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4、第二十五章 节前最后一 ...

  •   宇宙12第二十五章

      古封神台祭坛之上,一身高贵华丽之神女行头的李/明夜蓦然“啧”了一声,睁开那双俗世之眼——说是俗世之眼,也并不确切。这双眼眸漆黑幽深如混沌虚空,眼眸中盘旋着天机之骰旋转不休、不知疲惫的倒影,而那骰子实体正在她周/身环绕,如行星追逐太阳。

      “让它跑了。”她对唐正说道。眉心慧眼睁开,眼中空空荡荡,“它躲在天壑里,确实没办法,你们真武堂的法相找不到,我也不可能找到。我们毕竟都不是这个宇宙的扶木之神。”

      唐正也不太意外,只是叹了口气,“这都没能骗出来吗?”他的目光落在李/明夜面前熊熊燃/烧的柴堆上,微微皱眉。

      柴堆上是13张人皮——准确来说,是13张血族的皮。这些皮,属于救世主降临会的13位神使、本宇宙的13位血族大宗师,以及弗兰克的13道晚餐。除去颈部的牙洞之外,这些皮囊没有任何破损,可见弗兰克毕竟是贵/族出身,用餐礼仪相当不错,优雅且克制。这给其他人的发挥留下了相当充裕的余地。

      这些皮囊表面绘有符文咒语,这使得它们即使离开了富有生命力的大宗师血肉,仍旧活力十足,栩栩如生,光洁鲜/润——且,完全无视火焰的灼烧。其实仔细看去,这些皮囊是有受到伤害的,只是那伤害过于微小,其修复又过于迅速,因此根本看不出受损。而不论是皮囊的自我修复,还是火焰的炙烤,都丝毫无损于那些好似铁索连环的符/咒。

      符/咒是用毛笔写的,普通的毛笔,普通的墨水,二者皆购自总督府小学门口的文具店,最多墨水里加了点血——但书写符/咒的人是唐正。光凭这一点,即使那些皮囊里的血肉重新长出来,即使这13名大宗师都在火焰中力量完好地复活,这些符/咒,他们恐怕也是抹除不掉的。

      当然,李/明夜不一样。

      盘旋于李/明夜周/身随时待命的真/实之眼中血光一闪,一簇幽蓝厉火好像一朵小烟花那样在柴堆中爆开,瞬间蓝光大盛,火光蹦到足足十层楼高。如此高质量且数量丰富的燃料!那恶/魔之火简直要唱起歌来了。它兴/奋地吞噬这13具皮囊,吞噬柴堆、香料与火焰,不时发出兴/奋的啸叫。

      “这个法术,夫人用来倒也罢了,若是自身力量不足,用了容易失控。”唐正评价道,“在大部分宇宙里,这应该都算是邪术吧……夫人身份贵重,这种邪术还是少用为好。”他们做上使的应该慈悲为怀,私下倒也罢了,公然搞邪术就太损形象了。

      “有你的老古董祭祀法术邪吗?我施法至少不用人皮和人舌/头,也不会动不动把人给‘卯’了。本来杀个人多简单的事,都像你们这样杀/人,那得多累?”李/明夜撇撇嘴,“你都这位格了,不过是想嫁接点命理过来骗人而已,何必一板一眼地遵循那些无聊的仪轨?弄这些皮过来,加了香料烧也挺恶心,若是阿斯特罗在这里,早跑出去几公里了。”

      “这已经是优化的结果了。”唐正笑道,“像这种替身法术,正常来讲呢,这些人首先得是活的,嗯,血族不能说是活的……至少得是活蹦乱跳的,落到我手里时已死成这样,这也没办法。我一没有他们的生辰八字,二他们连魂都散了,三没有他们的头发指甲心头血和随身物品,四呢,我也不会扎草人。夫人就凑合用吧,反正最后也没成。”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唐正这次约李/明夜来古封神台,是为了救世主降临会的未竟之事。他要找到救世主降临会苦心熔铸,聚合了李/明夜投影体之扶木权/柄、诸多高/官私生子女权/柄,及前汤谷总督私生子女权/柄的成果,救世主降临会本想用来打开乾坤笼封印的钥匙。那权/柄的怪物,灭世的圣婴。

      根据救世主降临会诸位神使,以及前总督严锋的供述,那权/柄的怪物在得了严锋权/柄与李/明夜投影体权/柄之后,也不知是汤谷总督的权/柄过于给力,还是李/明夜投影体那来自低级宇宙却完整真/实的木神权/柄过于霸道,其完成度一下子飙升得极高,以至于根本无法再被隐藏于俗世之内了。即使有严锋遮掩,其他权/柄持有者无法发现其存在,久了却仍是瞒不住上神,因此救世主降临会的会长拜托严锋将其送入天壑之中。天壑里环境广阔,环境复杂,充斥着暴/动能量与命理的波涛和黑/洞,又无法与俗世交互,而权/柄毕竟是俗世人心造就的权能,离了俗世,其威能与命理牵引都会大幅度减弱。将圣婴塞/进天壑里,哪怕是任由其游荡,只要不迎头撞上真武堂上神、上神建在天壑里的办事处(值班室)或洞府,那就问题不大。

