想应该是眼镜吧。”
去B国前我真的配了副眼镜,不是因为迷信,而是为了掩盖我作为狙击手10.0的好视力。根据上级指令,我还叫周彦辰,我还是这张脸,却已经完完全全是另一个身份另一个人。
在B国,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接近过燃帮,在当地一场斗鸡大赛里跟朱星杰在决胜局相,非常巧妙地假装输给他,成为了朱星杰的朋友,顺利地混进了过燃帮。
但当我发现所谓的贩毒集团过燃帮分明是个天大的误会的时候,突然跟国内失去了一切联系,发出去关于过燃帮的情报没得到回应,而我再也没收到任何一个指令,没收到任何一条消息,甚至连原地待命的安排都没有。我茫然地待在B国,看小鬼和朱星杰天天在我面前一唱一和地蹦蹦跳跳,
就这样过去大概一个月,有一天小鬼突然带回一个黄毛小子叫Justin,天天缠着小鬼和朱星杰吵吵闹闹,我看着他就老想起朱正廷,以前也是这样幼稚淘气,那时候就老盼着他变得成熟稳重有担当,将来可以一个人挑起一个组织的大梁,可以得心应手地事无巨细的操心和打点每一件事,现在却觉得,这些小孩子脾气最可贵,他说明你无忧无虑。
我本来就浅眠,来这里之后几乎没睡过安稳的觉,知道真相之后心里着急,几乎夜夜失眠,所以才无意中偷听到Justin在跟某个人通电话,一下子就明白他跟我是一样的身份,但是没道理,平白无故的干嘛同时派两个卧底过来。
我没忍住,先亮明了身份,小孩显然不会轻易相信,抄了家伙就要跟我干仗,我哭笑不得,问他你认识朱正廷吗?我推算了下时间,他应该已经进了缉毒队。
我就把朱正廷的底透了一遍给他,包括他爱吃的东西大学发生的各种事情一些有的没有的小癖好,算作我跟Justin的暗号。
他才终于相信。
但他带来了让我意想不到的消息。
我开始收不到消息的前一周,政教处主任和缉毒队队长在联合剿匪行动中不幸牺牲,唯二可以证明我正面身份的人从此不在,我几乎没有归队的可能。何况知道真相之后,我们的身份迅速逆转,他所处的地方才是敌营,而我把他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现在比起懊恼我自己没法回去,更担心留他一个人在那里,我究竟是做了什么烂决定。
从Justin那里我还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听说他现在真的变得成熟稳重了,真的挑起了一个组织的大梁,真的事无巨细操心打点每一件事。
听说他被人冤枉走后门进缉毒队,靠父母的关系空降,一个人懊丧了很久。
听说他拿枪的怪姿势被别人模仿嘲笑,有人替他不平,他却说算了。
听说他在缉毒队的第一次剿匪任务就差点没命,毒贩中枪临死前抱着他沉入湖底,他挣脱不开,差点就淹死。
听说他一休假就满世界乱跑,不知道在找什么。
我从没如此渴望时间拨回去重新来过,我一定不再说那句想跟他一起进缉毒队让他等我的承诺,我会说我不要,你也不要,我们都离这个世界远一点。
或者再往前,我跟他抢世界第一的那次,我一定不要说什么我是天下第一他是世界第一这种话,我要说我是世界倒数第一。
算我求你,不要委曲求全地待在原地等我,不要往上爬想着成为世界第一来遇见天下第一的我,以及,不要在意我。
冷静下来后我想过,如果现在是这种糟糕的情况,干脆不要让他知道真相,他越是恨我与我为敌,越不会做出对他自己危险的事情,那不知道我是谁就刚刚好。我叮嘱Justin,忘记我是谁,也别说认识我。
所以剩下的一切也是戏,那一枪本来应该打偏,因为他倔强地回头看我,子弹从他后颈擦过去,指甲扣进肉里一般攥紧拳头,才勉强没冲过去看他。
他站起来冲我开枪的时候瞪我,我知道他是真的受伤了,但我想,这样也好,这样才可以把我当成真正的敌人,我料到他不会让我死,但还是冲我开了枪,我才知道,原来我让你这么疼。
因为流了太多血,我发了很久的烧,就想起某年夏天在丛林里实战演练,跟他分在对立组,打到最后各自组内只剩我们俩,我不舍得朝他开枪,他就在身上藏了炸弹扑到我身上压住我,干脆抱着我跟我同归于尽,勉勉强强打成平手。
回去之后我们两个复盘反省,他很认真地总结,他说作为军人,要我套上一层坚硬的盔甲来保护自己的心,不为情所困,下次演习一定要勇敢朝他开枪。后来没有演习了,我却发现我的盔甲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记起委内瑞拉那个算命的,说我需要一个看得清的神。
是的,因为看不清这个世界,看不清真相,看不清我自己的无能,我说了太没用的屁话,做了让他受伤的蠢事。
我就记得Justin走之前问我,“你想他吗?”
“想又能如何。”
“我们两个都在各自的路上独行,比较残忍的是,看不见彼此,也不能靠近”
所以我需要看清这个世界,看清楚真相,看清楚自己的无能。
后来我跟小鬼和朱星杰回了A市,靠我对朱正廷的了解,替他们摆脱警察的追捕。我肖想着还他一个干净清明的世界那天就可以回到他身边,所以并没有后悔或者害怕走上这条路。我一直觉得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是隔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可纵使是海洋一样宽广,我也日日夜夜搬运着灰色的泥浆,棕色的土块,妄想着填平山河湖海。我无法容忍自己空空的怅惘着彼岸的人,度过这样长久寂寞的一生,我宁愿疲惫劳苦着给自己一个黄粱一梦,大概还有的盼,有着念头。
他这两年日渐坚硬决绝,我常在暗处看他,偶尔在他执行任务时躲在后面替他解决掉一些不那么重要不会被发现的角色,想着以后他如果知道,会不会少怪我一点。或许我笑着亮出我的大白牙,他就会原谅我。
从我接受那个命运的剧本的时候我就知道,要把这个悲情的角色发挥到极致,就只能用力的笑,最大程度地若无其事,最大程度地洗干净手握手告别。观众才会捧场,朱正廷才会回头看我,我才可以走回世界第一身边,以世界倒数第一的资格。
但我似乎走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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