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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示意 因为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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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秋狂故意支开沈辰想要与她共度的二人时光就以如此惨淡的结局收场了。
若不是怕自己情绪不当弄巧成拙,她这会儿恐怕就要厚着脸贴上去示好了。
安静下来的时候,谢眸再次习惯性的思考起来。
她反复着将离城后的经历回忆总结了番,再试着理出到金陵后要怎样行事。
沈月那边如果没什么大事,首要之急是找到谢刃霜。找到他后沈书明的下落也就一清二楚了,同时还能拜托谢刃霜说服同在金陵的谢尔。
线路倒是缕顺了,只是头疼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谢刃霜要上哪儿去找?谢尔真能回头吗?
谢眸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自己漏下了什么人或事,可想了好半天还是想不起来。
她懵懵懂懂的走着,一头撞上堵结实的人墙。
战秋狂的后背硬的与入手触到的石壁也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
“嘘。”
他伸出根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唇角。
正纳闷他是如何在黑暗中找准自己嘴唇的位置的,迎面靠上的石壁缝隙间隐隐透了些光进来。光线犹如筛过斑驳的遗漏在他们身上,银白月明中带了些许火苗的光。
战秋狂收回手指,道:“外面有打斗声。”
谢眸伸出手推了推眼前的石壁,犹豫道:“还要不要往前走?我觉着这条石缝不结实,或许咱们能破开它。”
战秋狂点了点头,赞许道:“这里应该是能出去的,来,刀给我。”
谢眸听话的递过了秋楚刀。
投进光线的石头缝隙下多是松散的泥沙,战秋狂先是伸手挖了两下,突然又停住,转头凝视着谢眸。
谢眸眨了眨眼睛。
他自腕间解下那柄装置不由分说的套上了她的手腕。
撩开的衣料下露出白皙细嫩的皮肤,被月光一照更显得剔透玲珑,少女的腕子更细一些,那柄暗器装置戴在她的手上松垮到来回晃动。
他轻点了点其上一个按钮,解释道:“这里就是方才我放金属线按的地方,这条线很长,放的好的话可以此割断敌人的喉咙,但我估计你短时间暂且学不会,就当做普通十字镖用就好了。
“这个地方可以放银针,要注意方向……”
抓起她的手比弄了下,他又道:“看准这个出针的针眼了吗?”
谢眸:“看到了。”
“银针不够还能继续装,回头教你。”
“战大哥……”
“怎么?”
谢眸轻抿了下嘴唇,忽而轻轻一笑:“没,咱们先出去吧。”
朦胧光线中她的脸美得惊心动魄,他贪恋的深深望了她片刻,才慢慢提起刀向那道石头缝隙里别去。
年少时只觉女人应当貌美异彩才当配得起绝世英才,年纪稍大些恍惚才觉知己才是最难得的。
因为珍爱欣赏,在他眼中她是无双不换的。
也正因如此,他那点吃醋的心思忽而就变得浅薄了许多,仿佛在她面前动那么点心思是很幼稚的行为。
眼前的光愈发明快,那条缝隙被豁开道口子。
战秋狂边将一块稍大的石块搬开边猜测:“师父后来四方游.行,杨阁主也很少出剑气阁了,再来的人都不知此处山洞还有个出口,久而久之出口就被天然的沙砾岩石堵住了,你瞧……”
他用秋楚刀捅了捅松散的砂石,盘口处居然有个扎进半个身的树根。
谢眸哭笑不得伸手去挖,才挖了两下被他一把按住了。
“别占手了,旁边站着去,很快。”
战秋狂人高马大内力足蹦,长刀翘起树根一端猛地一抬,树根即时从砂石中倒了下去。
谢眸扶额:“话说,这算不算破坏植被?”