      但这同时带来了另一个问题:这个权/柄化身的圣婴,目前正处于游荡状态。简单来讲,它失控了。

      这里必须提一句,这个结果其实怪不得/救世主降临会和严锋。他们本来是打算先将圣婴迫在眉睫的暴/露危/机暂时解决,随后依靠严锋的权/柄,在天壑里建造一个稳定的秘密收/容设施,结果这设施建到一半,李/明夜接到了一份名为“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的工作,紧接着严锋便倒/台,救世主降临会在短短数小时内死得只剩下会长一个。这情况相当于承包商倒闭,这样一来,那收/容设施便毫无疑问地悲惨烂尾了。

      不过话说回来,收/容措施烂尾,其实也不是啥大事。罗生天若是打算收/容这圣婴,自然会接手这项法术工程,若是打算以包括处决在内的其他方式处理这圣婴,自然也会作出相应的应对。但不论是收/容还是以其他方式处理,罗生天首先要面对一个问题:该如何找到这个圣婴?

      根据严锋的供述,圣婴不具备智力,只有本能,它平日里便是依照本能在天壑里游荡,只有在他以权/柄护身、现身于天壑中时,才会遵循本能,遵循其体/内一半存在的指引,跨越天壑波涛,循迹而来。除此之外,作为缔造者,救世主降临会的会长也有召唤圣婴的方法,只是其不具备独行于天壑中的能力,因此每次都是与他同往。按照这份供述,最好的吸引圣婴之方式,理所当然是把严锋带来,其权/柄虽被褫夺,却到底也是那圣婴的血脉和法/理父亲……父亲之一,反邪/教局应当把他塞到火箭中发射/到天壑里去,看看那圣婴会不会跑来救父。这对失去权/柄的严锋而言当然是十分危险的,但邪/教分/子哪能算人啊?反邪/教局当场就这么做了,但很遗憾,这一尝试失败了。碍于反/腐/败局局/长在一旁虎视眈眈,反邪/教局不得不将严锋从天壑里捞出来交给对方,以供对方继续审讯和处置流程。总之这次诱捕行动以失败告终。

      根据反邪/教局局/长的遗憾汇报,占卜师的结论是:隐藏于俗世中的救世主降临会会长通/过某种手段向圣婴传讯,命令其不许现身,命令压过本能,才使得其作出如此违背人/伦的不孝之事。另外,救世主降临会会长之所以能逃脱反邪/教局的追捕,也是圣婴通/过权/柄阅读命理,不断给予提示之故,只是这圣婴毕竟是个只有本能、全无智慧的宝宝,因此这提示范围仅限于会长本人足够迫在眉睫且足够致命的危/机,并不涉及它那些血族兄弟姐妹。虽然没有力量,没有智慧,仅有权/柄与本能,但那玩意儿按权/柄等级来看几乎接近扶木权/柄半神(法相),有如此给力的后/台,难怪会长逃过了反邪/教局无数次搜/捕……希望唐仙君看在反邪/教局真的已经尽力了的份上,不要下问责,他们会继续想办法。

      彼时的唐正听完汇报,倒是有了个奇特的想法。他转头望向跑来听汇报(看热闹)的李/明夜,一脸的欲言又止。李/明夜没好气道:“烦请闭嘴。”

      “从法/理上来说……”

      “闭嘴!”

      靳一梦在一旁悠悠叹气:“唉,又是一顶绿帽子,背着我连孩子都生了。”

      “你也闭嘴!”

      ——哪怕再是无可奈何,李/明夜也不得不承认,这圣婴似乎确实可以算是她的法/理之/子。是的,她和严锋,以及一大堆权/柄高/官的法/理之/子,只是毫无疑问,严锋占比最高,而她次之,且因他们承担的都是“供/精者”而非“孕育者”的角色,按人类伦/理来算,他们都是圣婴的法/理父亲……

      没办法,高位格者就是这样的,他们的生命本质与生命活力的层次太高了。土著高位格者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搞出“感而有孕”之类的破事,角斗/士高位格者固然有绝嗣体质,兄弟会整的花活儿却又弥补了这一点,使得他们很容易莫名其妙冒出一堆他们不知道的孩子。这种事之前只发生在身为血族的弗兰克身上,不过吃顿早餐,就凭空多出来七千孩子,但事实证明,只要兄弟会开始整活,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七千个孩子也不是啥难事。只能说,兄弟会不愧是为烛阴造出张天然的组/织……她已告知靳一梦,回头找借口扣泽菲尔的工/资。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孩子,李/明夜的态度是显然的:作为法/理父亲,她对这个孩子有毋庸置疑的抚养权。这个有趣的小东西值得研究一下,应当跟她那几百个不同形态的“血脉子嗣”享同一待遇,天打雷劈实验室里的雪花玻璃球和试管才是这圣婴的归宿。唐正对此没啥意见,这玩意儿给谁处理都是一样,人道或不人道毁灭也好,给李/明夜带走留作实验品或纪/念品也好,总之不能留在本宇宙里,免得未来又有其他组/织的人或邪/教分/子拿这个圣婴出来整活儿。但他们面对的问题没有改变,首先他们得把这个圣婴找到,不过嘛,唐正从兄弟会的“拼好权”中获得了灵感——他决定尝试一下,用法术拼一个“带有扶木权/柄的法/理父亲+救世主降临会会长”的组合,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圣婴给骗出来……

