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娇弓 确认过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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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牵着枣红马走着小路，斜挂长弓背上箭篓中羽箭约摸二三十支，口中含糊不清地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戏曲。
她听见的异常声响，当即抽出羽箭搭上弯弓拉了满弦，棕色杏眼左右转动观察完周遭才将目光放在来人身上。她质问道:“什么人？”
萧子佩下意识摸上剑柄，也颇为警惕地看着陧糖糖，刚要作答就又听少女开口:“皇子党还是天子党？”
陧糖糖差点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拍手叫好，“皇子党”特指拥护前朝四皇子鹤轻云举兵进京之流，“天子党”特指拥护当朝天子鹤钧之流。
哪曾想萧子佩与世隔绝，消息极其有限。萧子佩愣了愣，令人摸不着头脑回道:“鲜肉包还是红豆包？”
这会轮到陧糖糖愣住了，她下意识道:“鲜肉包。”
两人对视一眼，陧糖糖放下了长弓，松了口气。
确认过眼神，都是友军。
远处人搭弓拉箭，咬着舌尖阖左眸瞄准温驯枣红马，单脚后撤踩住岩石稳住下盘，松手箭失破空带着尖啸而出。
陧糖糖眼疾手快取三箭搭弓放出，一支同不足四五尺距离的来者相撞双双坠下，另两支朝着放箭人飞去。
放箭人冷哼一声，单箭疾冲出刁钻卡入两箭中间约摸半尺的缝隙，引风而过上下两箭竟自相残杀撞上。
“千里追风和金娇弓啊，精彩。”顾厌生赞道。
“什么？”萧子佩问。
“这两位都是近来江湖上名声鹊起的新秀，上次谢楼主的试箭会的双魁。你没去来着。两人战绩持平切磋了一场，结果谁也没碰着谁。”顾厌生道，“金娇弓是真漂亮，我看不比卷帘风那老妖婆差。”
萧子佩沉默了一下，道:“你是为了看姑娘才去的吧。”
顾厌生:“是啊。不过千里追风这小子也挺不错，朝气蓬勃的。就是好胜心太强，急功近利了点。诶，你看咱们小师弟怎么样？”
萧子矜:“滚。”
“这家伙怎么这么穷追不舍，不就是把他箭弄折了吗？”陧糖糖小声嘀咕了一句，细眉一拧显得有些苦恼，翻身上马拉住缰绳，“你会轻功吗？”
萧子佩有些疑惑地看着陧糖糖，道:“会。”
“那我就先走一步啦，你跟着我走，保证你不会迷路。”陧糖糖俯身一夹马腹，喝道，“驾！”
萧子佩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飞身跟上。他放慢速度与马匹始终隔了几步之遥，时不时回头看几眼。
这一眼，竟让他看见了飞来的几十只长箭与石峰后的数十人。
“居然那么多人，太不要脸了吧！”陧糖糖惊呼出声，抬手便要抽背后箭筒的箭。
不过有人比她更快。
萧子佩眸子里似有光，指腹摩挲过魂牵梦萦良久的剑的剑柄纹路，颇有老友相见的激动。
封剑三年的折寒剑出鞘三寸，湛蓝剑气比潮水还澄澈，从剑鞘中涌出。
萧子佩纵身上跃踏石壁折身腾空而起，寒风逼人平剑横扫，炉火纯青的浮云剑掀翻气流，打乱箭失飞行轨迹。
第二波箭失汹涌而至，萧子佩剑锋调转刚斩下三四支剑，旁斜里陡然飞出数颗石子打下箭失。
陧糖糖一把拉住还想继续反击的萧子佩，看了几眼平静天空道:“从长计议，我看他们人不少。除非他们自己跳下去摔死，不然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我们了。”
“噢噢，该跑了吗？”萧子佩应到。
陧糖糖略显惊讶，把到了嘴边的“英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咽了回去，她本以为还要费口舌劝上几劝哩。
少女策马在前，少年飞步在后。
天光也正好，映两枚透彻灵魂，青山就是青山，绿水就是绿水，不喜于春风，不欢于夏蝉，不悲于秋叶，不叹于冬雪。*
“身后是嶙峋怪石，身前是阳关大道，阳关大道尽头雾霭重重后是陡峭的断崖。
岔路有二，一条往生，一条赴死。”
——《江湖记事》
风轻云动，银白半面遮掩绿鬓朱颜，男子一身锦衣加身，手握修长羽箭，腰间玉佩琳琅作响。在他身后跟着三五人，分明锋芒内敛但无端让人觉得危险异常。
为首男子将箭矢于手中打个旋，朗声向千里追风道：“公子，今日之事看在天机阁薄面上作罢如何？”
原本率先发箭的少年懒懒的伸个腰，颇为不屑得扫了眼便衣加身的士兵，道：“你问他们，我就是个过路的。”
“阁下言重，既是天机阁相请，自然是答应的。”领头人淡淡道。
男子点点头，瞥过萧子矜和顾厌生所在地，又朝萧子佩和陧糖糖离开的方向深望一眼，低笑一声遂步似行云流水地离去。
“没想到你们以多欺少，真够无耻的。”赵凌拍了拍衣袂上不存在的灰，将翠弓背在背上，转身离去。
