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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番外) 屠昀司 所谓伊人(1) 樊伊伊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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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伊伊生在药典世家,樊家在苗疆地域是名家,下毒用蛊皆是在行。
樊伊伊是樊正宪正室夫人的第三个女儿,生下她的时候樊夫人已是三九年纪的高龄。
樊伊伊自幼展现她非凡才华智慧,三岁熟读家传医书,五岁随父医治患者,十岁能独自诊断些病症,十五岁下针使蛊解毒样样在行。
十九岁时樊伊伊入林采药,为一剂极罕见的药草误入瘴气林,消失在林中不见芳踪。
樊正宪派出家中所有手下去寻,他自己也找了三天三夜未停歇,熬白了头发。
樊夫人得知此讯,不堪一击,病倒在床。
三天后,樊家大哥在瘴林内寻到了奄奄一息的樊伊伊。
谁知樊伊伊苏醒后神志失常,甚至连自己身世全都忘光,还时常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苗疆地区瘴气林并不少见,身在医家的樊伊伊不可能不懂得小心戒备,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问樊伊伊本人,她也是一头雾水。
樊伊伊十九岁的时候,她穿越了。
那天晚上她正同好友闺蜜庆祝自己的十九岁生日,忽而一个闷雷,保险丝断了,屋内一片漆黑。
樊伊伊翻出电筒出门查看。
手机响了。
前男友的声音纠缠不休的响起:“伊伊,我就在楼下,只想再见你一面。”
樊伊伊言简意赅:“滚。”
“我知道你今天生日,买了你一直想要的限量款,就当是赔罪,不求你原谅,你收下礼物我能心安点。”
樊伊伊心动了,有些犹豫。
前男友趁机煽风点火加了把柴:“真的,只要你收下礼物我马上就走。”
樊伊伊吞吐:“那好吧……我现在下楼。”
黑暗中她想着那个限量款礼物,一脚踏空了楼梯。
她和这个樊伊伊除了同名同姓外,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她今年大一,学的是数控。
她不懂医学,不懂历史,受不了这个没有抽水马桶的时代。初到这个世界的一个月里,即使每天卧床养病,也时常想着要用何方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原来那个聪慧过人的绝世天才少女摇身一变,变成了古怪刁钻的脱线少女。
原本樊伊伊只说还想陪父母几年不愿嫁人,加上她的一腔热忱都扑在了精进医术上,樊正宪也就由她去了。
这一次,樊正宪是真的动了要把她嫁出去的念头。
风声由疼爱她的大哥传到她耳里,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樊伊伊打铺盖卷溜出了家门。
她不认路,没牵马,只得漫无目的的走,惯性的认为只要进入深山老林就不会再有人能追到她。
这样连着逃了两天两夜,终于体力不支的倒在林子里。
樊伊伊摸出兜里的馒头啃,忽而听到不远处有马叫的嘶鸣声。
她沿着小路坡滑下去,蔓草丛生的一棵大树下,有匹全身漆黑的马儿正在低头吃草。
简直是老天的恩赐!
樊伊伊像看到了肥肉一样扑了上去,甚至完全忘记自己根本不会骑马。
然而当她的手才触碰到马背时,只听得身后原本悄然无息的空间内多出道清冷的男声:“那是我的马。”
樊伊伊疾速转过头,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斑驳的树影下,冷冷地望着她。
她嗫嚅的张口:“我不知道,不好意思。”
男子漠然牵过马,她这才发觉眼前这个男人眼圈发黑,额角爆起纠结的黑色纹路,偏偏脸色又格外苍白,像个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阴魂。
可樊伊伊却是个天生胆子大的女孩,并未被吓到。
她脑子里灵光一现。
在她恢复身体的这段时间,大哥隔三差五就要问她些问题,希望她能回忆起以前的事。
“你可记得你入林子是为了找什么?”
樊伊伊摇头。
“唉。”大哥叹息“是一味叫百忧草的药,此药极为罕见,可解许多难解之症,你瞧……”
他翻开自家医典给指给她:“这些都可以解的。”
樊伊伊对此并不感兴趣,随意瞅了两眼,修长纤指指着其中一行随口问:“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啊!‘孤煞’,是不是练这个功夫的人都会孤独终老?”
“‘孤煞’是铩羽门独门秘功,练此功者会有如下症状……”
牵马的男子越走越远,不知为何,樊伊伊觉得他的背影既孤独又仓皇,有种宿命般的绝望感。
她不由得向前走了两步,高声喊他:“喂!你是不是铩羽门的人啊?!”
那男子回过头,原本冷漠的眼眸中闪过道凌厉的寒光。
樊伊伊后退了两步,正巧又退到了原本站着的位置上。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低哑深沉,像幽暗无边的海。
樊伊伊低语着喃喃:“低音炮呀,声控福利。”
见她不回话,男子皱眉望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樊伊伊老老实实的回道:“我叫樊伊伊,你呢?”
男子声音又冷了好几分:“樊?你是樊正宪什么人?女儿?”
没成想身份这么轻易便被识破,樊伊伊显得有些慌乱,她还不想这么快被抓回去包办婚姻。
“你这人好没礼貌!我告诉了你我是谁,可你却不说!早知不告诉你了。”
男子蹙眉:“哦?我姓屠,这样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樊伊伊觉得莫名其妙,抓了抓后脑勺,一头雾水:“屠?哪个屠?你不说自己叫什么,我怎么能知道你是谁。”
“我叫屠昀司。”男子依旧一脸淡漠。
“哦。”樊伊伊点了点头,而后扬声“不认识。”
名叫屠昀司的男子歪了下头,似乎在思考,片刻后朗声:“无妨,正好我要去拜访樊先生,你既姓樊肯定是知道怎样能找到他的,你来带路吧。”
樊伊伊瞪圆双眼,突然蹿起半米高,紧接着像只兔子般一溜烟钻进了密林深处。
她听到屠昀司在她身后大叫:“小心!前方有瘴气!”