      在这个组合中,“带有部分扶木权/柄的法/理父亲”是很好拼的。扶木总督权/柄罗生天有现成的,前低级宇宙木神也在这儿摆着,法/理父亲不仅现成,甚至还有俩。李/明夜这个纯法/理爹估计圣婴没见过不认识,那她直接从严锋身上接点命理过来就是了,大爹二爹都是亲爹,揉一揉拼一拼大差不差,可以凑合着用。然而,“救世主降临会会长”嘛,就有点麻烦了。反邪/教局局/长在接到命令之后,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既然连爹都能拼,再拼个会长出来说不定也行——关键是这“拼好爹”本就是唐正的想法,遵循上使的思路来行/事,哪怕最后不成,至少也不会吃问责不是……

      想要拼会长,自然要从会长的子嗣下手了,而那些子嗣嘛……反邪/教局局/长赶紧下令,命手下连夜去翻垃/圾桶,把他们从这13名神使身上净化出的邪神污染凝结物,以及弗兰克吃剩下的那13具干尸找出来。这种污染重大的有害垃/圾都是定期通/过仪式处理的,而现在时间还没到,因此他们还真把东西给翻出来了,翻出来一看,嘿,要不说是血族呢,若是泡进血里,丫还能复活!——当然,这也有弗兰克惧怕污染,因此在用餐时仅取其精华,没有吃得一滴不剩之故。假如他真如对待卡扎多尔·扎尔那样,将其吸得一滴不剩,那这13名神使就会如扎尔一般,当场化为飞灰,迎来永恒的、真正的寂灭,所谓复活,也是无从谈起了。

      总而言之,十三张人皮——血族皮就这样出炉了,复活后活剥炮制的,其血肉灵魄通通被压缩进一张皮里,过程极具洪荒系古老法术那残/忍蛮荒的古典韵味,地位崇高如唐正都得关起门来做。因力量、记忆与经历大半被弗兰克攫取之故,这13名神使复活后基本是傻/子,位格最高也不过大师而已,有人的记忆甚至停留在凡人时期,血族时期记忆不过是零星碎片,但这并不重要,他们仍是会长的嫡系血脉。

      这13名神使因会长而成为血族,成为大宗师,又听从会长命令,在俗世行走数十年,这数十年的命理业债,纠缠是非,亦可以汇聚到会长身上……至少,在“术”的领域中,他们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会长的位置。

      所谓父债子偿,反之亦然。子债,亦可父偿。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法术铁律,只是条件所迫之下的一种灵活行/事之方法,是无可奈何之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要不然李/明夜今天也不会翻车了。不过她仔细一琢磨,觉得今日失败,固然有“拼好爹”手法生疏、思路临时,漏了些许破绽的因素,但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那圣婴拥有扶木权/柄的阅读命理之能。

      一个没有智慧的宝宝,可能并不理解他们折腾这半天是在搞啥,也不能理解他们的折腾,与突然出现在天壑里的老爸和老大之间有啥关系,顶多觉得出现在天壑里的老爸和老大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当它一看命理,发现自己一现身,下一秒就是丹朱袭来,自己身首异处,且所有命理所通向的未来皆是如此,那它哪怕再没有智慧,也是打死不会出来了,因此产生心理阴影藏得更远也说不准。反正,面对一个拥有扶木权/柄、可以看见全宇宙三分之一的命理、对短期未来的所有可能都一目了然的荒诞怪物,骗它出来是行不通的。

      “这事确实难成。因为你不能骗它出来,得让它即使知道会死,也自愿出来——或,它明知会死,却不得不出来。”李/明夜注视柴堆上升腾尖啸的蓬勃厉火,用一如既往轻柔平和的嗓音说道,“确实麻烦,但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你想对付的是木神。”

      “半个木神。”唐正纠正道,“这个宇宙已有三木之神。”

      “是啊,可惜这位神帝在此事上派不上用场……唔,也不能这么说,假如他想要让自己派上用场,那才真的糟糕了。”李/明夜笑道。她伸出手,天机之骰投入她掌心里,随即被她往空中一抛,又半道里截住。她的三只眼眸中,映出六十四面骰子翻转滚动的幻影,每一个刹那都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所有的纠缠是非,因果业债,阴差阳错,都如无数长河一样延伸出无数条河道,随着时间奔腾流淌,扑向每一个命中注定的不同结局。

      唐正注视这一幕,半晌叹息:“若是你能直接占卜出圣婴的当下方位就好了。”他会立即过去解决它。真武堂唐正杀半神也不是一两次了,区区半个半神,杀了又有何难?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方位目标明确,正在注视此地的真武堂诸位半神,动手肯定比他更快。

      “算人事——尤其是俗世里的人事,确实可以这样算。其实我挺喜欢算人事的,算得快,不费脑子,算一次就能结一次钱。倘若我哪天退休了,就来你们罗生天开个算命公/司,写个模型算法,天天在网上给人算命。”李/明夜笑着说道,“但在天数的演算里,并不存在所谓‘方向’、‘方位’之类的俗世概念。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古往今来,何来的方向和方位?在天数的演算里,能算出的,只有‘方法’……通往我想要的那个果的‘方法’。”

      李/明夜又抛了一次骰子。这一次,她接得很快。

      “然后,我就会得到它。”她淡淡说道。

      .

