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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尚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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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愔涟一个人在城内大街上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只有他花愔涟除外。此时的他,眼神空洞,嘴角不曾有在花月楼那般妩媚的笑容,只剩微微蹩紧的眉还能称得上是表情。
这条街,于他花愔涟来说还真是……
正在他走神的片刻,忽然嗅到了一阵香气……
……有点熟悉?
他回过神来,一个猛回头目光就锁定了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个……大汉。没错,一个提着个包裹的糙汉子。
一个糙汉子身上有香味?不对劲。
眼看汉子就要没埋没在茫茫人海中,花愔涟犹豫了会,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跟上去,于是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还在关禁闭的扶大公子似乎完全没有一点被惩罚的耻辱感和愧疚感,虽然不能出房门,但是蹲在自己的狗窝里每天日里能与太阳肩并肩,夜里也能望星星望月亮,似乎也别有一番情调,扶大公子也自然是乐在其中。
他本想着就这么舒舒服服,整整齐齐,浑浑噩噩的度过完一个月,谁曾料到,突然一封飞鸽传书就这么穿过窗户,飞到了扶明奚书桌上,盯着眼前这个倒拿着书似乎看得很认真的人……
一分钟后
鸽子:“……”
扶明奚:“……”
一炷香时间后
鸽子:“……”
扶明奚:“……”
一个时辰后
扶明奚:“……”
鸽子似乎等急了,扑腾着两支小翅膀,就扑到了扶明奚的脸上。
“啊啊啊!!!哪里来的死鸽子,去去去,你不会要在本公子脸上方便吧!不成不成!哎喂!………”
一顿鸽飞人叫后……
“原来是花花给我的信啊~”扶明奚将信纸拉开,仔仔细细的看着。
片刻后,扶明奚看完信,就把鸽子提起来准备扔上天。
“……不愧是花月楼,连只信鸽都打扮的这么……骚包。”扶明奚非常嫌弃的看了眼被自己拎在手里的鸽子,只见这鸽子通体雪白,白的发亮,脑门子中央还点了一点红……
放飞了鸽子,扶明奚觉得自己的梦想也被放飞了,计划着一个月的舒坦日子,结果这才一个礼拜!
原来花愔涟已经对余下的那一味药有了新发现,让自己速速前去。
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但……自己要怎么出去……扶明奚透过大开的窗户看到了扶家的护墙。
嗯……不算高。只怕窗户太小,他钻不出去啊!!
他纠结自己要不要一脚踢开大门,然后刷刷刷打倒看守他的扶家子弟,自己再来一个无比完美的转身……想想那场面,定是帅出天际啊!正当他还沉迷于自己的无限美好幻想中,突然被一颗飞来横石给砸中额头。
还好还好,没有砸到上次受伤的地方。扶明奚刚舒了一口气,就瞥见了自己房间大门旁的树上藏了个人――
“哟,小然!你来看我啦~?”扶明奚很欢脱地向树的方向招招手。
“真是贼眉鼠眼眼神好……”扶明然小声嘀咕着从树上跳下来,满脸的不自在:“嗯。”
“来来来,进屋跟我聊聊呗~”扶明奚一脸猥琐大叔的笑容。
“你……不会趁机出去吧?”扶明然怎么看明奚都是不怀好意的。
“咦?小然你居然怀疑你亲哥哥的人品?天呐我好受打击啊――”扶明奚又瞬间换作了一脸悲痛欲绝……
“啊?我没有……”扶明然忽然不知该如何招架,于是心软下来,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到扶明奚的窗户边,与他干瞪眼。
扶明然知道自己的奚哥哥想出去,即使扶明奚不说,他也知道。自己家的哥哥,自己最了解,从小就爱捅娄子,每次闯了祸惹来人干架,被打的鼻青脸肿回来后,都少不了父亲一顿臭骂,最后给他上药,喂他吃饭的,除了自己,也没有别人了……
想到这,扶明然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昨天晚上,那人给他上药的场景,心里就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的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真不好受……
扶明奚发现自己弟弟的表情不太对,以为是生气了,于是只好哄着他:“小然啊,哥哥知道就算哥哥不说,你也一定知道哥哥想要出去,毕竟从小也就你最懂我了,哥哥知道出去是不对,可是哥哥有不得已的理由啊!‘国色天香’事关重大,哥哥不得不重视……”
“说到底你还是想要我放你出去……你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可是每次回来都是浑身是伤,你这样谁敢放你出去啊!每次都让人担心,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扶明然觉得,刚刚扶明奚说的一大堆话,屁用都没有,这人根本就不会安慰人嘛!