这棵小树一倒,眼前的缝隙立刻变得更大,已容得人半个身子通过。
战秋狂再搬开一块大石,双手一撑爬了出去。
谢眸感慨:“这还是在地下啊。”
“你没发觉咱们越走地势越低么?”战秋狂探出半个头“来,手给我。”
谢眸皱了皱鼻子,心想自己前世也不是属耗子的啊,怎么总跟地洞过不去?
她随战秋狂爬出地洞顺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不自觉的抹了把脸。
眼前不远处火光闪烁,确实是有兵器相撞与人声嘶喊的声音,听来声势不小,应是两拨人在交斗。
百里夏烈的手下们不是先回去了么?看来他又在骗人!假意放手下人离去实则派他们暗中跟着,以让楼心月放松警惕。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百里夏烈也是条狡猾的狐狸。
战秋狂攥着刀就要奔过去,忽而想起身侧的谢眸和洞内的几个人,他轻拽住她的胳膊,急声道:“走,先想办法去把入口处的机关打开,楼心月与魏英逻联手的话我哥他们撑不了太久……”
后半截话语缓慢凝住,他望着她笑出了声。
谢眸不解:“怎么了?笑什么?”
他伸出手指擦过她的脸颊,柔声笑:“小花猫。”
向来不拘小节的她这才发觉,是自己把灰土抹到了脸上。
但她本来就不在意这些事,没怎么把他宠溺的动作当回事,脑子一转,道:“这样,你去帮你哥,我去修机关!”
战秋狂蹙眉:“你?你能弄好吗?”
“弄不好再去找你,你能帮多少就先帮着,既节省人力又节省时间!”
她不耐烦的抓开他罩在脸上的大手,拍了把他挡在眼前的胳膊肘,顺手解开了他的衣带。
战秋狂被她突如其来就解衣服的行为弄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僵直站立一动不敢动。
她轻轻触碰过他腰间,那道伤口草草包扎过,倒是没有透出血迹来。
轻轻的再次系好腰带,她叮嘱道:“别太用力,小心伤口撕开。”
战秋狂轻呼出口气,笑道:“我还说呢眸儿胆子怎么这般大,大半夜的深山老林里解男人的裤腰带。”
面对他的挑逗她从来都是不甘示弱:“你要是再不老实点,下次可能就要扒你裤子了!”
那双大手意料之中的压上了她的头顶。
两个人斗了两句嘴,谢眸还是坚持独自去启动机关。
战秋狂做了好半天心理斗争,最终咬牙道:“行,但是你要小心楼心月的人埋伏,机灵点儿明白吗?”
谢眸点头:“我还有你给我的袖内机关,你放心去吧!”
战秋狂威胁道:“你要是再敢给我出事,以后就不放你一个人外出了!”
这是下了禁足令?
谢眸低声嘀咕:“我什么时候拖过后腿了……”
仔细想想,除去百里城喝了酒强行进入火场那件事以外……确实没有。
不仅不会拖后腿还能帮些小忙,比如他入定苏醒的那次,若不是有她在前面用披风挡了一波,那么多银针飞至眼前才刚醒来的他是很有可能反应不过来的。
几次身处险境也是因为对手逼迫至眼前,不会武功的她甚至还保护了沈月。
战秋狂眼神柔和,嘴角嚅满笑,他想再顺手去揉她的头,她已经挤了挤眉眼跑远了。
谢眸不敢走正面的路,只能抄着小道小心翼翼的走,还生怕在半路上遇到埋伏着的楼心月的手下们。
不过她也悄然分析过,魏英逻将入口堵死显然不会再等在洞门口。辛凝凝死了,他首要之事是要先安顿好她的尸身。
所以他与楼心月是很有可能走开一段距离后才遇到百里夏烈的,既然交上了手自然也没有派人回来的道理。
谢眸蹲在入口处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见周围没有风吹草动这才轻轻站起身,朝机关口走去。
脚步站定,她忽而想到一个问题。
她是被辛凝凝打晕扛进去的,机关在何处根本就不知道!