      外研院五人的补课当然不用取消,因为“上使仙子在古封神台”与“上使仙子在无涯斋”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是可以同时成/立的。只是不同于往,今日的上使分/身格外华贵。

      从来懒得伺弄头发的女子戴上了形制高古,造型华丽的七宝树冠,精致绝伦的贵重金属树枝垂下重重珠帘,每一颗珠子都是一枚品质极高、晶莹剔透的虹之玉。玉晕闪耀面容,如群星拱卫旭日。她着一身繁富绚烂、层叠飘逸的法袍,布料是玄黑底,却是彩绣辉煌,一株枝繁叶茂的巨木上下贯通,周边云蒸霞蔚,环绕十二纹章,珠宝与符文点缀其中,星星点点,古雅神秘。云霞为帔,日月为饰,宇宙星图于其周/身浮沉,影影绰绰,时隐时现。掌中悬浮一颗水晶球,一枚六十四面骰子环绕周/身,如星辰逐日,闪烁光华。仙人下凡亦不过如此,神圣高雅,宝相庄严,其光辉之盛,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毫无疑问,这一身是装备,而且是品级非常高的装备。

      ——衣服仍是八卦紫绶仙衣,只是李/明夜把收藏起来留作纪/念的扶木神女行头拿出来了,找破军融成原料素材,给其做了个大升级;头冠更了不得,乃是本宇宙的古董、法/器和礼器,是历代扶木之神受擢时的仪式冠冕,只是后来三木之神宝座空置万年,无人再有资格和能力佩戴,因此便以影像形式进了罗生天国/家博物馆;至于周/身那些叮铃哐啷的珠宝配饰,基本也都跟远古扶木相关,皆是以影像形式录入国/家博物馆的真货和狠货……总而言之,像这样一身装备,不仅力量极为强大、权/柄极为高级,还个个都有难以收服之高级器魂,就算只拿个衣服架子挂在这里,其磅礴气息与雄浑力量,都足以压得普通圣者喘不过气。像这种可以凭借自主意识与强大力量随意闹鬼的装备,普通圣者级角斗/士根本连“装备”的门槛都达不到,就算是圣者级别的土著,穿上也难以驾驭,被器魂直接扼/杀都极有可能。若非今日的穿戴者曾经担任过另一个宇宙的木神,这些连贪狼星君的面子都不太给的老古董,是绝不会如此安分的。

      ——当然除了衣服之外,其它都是借的,临时拿来用用而已。这不是李/明夜不想带走,主要这些玩意儿同本宇宙扶木权/柄有强关联,就算是贪狼星君动用玉玺,最多也只能让李/明夜无障碍、无限期地在本宇宙范围内使用它们,却无法让她将它们带走。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早已一身金装的李/明夜,其实也不太缺装备,普通传/奇级别的装备,对她而言也就是个不错的常驻增益,外加方便顺手的特效,所谓锦上添花而已。比如复活石可以让她复活人时不用动脑子,但若是复活石进了CD,而她又不巧有人需要复活,那动动脑子也就是了。

      ——对于李/明夜这种等级的角斗/士而言,除了真正意义上的神器之外,大部分传/奇装备,其实已经不太具备不可替代之重要作用了,实际上,目前的她,正是不少宇宙中所谓“传/奇装备”的铸造者之一。那些装备因曾为她或她的投影所使用,才能在波澜壮阔的历/史中成就传/奇,否则,不过是寻常器/具罢了。

      诸人见礼毕,王延光迫不及待开口:“老/师今日真是光彩照人。”他的情商很显然只能撑起这一句寒暄,因为他马上就好奇地问道:“您参与了今日古封神台的祭祀吗?”

      “要真是祭祀,这一身就不是我穿了。”上使懒洋洋抬了抬手指,示意众人起身,“我应该坐在特别观众席,或坐在神位上,看别人穿这一身给我唱歌跳舞才是。我就该在那儿坐着,看谁敢给我供破苹果、烂橘子、豆汁儿和仰望星空派,我就当场显灵,直接掀翻他那张渎神的小供桌。还有那些供白切鸡和清水海鲜,却不供蘸料的渔民……神也是从人中走出来的,将心比心一下嘛,这玩意儿他们自己吃吗?净瞎折腾,还不如去村头小卖部买几条巧克力呢。等日后我走了,你要供我时,记得给我供些人能吃的东西,不然我就回来打你屁/股了。”她顿了顿,淡淡道:“唐正想算点东西,找我帮忙做一次占卜而已。”

      王延光不愧是聪明人,脑子转得就是快:“那假如我有疑难,需要老/师现身解答——”他倒是想到啥就说啥,他的四名学/生闻得此言,却通通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上使的脑子转得显然也不慢:“那我现在就打得你屁/股开花。”她没好气说道,“我给文姜和你们几个星君都说了,你要是彩虹桥之术学成了,我走前就会给你留下信标,方便你有问题就问,也方便我随时回来修理你。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披了张年轻人的皮,就真把自己当小孩了?岁数不小脑子不大,净干蠢事。供奉这事儿我来那天就推了,结果宋重明突然说要在物理院里给我立坛供奉,我一听就知道是你的主意。”