扶明奚听了,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虽然……说的自己一文不值,可是……好像……是实话哎?唉!眼下不是自我检讨的时候,想办法出去才是王道。
“小然,我……”扶明奚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扶明然离开了窗户边。扶明奚一惊,以为扶明然要走了,于是探出头来想把扶明然再喊回来,谁知却看见扶明然站在自己房门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下,然后,开了。
扶明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激动得把房门推开,看见自己的弟弟又嘟着个小嘴,看见自己出来了好像想要和自己说什么。
扶明然正欲开口,却被扶明奚一把抱住,然后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开锁时运量好的话全都忘了,只能呆呆的站着,任凭扶明奚一把又一把的拍着自己的后背。
“小然啊,哥哥简直爱死你了~!你的救命之恩,哥哥无以为报,只能以身…唔……唔唔唔???”扶明奚话还没说完,就被扶明然一把捂住嘴。
“再多说,等爹来了,我就是把你当成球踢出去,也能被爹捡回来的。”
扶明奚只好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去后门,偷了匹马,快马加鞭的朝花月楼的方向驰去。
来到花月楼门口,扶明奚慌慌忙忙的把马拴在旁边的小店铺旁,极其随便的打了一个结,就快步踏入花月楼,去找花愔涟了。
“扶大公子终于来了,听说你被关了禁闭,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花愔涟依旧是横躺在美人榻上,一首托腮,一手提着烟筒,由于衣服松散的缘故,大块雪白细嫩的胸肌裸露在外,与他鲜红的外衣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等美景,无论是男是女,都很难把持得住,可扶明奚急着想知道画的信息,也没有在意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
“说吧,发现什么了?”
“难得见到这么正经的扶大公子,有点受宠若惊啊。”花愔涟从榻上下来,拿出放在腰间的纸片,缓步走向扶明奚,又将刚刚拿出来叠好的纸片打开,平铺在桌上。
扶明奚好奇的把头凑过去看,发现眼前的是一张地图,画的很简单,虽只有寥寥几笔,路线却十分清晰,一目了然。
“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商贩,那商贩身上的气味与缺的那一味药刚好吻合,我一路跟踪过去,发现了一个村庄。”花愔涟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名叫“尚庄”的小村庄。
“我明白了。”扶明奚起身,正欲抓起桌上的画,却被花愔涟一手按住,看向扶明奚的眼睛,少了平日里的妩媚,反而多了几分清冷:
“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吗?”
“确定。”扶明奚的语气十分坚定,面对花愔涟突如其来的疑问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待扶明奚反应过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肯定。
“那好,万事小心。”花愔涟松开了按住地图的手,转过头去,不看扶明奚。
扶明奚拿起桌上的地图,叠好放在自己怀里,又拱手道:
“多谢花兄。”于是转身离去,又扔下几个模模糊糊的字飘进花愔涟的耳朵:
“下次请你喝酒!”
花愔涟回过头,嘴角微微勾起,已经多久没人请我喝酒,又多久没人这样与我称兄道弟了……
扶明奚匆匆忙忙地赶回扶家,发现后门被锁住了,进不去,只好翻墙进去……反正坚决不走大门就对了!可他前脚刚落地,就傻了眼了,坐在自家大厅喝着茶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的老爹!
扶品策也察觉到扶明奚回来了,放下手里的茶杯,道:
“过来。”
扶明奚只好迈着小碎步慢慢悠悠地挪过去,当瞥到站在扶品策身旁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扶明然的时候,就明白大事不妙啊!
扶明奚知道这回扶明然肯定也帮不上自己了,只能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到胤宸那抹黑色的熟悉的身影。
殊不知扶明奚这样一系列的小动作都被扶品策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儿子找人的样子真真是活脱脱一只小老鼠。
“别找胤宸了,他刚被我支出去买菜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扶品策一句话就泼了扶明奚满头满脸满身的冷水,沮丧的低下了头。
“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扶品策又问。
“要问关于画的事,是有的,要问别的,没有。”扶明奚道。
扶品策闻言,叹了口气,道:
“罢了罢了,你既想查,便查吧,反正你这么大一小子,我也管不了了。”
扶明奚不可置信的睁大了一双本来就很大的桃花眼,黑色的眸子因为激动,像水波荡漾一般,闪闪的。
看见扶明奚的样子,扶品策无奈道:“去吧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面前杵着,跟个二愣子一样。”
扶明奚激动地说不清话,扶品策就听懂几个字,估摸着应该是“谢谢爹”之类的话,看见扶明奚因为兴奋同手同脚走路的背影,竟笑了出来,如若不是刚才的严肃,谁能料想眼前这一副慈祥父亲模样的人和刚刚是同一个人。
扶品策笑过后,恢复了往常严肃的情,转头对一直站在自己身边不吭声的扶明然道:“你哥那性子都是你给惯的,从小他就皮得跟个猴似的,每次出了事,烂摊子都是你收,就他那样,以后要是惹出什么大事,怎么办”扶明然听了,一直低着的头猛的抬来,道:
“我会护好他的!”
声音不大,却因为语气的坚定,让人觉得仿佛要响彻云霄。
扶明然说话的时候,谁也没发现大堂门外那个提着菜篮子路过的胤宸。他微微挑眉,提着菜篮子径直向厨房走去,殊不知那个被自己提着的菜篮子已经被内力逼出了一条又一条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