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荒》沐清酒

2、与君初相见

　　那日之后，我便一直躲着这位公子，我十几年来头一回知晓羞愧难耐是怎么一回事。听师父说过几日他要来竹屋与我一同上学，而大人们似乎早就忘了我那日宴上的无礼之举。可我这心里却总有些怪异的感觉，我不时细细想着那晚相见时的场面，又实在懊悔失了礼数。不堪自扰了许久之后，我决定去探一探那位公子。
　　这几日阿爹和师父总是有商讨不完的事情，阿娘也跟着去张罗，我自然落得一个清闲，如此自是绝好时机。我着人探听了他的住所后，便急急忙忙去了。进了门，我随便找了个蒲团坐下，开始了我野狗撒泼的行径。我先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再瞄准了矮案对面的书架，一本一本的摸出来。不过我只观不赏——我也清楚我的文化水准，看看封面稀奇稀奇就罢了。待我够了中原带来的书的鲜味，便又绕到了书案后。
　　“看不出来这什么公子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啊!”书案上放着一副字画，字迹端庄遒劲，颇有一番风骨。这么瞧着写字之人也不像看起来的这般柔弱好欺负呀。我待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担心是那位公子故意藏起来探我虚实。我巡视一番才安了心，便开始找寻歇脚的地方。绕过一道屏风，终于见到了一张漆木大床。我拥着满身疲惫，重重摔在那张床上，竟不觉疼，我起身一看，果真是铺了很多柔软的褥子。
　　“娘这也太偏心了吧。”我这么想着又把姿势放开了些，越想越不得劲，抱起枕头在床上狠狠滚了几圈，好家伙，这一下不知是触到了什么，一方静寂中，传来了物件打开的声响。我丢了枕头，慌乱的从床上滚下来，方巧瞧见正对床前的地上开了一处空间，底下似乎是一间密室。
　　“这这这…我说这房里的物件怎么这么简朴，感情是藏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了啊，不行我得看看去！”我小心翼翼的顺着开出来的台阶往下走着，四周皆是黑暗，除了脚下传来的触感外，其余皆无。台阶很短，很快就到了头，眼前也不再黑暗，倒是透出一些光来了。
　　我赶忙探头张望，一时间脚没跟上，一个趔趄，狠狠摔在地上。这一摔倒也省了再走两步的力气，直接到底了。这番动静着实有些大，可里头却依旧毫无声响传来，我于是彻底放心了下来。身上的痛劲还未过去，我于是耍赖般的在地上爬了几步。我抬头打量，这个密室倒是不大，不像是能藏下什么大宝贝的地方，而且入眼便是一道木制大屏风，极尽风雅的刻了几句词，随意雕了几笔，也无甚特殊的。缓过最初的痛以后，到底年少，我急忙起来想去屏风后查看，恍惚间听见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可我这一下子摔进来也没看见有门啊。虽有疑惑，我还是赶忙躲在了屏凤后。入耳是极轻的脚步声，慢慢接近，却又在屏风后停住。
　　“出来吧。”极其清冷的声线甚至还带了点无奈。
　　我于是没敢动。
　　“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来吧。”这回倒是轻柔了许多。
　　这回我不及思考，赶忙从屏风后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着着素白的衣裳，头发也是很随意的半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似乎还有些微湿。这正是我此次的拜访对象啊，不曾想却在这遇上了。
　　“你，你怎么…”对方瞧见我的样子十分吃惊。
　　“不，不是你说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来嘛，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对方忽而上前一步，在我头上轻轻摸了一摸，然后极尽温柔的说：“乖，起来吧。”说罢，嘴角还隐隐含了点笑。
　　我心里想着，美人哪里都好，可惜长了张嘴。我脸有些微红，着急忙慌的想要从地上起来，恢复往日的嚣张。可谁成想，我这狗腿关键时刻不太听话，软的发慌还疼的不行，怎么使劲都起不来。我于是一翻身，躺在他脚步呜呜咽咽的装着可怜相，我本意是让他上去叫人，然后我趁这功夫逃走。谁成想，他竟一把抱起了我。
　　“走吧，我带你上去。”
　　美人不仅美，力气也挺大的。这回我是真装不下去，面上发着臊，嘴里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就这么任由他抱着，不过他倒是一派冷静，走的不慌不慢的。
　　“我先抱你去床上休息一会，我去找找伤药。”
　　“别别别，你不知道你这个床有多厉害，我刚刚一躺上去就出来这么个密室。谁知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其他东西呢！我不去，我不去！”
　　我说着还扯着他脖子想要走远一点。谁知他却一把将我放在了上面，还摁着我盖好了被子。若不是他嘴角总是若有若无的往上翘，我都以为是我嫌弃他的床致使他有些气急败坏呢。
　　“我这个床呢，专治你们这些不听话的人，你呢要是敢乱动，这上面就会出来绸缎牢牢的把你的手脚缚住，到时候啊你就任凭我摆布了。”
　　这美人不仅力气大，喜好也与常人挺不同的。
　　“你们中原的人，都睡这样的床嘛，那多膈应人啊！”
　　“倒也不全是，新婚燕尔的人啊尤其喜欢。”
　　“那你这床是，嫁妆？”
　　“聘礼。”过了一会他又说，“提前给你享用了。”说罢，便拿着药盒噙着笑过来了。我摸不清他讲了些什么，只觉得中原人的喜好果然不同，倒显得我们胡人太过拘谨保守了。
　　他脱去我的鞋袜，轻轻撩起我的裤管，手法熟练的抹上了膏药。
　　“你这皮肤怎么这么白净啊，怎么，以后要当谁家的小媳妇啊！”果然没人安静不过三秒。就又开始了。
　　“你才是小媳妇呢，别乱说！就你那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我师父带回来的师娘呢。”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又扯到这件事情上来了。
　　“谁给你当师娘。”我一边脸颊上忽然一紧一痛，紧接着是东西落地的声音，再接着是我另一边脸颊也遭了殃。
　　“叫哥哥。”“叫哥哥的话，就考虑考虑收你当小媳妇。”我一顿针扎，只听清了前一句话，顿觉遭到了羞辱。我一脚踹进他分开的两腿间，顺势勾起其中一条，卯足力气将他带上床，然后赶忙挣脱束缚，一下坐在他身上。我复一抬头，像那日一般望进了一双极其好看的眼里，明亮清澈，瞳孔居然是棕色的，倒显得有些深邃了。对方也只是静静躺着，任由我打量。
　　“阿姒，我看你这房里太过空旷，所以又采办了点东西来。”是阿娘的声音，完了完了，我这屁股还没安康几日，我着急忙慌想下床，谁知这小美人两手拽住我的脚，一时间竟抽不开身。
　　“阿姒，阿姒？”
　　“你快放手啊！”
　　“怎么，这调戏完不打算负责就要走了啊！”说着着看起来斯文知礼的你按公子还轻浮的往我胸前摸了一把。
　　这什么和什么，难道是我真的疏于学习，怎么他这一言一行我都听的云里雾里的。
　　这么僵持着，阿娘来了，伴着她的训斥，我极其狼狈的从床上被拎回了自己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