      姜怀远等人悄悄松了口气。王延光犹自不甘心:“老/师明/鉴,彩虹桥之术精奥难懂……”

      “那是你感知类功/法没跟上。你自己不修/炼,位格全靠拔擢,现在补课赶工,当然难懂。”上使淡淡说道,“单论演算,你其实强过我,但彩虹桥之术涉及的计算量太过庞大复杂,演算步骤太多、不确定性太高,许多环节纯靠归纳、推论甚至猜测,无法证实亦无法证伪,演算再强也只是辅助,不如直接‘看’来得清楚。回去好好练吧!我学了那么久的演算,也是在修成知微之眼后,彩虹桥之术才大成的。”

      王延光叹了口气:“是,学/生会继续努力。”他是真不喜欢修/炼,尤其是高等功/法的深度修/炼。准确来说,他恨这玩意儿。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高等功/法的深度修/炼正是如此。什么叫“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功/法”?什么叫“只要路能走通,那一切都是对的”?——这都是王延光年轻时被破军拉去上修/炼课时听的,真是听得他不耐烦至极,又一头雾水。有人说理论物理充满不确定性,但修/炼的不确定性,比理论物理高多了……实际上,修/炼之中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确定性”。总之,这唯心主/义的鬼东西简直就是对他百多年格物生涯的挑衅,他恨这玩意儿,也是理所当然了。

      “你确实不太适合修行。”上使对王延光说道,“你怀疑一切,执着求真,这在格物领域当然很好,但修行不存在一个可以求证出来的终极答/案。与之正相反,在修行之中,我们总是先拥有自己的答/案,而修行的目的,正是把我们预设的这个答/案,变成物质世界里牢不可破、不可质疑的现实。我可以去其它宇宙,这现实吗?不现实。合理吗?不合理。我想/做,然后我做到了,就是这样。而你呢?每当你想要一个答/案时,你先问自己‘这合理吗?这正确吗?’,你质疑它,你的目的是通/过质疑它、论证它来得到正确的答/案,但当你开始质疑它的时候,它就不会合理,也不会正确了。”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说不定可以凭借这个走出自己的路。”

      “老/师,不瞒您说,我怕的就是您这最后一句。”王延光苦笑道。

      “我知道你怕的就是我说的这最后一句,但你首先要知道,这句话是我说的,不是你说的。我说的,对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上使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不提这个——你也有年纪了,想让你改个活法儿,确实不太容易。回头我看看经纬和育成(她组上另一位生物院矩子)的进度,能不能想办法让你走个捷径吧。”

      “是学/生无/能,让老/师费心了。”王延光难得真惭愧,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先试试看。”

      秉持着一个正统罗生天人的老古板思维,王延光对人/体改造、丹修药修始终持保留态度,觉得那多少沾点歪/门/邪/道。况且,即使他再如何不通俗务,到底也混到这个阶层了,对郑经纬和蒯育成的研究领域,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郑经纬倒也罢了,但蒯育成嘛……他可是听说,对方私下里,是将下国人称为“炉渣”的。他并不爱多管闲事,但与此同时,他也觉得这种人该遭雷劈。

      “在高阶丹修功/法的概念中,这世界本就是一个熔炉。天地,阴阳,万物,甚至神祇,只要置身其中,必受岁月煎熬熔/炼。世界如炉,岁月如火,生灵置身于天地熔炉之中,有的能成器,有的只能成渣,而那些成了器的,只要仍被火炼着,迟早也会成渣。他们功/法就是如此,不必纠结一个形容。”上使温声说道,“你想试试,那便试试吧。用我丈夫的话来说,时间乃万物之尺,若真能用这短短一年量出你的道心,那也算不错。求知心也是道心啊!最初的修/道,正是源于求知。至于现在,先上课吧。”

      “是。”王延光恭敬应了。他遂转身示意学/生们落座,接续上回内容,继续给大家上课。上使仍半倚榻上,冷眼旁观,不时提问挑刺,只是跟第一次不同,如今她提问挑刺的对象,已经并不仅仅是王延光了。

      好在四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皆已各自总结出了适合全新知识和崭新体/系的学习方法,也或多或少积累了一些学习心得,再加上上使提问王延光与提问他们四人时也并不是同一个难度……总而言之,这次补课进行到午时之时,除了上使问得兴起,提的几个超纲问题需要王延光救场之外,大家竟然几乎全防住了,就连沈自华都不例外!这真是里程碑一般的成就,上使很高兴,当场通知季长随中午加菜。

      上使府上的午餐本就丰盛,今日有加餐,更是玉盘珍馐层层叠叠,把食案铺得满满当当。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那香味勾人至极,卖相精巧绝伦,食材原料又都是上使份例,动不动就是几点永久属性往上加,几个永久增益往上套,简直凡人修行者通杀。就连早已不食人间烟火、本身也并不爱吃饭的王延光,都忍不住让季长随额外设了一方食案,跟学/生们一起用餐。