……
现在想找战秋狂未免让他笑话,她咬了咬牙,开始在四周围的石壁上摸索起来。
那轮明月悬在最高空,与天幕中闪烁的星们成了最天然的照明灯。
谢眸正揪开一条绕住的藤蔓细细寻着,就听身后传来了声少女的娇笑声。
开始时她以为是楼心月回来了,身子一僵差点跌在地上。
不过片刻她猛然醒过来,这声笑声过于年轻俏皮,绝不是楼心月。
……不仅如此,而且很是耳熟。
谢眸想要回过头,颈侧却突然架上了一把剑。
那个娇俏的女声带着笑意道:“小谢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战秋狂在路上遇到一个人。
一个既熟悉又很不想见到的人。
她的肩膀上缠着伤带,脸上再次挂起了蒙面纱。
战秋狂抬了抬手中的刀,冷哼道:“借过。”
“秋狂……”
“你若是想拖延时间,”战秋狂灰眸闪过寒意“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我是有些事想跟你讲清楚……你知道吗,我本是想帮你们开洞门的……”
他继续冷冷道:“申楚眠,你当我是傻子?”
申楚眠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匕首,低喃:“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从没想过要背叛你,即使是奉青蓬阁之命盗取鲲鹏秘笈,我想的也是偷盗出后将实情坦白的告知与你,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顾袁娘会有所察觉,之后再将怀疑告诉给了我哥?你真当我是傻子?这些话我当年救下你时为什么不说?我救了你,替你挨了一刀,然后呢?你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申楚眠低头咬紧嘴唇:“不是的……”
战秋狂抬脚就走:“甭废话了,真是不想在你这种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脚下步履如飞,冲天的火把光就在眼前,他划开刀鞘,紧接着就要掠身而上。
身后一只素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申楚眠眼含盈盈秋水般的波光,恳求道:“你受了伤,这样拼下去是讨不到好处的。”
“关你屁事!?”
他甩下那只手,下意识弹开半步,余光中正看到与楼心月对抗着的百里夏烈。
秋楚刀在空中划了半条长弧,下半条还没划开,只听得申楚眠哑着声音哭出来:“那位谢姑娘此刻恐怕有危险!”
战秋狂迅速收回长刀,转身急问:“你说什么?!”
“楼心月的师妹方才回来了,楼心月叫她去洞门口守着,一旦遇到你们的人一概格杀勿论。”
战秋狂这才想到那日在百里城水酒儿是在场的,这之后长时间的没有现身,他还以为她跟着师父一道走了。
申楚眠见他回头,继续剖白道:“你以为我是帮楼心月吗?若不是我故意被你们的人刺中肩膀,恐怕你们都不得脱身……还有之前柯岑与胡堃密谋往来的那几箱武器,若不是我从中调派,又怎会落到纵横山庄手里?之后再被你发现?”
战秋狂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你就是卧在押送队伍内的细作?”
申楚眠苦笑:“这些年为了赎罪我为你做了太多的事……我从没忘记过你对我说的话……你送我的这柄匕首我一直都带着……秋狂……”
一片喧哗的叫嚷声与兵器相撞声中,他拧着眉头一动不动。
即便是蒙着面纱的她,也是极美的,这副姣好的容貌好似没有变过,亦如七年前一般令人心神颤动。
可战秋狂只是轻闭了眼睛。
混沌之中唯有一双澄澈的眸子闪闪发光。
他忽然睁开眼,抓紧刀与那片火光背道而驰。
“秋狂……”
这一次,申楚眠的手还未触及他的衣角,他已经回声道:
“抱歉,我得去救眸儿。”
恣意燃烧着的半卷天幕里,刀光云梦,月斩残影,他身披一袭松散的长袍,衣带在愈发漆黑的空中飘荡而起,手中那把红刃蓄势待发。
身后是浩瀚的两拨人群,但这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他的眉头依旧拧紧,身影如风,几步穿梭过林层,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