“瘴气”这两个字犹如见血封喉的毒.药,樊伊伊踏进泥土中的脚即时顿住,停了下来。
不知何时屠昀司已牵马步到了她的身后,道:“你这么怕回去,看来是逃出来的。”
樊伊伊快人快语,脑子想到什么嘴里就已经脱口而出:“是啊!我不想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过一辈子还不能离婚!我今年才十九!十九!”
屠昀司冷声:“年纪不小了。”
“……”樊伊伊气结,她又忘了这是在古代。
“这般冒失也敢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这附近野兽挺多的。”
樊伊伊鼓起嘴巴:“哈?那好,我就跟着你了。”
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立即笑嘻嘻贴了过去:“这样吧,我给你指明到樊家的路,你办完事送我走出这一带,越远越好,最好能到江南地带去!”
她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幻想里,丝毫没注意到屠昀司脸色凛冽,声音也凛冽:“为何是江南?”
“那里养人啊!出来的小姑娘都是娇滴滴的,哪像我们苗疆,阴恻恻的不是玩毒就是下蛊,一不小心命都没了!”
屠昀司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很奇怪。
她知道他是铩羽门的人,知道了他的名字,却不知他的身份。
她身在苗疆身在医家,却不知瘴气就近在咫尺。
十九岁已过嫁人年纪,她却违抗父母之命独自逃婚出来,还妄想一人路远迢迢到江南去。
这究竟是单纯还是愚蠢?
但屠昀司有要事要办,他必须尽早找到解‘孤煞’的最后一味药。如今只有樊家知道这株药草长在何处。
“好吧。”
他觉得这事也不难,反正解了毒也是要回江南去看看的。
总要亲眼见到她嫁人,能够幸福才能安下心来。
樊伊伊十分活泼好动,这一路基本没闲着。
这个性格倒是很像十四岁时的谢眸。
他的脑海里没来由冒出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叫嚷声:“屠哥哥!”
“屠哥哥,你瞧,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这家桂花糖藕可好吃了,你尝尝!”
“屠哥哥,铩羽门好不好玩?我想跟你去瞧瞧。”
“咱们去沂怀谷看桃花吧?”
“……屠哥哥,我不在乎你娶妻了,我想嫁给你。”
“你什么时候娶我呀……”
闭上眼,却是那双清亮且清明的眼眸。
甚至不需问她的决定,她望向那个人的眼神就已说明了一切。
他不能责怪她变心,因为他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与责任。
眼前一双手晃了晃。
樊伊伊眨眨眼,疑惑的看着他。
他这才发觉,这个姑娘也有双十分明亮的眼。
“想什么呢?我跟你说啊,咱们天黑前出不去的,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
屠昀司冷然:“哦?那你前几天是如何睡的?”
“席地而睡啊。”
“没被野兽叼走真是奇事。”
“……”
樊伊伊怀疑这个男人不能与人正常交流。
天黑后,他们在几棵树围成的空地上坐下准备休息。
满天繁星闪烁,今夜的月亮终于探出了脸。
樊伊伊翻着火堆没话找话:“你就是铩羽门的人吧?”
屠昀司放弃与她绕弯子,直截了当:“我爹是铩羽门的门主。”
樊伊伊不知道“少门主”这个称谓,却听懂了“门主”儿子这个身份。
“‘孤煞’虽然是奇功,但随之附着的负面影响确实致命,还是解了的好,你找我爹是想问那一味百忧草的药在何处吧?”
原来她果然是樊正宪的女儿。
屠昀司抿了抿薄唇:“没错。”
这个男人的五官如此标致,毒解后定是个美男子。
樊伊伊不觉有些花痴,话语间也软了许多:“其实我前阵子就是去找那株药草的,只可惜没找到不说还差点丧命。”
“丧命?”
“是啊,因为误入瘴气林子。”
屠昀司觉得很是奇怪:“先前误入过还记不住瘴气在何处?这次还往里钻?”
樊伊伊一时语塞。
她是个心里憋不住话的人,早就想找个人把自己的来历讲个清楚。
可在樊家,她却不能也不敢讲明白。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男子虽冷酷古怪,却很投她眼缘。
总之,她是动了想要对屠昀司挑明自己身份由来的念头。
嘴巴才张开,屠昀司别过眼睛,淡淡道了句:“早些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接着倚靠在身后树干上,微眯起了双眼。
樊伊伊讪讪闭上了嘴。
夜幕中繁星点点,樊伊伊没心没肺,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很快入睡,朦胧睡意里她似乎听到了屠昀司讲话。
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果然是他在自言自语。
“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意,你不愿与他分开,所以苗疆之行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随我一道的。”
“你说的这是个姑娘吧?”
深深暗黑背景里,樊伊伊一双眼熠熠发亮。
屠昀司冷冷道:“是。”
樊伊伊还有些倦意,她摇头晃脑的强迫自己醒过盹,道:“这姑娘的良心十有八九被狗吞了,若是我决然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
她也不知这姑娘姓甚名谁,只是潜意识里对她充满敌意,故而嘴上没把门顺口将不满全部诉了出来。
不料屠昀司却变了脸,他眸色冷如霜,抿唇厉声警告:“你没有资格评断她。”
樊伊伊有些尴尬。
她这才觉察自己实在是过于多嘴,人家与她非亲非故,她确实是没资格评断他的事。
可她心里有些难过。
她闭上了眼,很久很久都再没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