      这种时候,上使惯常是不在的,大家便更自在些。王延光门下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家吃着吃着便会聊天,有时吐槽工作,有时讨论学术,有时分享日常,大部分时候聊八卦,就着时令话题下饭。

      目前最时令的休闲话题,无疑就是胡丽芳的汤谷之旅了——这两天下来,胡丽芳没少给沈自华发照片和视/频——除此之外,便是家属探监。许宁舟念及老妻将至,不忍对方拘在家属院里,遂打算问沈自华要些景点来,让妻子在入院前先先玩一玩。就比如那《印象·汤谷》,声名在外,既来到汤谷,总得看上一看。

      “那淑华师/姐来迟了。”沈自华听后笑道,“这个节目古阳台剧院14天才上一次,昨天刚上过,下次再上得等。不过我这里有他们的数字影像集,效果也不差。”他说完就把文件传到了群里。

      许宁舟收了影像集,想了想还是觉得老婆难得来一趟,最好还是看现场,“14天吗……到时候打个报告,让人跟着,她应该也能出去吧。我不出去就是了。”他说完打开古阳台剧院的网站,定睛一看,当场惊呼:“我靠,没票了!”

      “你这不巧,正好赶上假期了。”姜怀远笑道,“你别看大厅票,看看贵的,包厢什么的……”

      “我看的就是包厢,没票了!还十几天呢,真是……这日子过好了啊,大家还真是有钱。”许宁舟很郁闷,只能打开二/手网站搜索高价黄牛票,一边搜一边说:“怀远,你把小华那个旅游公/司的经理推给我,这公/司厉害,表演说能看就能看,当天都能搞到票。”其实这名片沈自华也能推,不过在通/过推/送名片加好友时,被推/送的人是能看到推/送人的,很显然,姜怀远的分量比沈自华更大。

      “哎,好。”姜怀远便将名片推了过去,“其实你现在看网站上没有票,实际应该是有的,只是被锁了。像这种剧院都跟大公/司有合作,会协议一些票,剧院等时间差不多了,有协议票没用掉,就会慢慢放票。反正还十来天,你做个程序慢慢抓,应该也能抓到。”

      “我妈/的票也不是当天,是次日。”沈自华纠正道,“而且我妈跟人拼了包厢。”

      “这是真厉害了。”许宁舟“啧”了一声,“原本买了包厢的客人也能让啊?花几十倍价钱买包厢票,不就是为了不跟别人一起看吗?……哦等等,包厢票那边有说明……嗯,最近客流太大,剧院可能会拼包厢,买票的时候可以勾选是否能接受拼包厢,我看看……好家伙,默认啥都不勾选就是‘可接受’。十万火急抢票呢,谁还专门去勾个不接受?他这搞的,咋就没人去告他呢。”

      陈玉照闻言撇撇嘴:“人家也不怕告,反正是游客生意,就一锤子买卖。不过搞成这样,也是脸都不要了。”

      沈自华听了也无语:“确实挺不/要/脸的。”他顿了顿,又吐槽道:“而且剧院那边也是看人下菜碟,被拼的是一家子下国旅客,连语言都不通,还得请个翻译跟着。那一家子都是清净天来的,就一个会说罗生天语的,在汤谷工作,平时工作也很忙,请家人来这边度假,也是难得抽时间陪着看个表演……这真是,想维/权都没那个精力成本,也只能认了。”

      “这剧院把你/妈妈跟下国人拼到一起了?”王延光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来自家学/生的老妈也是清净天人,一下子有点尴尬。这里必须提一句,罗生天虽然不太搞种/族歧/视这一套,但……像这种花了大价钱的高端服/务,被拼好服已是离谱,而跟一群下国人拼到一起,即使是罗生天最一视同仁、最不搞种/族歧/视的人,都是有一定概率会作出跟王延光一样的反应,并且差评投诉的。

      因为这代/表了商家的怠慢,代/表商家提/供的服/务,对不起这个昂贵的价/格。

      这道理就像狗不能进高端餐馆一样。或许这只狗很有教养,受过训练,品种优异,身价昂贵,惹人喜欢,甚至是只网红狗,不少客人还来跟它拍照合影——但它仍然是狗。狗不该进餐馆,不该坐人坐的位子,不该舔人用的盘子,不该在大家吃饭的地方抖毛,抖得灰尘与狗毛到处都是。狗应该养在家里,或去专门的宠物食堂,或在餐馆门口置一处宠物专区,否则,便是餐馆没有负起管理经营场所的责任。只不过呢,下国人毕竟不是真的狗,也一般不会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抖毛,所以大家相对也会更宽容一点,并不一定每个人都会投诉。只是客人一旦投诉——绝不会以下国人为由头,而是另找借口鸡蛋里挑骨头——这家高端餐馆多少会有点理亏,不仅得装孙/子哄客户,还很容易在客户朋友圈中口碑受损罢了。