云琴按下旁边人架起瞄准赵凌的弓箭：“扯出个天机阁还不够，还要搭上个青平赵氏？你想让云画来了看笑话？”
兵卒连忙收了武器，单膝跪下低头认罪：“属下不敢。”
云琴连目光都未施舍于他，只是拂袖离去：“走吧，正事要紧。”
萧子佩不知多少次被陧糖糖从各种摊位拉回来，陧糖糖都郁闷这小子是不是关在屋子里关到这么大。
萧子佩嘴上答应着不乱跑，目光却不由自主得四处转悠，将悬锁红绳、泛白玉珏、绫罗绸缎、食客小贩尽收眼底，令少年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诶，这位小兄弟请留步。”
萧子佩面前横出一长笛，顺着笛子看见墨袍加身的人，看着极像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江湖术士”道:“我看这位小兄弟面善，想必没经历过太多凡尘，不如我给你算上一卦？”
萧子佩狐疑地打量他，想想觉得又不吃亏便答应了。
“江湖术士”略一掐指，道:“你前十数载颇为平顺，后数十载多有惊无险，绝处逢生得贵人相助，可惜命中有一大劫，恐是英年早逝啊。”
萧子佩听他煞有其事的话，半信半疑。
“我这儿有个法镜，正好可以帮你挡这一劫，二十个铜板就成交。要是嫌大我还有个玉佩，也可以帮你挡那一劫，一串铜钱，怎么样？”他边说边掏，笑嘻嘻地看着萧子佩。
萧子佩想想似乎也不贵，便掏出一串铜钱买了玉佩。
“果然小兄弟是个聪明人！”“江湖术士”满意地把镜子与钱一同收入袖中，“我便顺带说一句，你情路坎坷，拨开云雾也未必能见月明。不过你也算桃花运不差，所以呢，没事别找罪受，不如就那样得了。”
萧子佩云里雾里没听懂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刚想问个清楚就看那人消失在人流之中，不见了踪影。
陧糖糖把马安顿好回来，瞧萧子佩若有所思的样子，惊奇道:“你居然没去那些摊子前乱晃。”
“我碰到一个算命的，他说我情路坎坷。”萧子佩有些郁闷道。
“那种江湖术士的话你也信？你看封卦门，算命最准的一门派，几年前不照样被人灭了。”陧糖糖笑出声，“现在的大多都是坑蒙拐骗的，你傻呀。”
萧子佩默不作声地跟在陧糖糖身后，不知纠结着什么。
陧糖糖在街巷拐角处寻了处卖馄饨的摊子坐下，点了两碗馄饨，从荷包里抖出些碎银子抓到到小贩手里，问道:“小哥，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小贩收了碎银子便同陧糖糖眉开眼笑地摆开了:“姑娘一瞧就是个好相处的，小的就给您说上一说。十几年前不是传说有只鸟，叫什么乌来着。听闻有人找到了那大鸟的老巢，奇珍异宝无数，但就是进不去。
“哦？还有这等奇事？”陧糖糖凑过去，似乎兴趣颇丰。
“那当然。然后就有人说什么，要那鸟的血才能开结界，您说，这不是胡扯吗？”小贩热络地同陧糖糖摆谈道。
陧糖糖:“我记得金乌不是很早之前就死了吗？”
小贩:“可不是？诶，我把馄饨给两位端来去。”
萧子佩:“跟人聊天还要给钱？”
陧糖糖:“你就不懂了，这叫打听消息，不给点钱人家怎么可能给你说有用的。而且你看，这地方旁边就是酒楼，酒楼里人多嘴杂消息多，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萧子佩:“那为何不到酒楼里去？”
陧糖糖一翻白眼，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本姑娘穷。我是要吃饭的，酒楼里除了花生米什么都贵。”
萧子佩伸手从衣襟里食指中指并拢夹出几张银票，推到陧糖糖面前:“喏。”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钱的。”陧糖糖推回去，抛了抛半鼓的荷包，道:“送钱谢我给你带路就算了，你自己收着吧。”
萧子佩把银票收好，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馄饨，试探性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
“这位公子，楼上包厢的客人请您上去。”隔壁酒楼里出来个店小二，笑嘻嘻地朝萧子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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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句出自陀思妥耶夫斯基《少年》：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只因他们是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娇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