      当然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嘛!假如非要带狗来吃饭的是沈自华甚至王延光,或其他社/会地位极高之人,那家高端餐馆也会乖乖摘掉门口“宠物禁止入内”的牌子,对这只小狗笑脸相迎,所有宾客当然也会知情识趣,全方位吹捧这只幸/运小狗。而在此时,餐馆便会负起另一重责任来,即处理所有可能存在的投诉,绝不会让这种投诉闹到主人跟前,影响贵客的心情。实际上这家剧院原本就是打算这么干的:他们打算给胡丽芳单独弄个包厢。只是旅游公/司那边递来消息,说客户不想多等半月,碍于确实没有单独的包厢票,无奈之下只能找另一伙下国客人跟胡丽芳拼包厢,而且还专门选出跟胡丽芳同籍的客人,务求各方都能满意。毕竟要是跟罗生天客人拼,人家回头投诉咋办?都是开门做生意,剧院端个水也不容易的。

      “是啊,还专门找了个清净天的家庭团跟我妈拼包厢,也是煞费苦心了。”沈自华叹口气说道,“那家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没有计较,我妈还跟那家人聊了一会儿……”

      正说到此时,外头季长随忽然高声道:“恭迎仙子!”几人随即停著止言,手忙脚乱站了起来。不过多时,上使本尊施施然飘入餐厅——因罗生天屋舍多有门槛之故,她干脆改了走路时脚踏实地的习惯。她已换下(隐藏)那身华丽神圣的着装配饰,只着一身现代改良版直裾深衣(相当于体面能会客的家居服),头发也散了下来,乌云般半堆肩头。很显然,对之前那套强大繁缛的华衣艳饰,她并不太喜欢。

      五人赶紧躬身行礼。上使漫不经心地挥挥手,示意平身:“思之,我今天听破军说,他会给你几个学/生发压岁钱?”

      “确有此事。”王延光应道。

      “过年那几天你们被/拘在这里,没法儿再去破军那里打秋风,我作为老/师,不好让你们吃亏。那几天我不在,今天提前给你们发压岁钱。”上使笑道,“放心,都不是上制,也不入太常寺,拿回去不用供起来。”

      上使说完,挥手弹了几下,四道金光电射而出,没入王延光、姜怀远、陈玉照与许宁舟的头顶。这四道金光之中,王延光那份是纯粹的高等级功/法,且是以灌顶之形式传授,而姜、陈、许三人是不同分量的知识与功/法内容,仅是信息传输而已,饶是如此,姜、陈、许三人身形还是打了个晃。巨量的直接信息传输,并不是凡人能够适应的信息交互方式,若非他们挂有权/柄,属性有所提升,恐怕是不太扛得住的。

      “这些功/法的等级与内容与你们现在的进度相匹配,你们回去就当课题研究分析一下,应该会有新的理解。”上使说道。她的目光落在全无权/柄与位格的沈自华身上,抬起手来,另一只手往拇指上一拔,从原本空空荡荡的纤纤玉/指上,捋下来一枚黑石戒指。“至于你嘛……小华,你是个凡人,我若是灌顶了你,你老/师恐怕要跳起来了。你就拿着这个吧。这是我在其他宇宙中游历所得的纪/念品,算是那个宇宙中最有名的特产之一了。”

      沈自华赶紧趋身向前,躬身双手接过。此物落到手里时,表面似乎笼有一层迷雾,即使就在掌心里,仍是看不清细节,只能模糊认知到,这是一枚……黑色不透/明石质戒面、银色金属材质的拇指戒指。

      黑石上似乎有裂纹,又或是花纹,看起来很像下国古老贵/族传承下来的图章戒指。这戒指分量十足,入手时有刹那的冰凉,周/身好像过了一道冷水……但这冷彻心扉的寒意转瞬即逝。它静静躺在他手心里,安静而沉默,不论是戒面还是戒圈,都已是寻常室温了。体温无法温暖它,寒风无法冻结它,任何东西都无法改变它。它稳定得像是永恒。

      沈自华当然不可能知道“最有名的特产”之具体含义,更加不可能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宇宙里,多少英雄与传/奇,围绕这个戒指——准确来说,是这块石头——所发生的那些史诗、歌谣与故事。他更非角斗/士,无法一目了然地洞悉它那非凡的来历与传/奇的特效,但他毕竟是个见多识广的格物师,他的阅历使他立即意识到这枚戒指的不凡。他踌躇着刚要开口,王延光已看过来。

      “这是一个跟幽冥有关的法/器吧?”这位当/世排名前几的大格物师瞬间就将其鉴定了个大概——但因为这位大格物师专注于理论方面,他也就只能鉴定出个大概,可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不太吉利。他嘟囔道:“老/师,大过年的,这不吉利啊。”

      “你半桶水不懂装懂,没有比这更吉利的了。”上使笑道,“凡人图个吉利,无非是趋吉避凶,其中趋吉是求财,避凶是求生。这东西于求财无用,却绝对能求生——它叫复活石。”她顿了顿,又道:“复活在你们这个宇宙不难,你们可能体会不到它的珍贵,不过在那个宇宙里,死而复生并不容易。有了这个,你学/生简直可以跟白玉京总院抢饭吃了。”

      ——这里必须提一句,虽说死而复活在本宇宙并不难,甚至可以刷医保,但复活这件事本身,还是存在一定条件限/制的。

      首先便是生理条件上的限/制:死亡一事,对凡人及低位格者所造成的灵魂伤害极大,若是没有特殊灵魂类法/器的加持,生命体征停止15分钟后就无力回天了,再强行复活也不过是一具植物人肉/身而已。其次,复活并非返老还童或角斗/士的“驱散”,如果死者的死因是现有古外道手段皆无法解决的黑魔法,又或是死者年纪太大,用尽所有常规延寿手段之后的寿尽而亡,那哪怕复活过来也是一样光速去世,可能连遗言都说不完。由此不难看出,复活仅限于意外死亡者,而且这个意外死亡者最好是罗生天人,因为只有罗生天才拥有健全、快速且足够廉价的医/疗保/障体/系,使意外死亡者在需要这种重大且紧急的医/疗服/务时,能够用得上且用得起。但在现实情况里,也并不是每个意外死亡的罗生天人,都能够复活的。

      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所能接/触的复活途径只有公私立医院和下国部分保险公/司,其复活走的一般是外道路子,用的是医/疗仪器。这种等级的外道仪器只在洲级三甲医院有常备,而且数量有限,市级三甲可能会有,各基层乡镇卫生所里肯定是没有的。当然了,洲级三甲医院的应急保/障中心一般都跟三木之都政/府有合作,以保证他们的救护车能在必要时能直接穿越到事发当地施救,不过“仪器数量有限”依然是个难题。要知道,当范围扩大到“洲级”,即一整个陆地大洲时,意外死亡就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了,洲级三甲就算把急救车的小轮/子转得飞起来,又哪里忙得过来?十五分钟黄金复活时间堪称稍纵即逝,只稍微拖一拖,意外死亡者就变成真死人了。

      过于饱和的需求与过于精贵稀少的资源,使得死而复生之事,在本宇宙中也并非全然寻常,不论是对罗生天人而言,还是下国人而言,都是如此。罗生天人的复活率会高一些,大约60%左右,下国人则从0.01%到10%不等。对比如此鲜明,足见罗生天的医/疗应急保/障系统完善且调度极其给力,但饶是如此,遇上一些重大伤亡事/故,比如某化/工/厂突然发生一起超级大爆/炸,这牛逼的系统也会有被击穿的时候。

      在这种时候,罗生天人会开展一次跨洲跨省甚至跨国的应急调度,动员所有能动员的急救车与拥有死而复生之能的修行者医师(包括下国医/疗资源),饶是如此,复活率也始终卡在60%这条线上下浮动(剩下40%含未及时就医的意外死者,比如在未置身联网/监控下时不幸突发恶/疾的独居者)。也正因为此,李/明夜受靳一梦所驱使,跑去安柏公/司复活数十亡者之举,才会被现场那些修行者视为大慈大悲的大能善举——那些人死了那么久,又是下国人,本来就是该死的,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只有大能路过,突发善心,才有将人救回的可能。不过,这个希望,远比“下国某医/疗保险公/司突然想打个广告遂跑来救人”更加渺茫,并且是渺茫得多……

      要知道,似李/明夜这个等级的医师,可是比医院或保险公/司的复活小车要精贵和稀有多了。这种医师首先必须得是修行者,其次还得是修行者中天赋最顶尖的那几个,最后嘛……李/明夜如今的威能,是攫取了多少个宇宙里最顶级资源之后,方能成就?罗生天再是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资源丰富,培养这种医师也得看运气,且每一个成功案例都不可复制。就比如李/明夜那一手血/债累累的生物炼金术与多重升级的知微之眼(回溯能力),正是她能随便复活死了不知多久之尸体的根基,而这两个能力的学习路径,完全不具备可复制性。像是“遗留在被选中者试炼中的觉者气息”这种东西,罗生天去哪里找?贪狼星君若是想要提升复活率,与其去压力文曲(管/教育),不如试着去压力一下破军,让外研院好好研究升级一下复活仪器,看看能不能把成本打下来算了。总之,罗生天的复活率,大约就是当今古道水平与外道生产技术的极限了。

      当然了,罗生天的复活率,跟沈自华这个阶层的人,是没啥关系的。即使医/疗资源再紧张,他都不存在无法复活的困扰。

      自从加入寻踪觅影仪项目之后,沈自华的贴片就升级了,不仅带有原本常备的生命监控,还连通进了国/安部门的监控网络。别说他不幸翘了辫子,即使他意外断网(受可阻碍命理的高等静默法术或设备控/制),罗生天国/安局的特勤人员也会光速杀到,救他于危难之中。就算国/安没救到他,又拖过了黄金复活时间,他老/师不是还能摇人吗?不管是摇白玉京总院的院长,还是直接摇来大慈大悲的上使仙子,又或是两个一起摇,总之他都肯定能活过来。但不论如何,能让人死而复生之物,都绝对是一个宝物,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挺吉利的。

      沈自华捧着这复活石戒指,多少有些踌躇:“仙子这压胜钱,小子实在是受之有愧……”

      “给你你就拿着吧。我听说破军还给你弄了把飞剑?都是平日里用不上的东西,我这个你拿着还方便。只是出去之后,不要跟太常寺的人说,否则麻烦得很。”上使漫不经心地说道。她随即挥挥手,示意大家落座:“行了,你们继续吃,吃完稍微休息一下,下午打起精神来。我三天后就要去白玉京,今天是往后半个月最后一次上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4章 第二十五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