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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夹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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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飘过带着腥气的恶臭,飞星一把扔了手中的半截剑,一指那个胖男人,斥声道:“把我家少门主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战秋狂轻挑了挑眉头,终于将目光收回,低头看了眼谢眸。
“你的剑都折了,能拿我怎样?”胖男人冷哼道“再有,我伤了他命门,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你还是省省,准备替他收尸吧!”
飞星额头蹦起青筋,继而怒吼着赤手空拳奔了上去。
那男人并不急着躲,握着剔骨刀的手背自身后,另只手轻松应起招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飞星根本不是他对手,这般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那男人更是故意逗弄般的并不出手,眼神时而瞟过战秋狂。
战秋狂再转头看了眼依旧站在暗处的申楚眠,转而对谢眸道:“咱们走。”
谢眸拉住了他的衣角:“战大哥……”
“你少多管闲事。”
“屠大哥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咱们不能丢下他不管啊。”
“什么生死未卜?”战秋狂眼眶微张,那架势是十足的生气了“你没听那人说么?伤到命门了必死无疑,难不成咱们还得过去替他收尸下葬么?”
“你哪来那么大火气?屠大哥在百里城毕竟还帮过你……”
话说到一半,谢眸猛然停住了嘴。
战秋狂眉头拧的死死的,表情愈发阴沉,简直像要跳起来砍人。
战秋狂虽然比一般男人更了解女人,但在自己的感情上却是个直到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有哪个男人愿意帮自己女人去救情敌的道理?
即便是屠昀司出于好意救过他一手,那也不一定就代表他愿意接受那好意。倔强如战秋狂,可能还会颇为不屑,在心里腹诽:谁要你帮的?多事!
自然,面对这般心思的男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还可能会越闹分歧越大,若弄到最后变成像是她站在屠昀司那一边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谢眸转了转眼珠,立刻将身子软了软贴了上去。
她是十分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撒娇的,人命关天又不得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战大哥,你恢宏大度、胸怀若谷,那点前尘往事早就不值一提了对不对?你就看在屠……屠昀司曾经救过我的份上,帮帮他吧。”
战秋狂脸色稍缓和些,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人都死了怎么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谢眸摇晃着他的胳膊,弯着双盈盈柔亮的眼望着他“你瞧旁边那个男人,能伤到屠昀司分明就是个罕见的高手,像这样的高手也只有你能打的过了。再说他刚才还说了,原本是想抓我去要挟你的,这样的人怎能放虎归山!?”
她声音本就软软柔柔的,再被她低了八度下去,简直甜得要倒牙。
战秋狂却十分受用。
不仅受用,根本就是得寸进尺,他轻提了下手中的秋楚刀,昂头得意道:“我出手不是为了帮屠昀司,只是为了除掉后患,还有,这次算你求我欠我的,回去想想要怎么还!”
谢眸瞠目结舌,她不过给了条坡想让他顺坡下驴,没成想这驴居然还摇起尾巴,吆五喝六起来了。
真是不能低估此人厚脸皮的能力。
不管怎样,战秋狂算是答应了下来,秋楚刀立刻出鞘劈上,截开道气墙,直冲向胖男人握着剔骨刀的手。
见战秋狂已经出手,那男人也不想再逗弄飞星了,胖乎乎的手掌随意一挥,眼花缭乱的一拳正中飞星前胸。
飞星被打倒在地,自口中吐出口鲜血。
转瞬间的功夫,交斗的二人凭空掠起,动作快的目不暇接,居然看不清出手招式。
沈辰低声:“如此快的速度,令我想到一个人。”
谢眸正扶着飞星想要问话,对面暗处里的申楚眠向前踏了两步。
他们以为她又要出手,沈辰立刻挡在谢眸身前,甩开扶住受伤肩膀上的手,活动了下腕部。
谢眸担忧:“沈大哥你的伤……”
“放心。”沈辰的眼神忽而变得凌厉“对付这样一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申楚眠半张脸显现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之下。
她的脸上依旧遮着面,换了身女装装束的短打,腰上缠着条皮质的链带,腰扣里别着把闪亮亮的匕首。
匕首的外鞘极其绚丽,其上镶了颗宝石。
一只手握着皮鞭,另一只手缓缓的伸了起来。
沈辰立刻就要出招,她却笑了。
蒙着面的缘故本是看不见她在笑的,只是他们听到了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她的眼尾稍稍翘起,显得异常妩媚。
伸出的手停在耳边,面纱轻缓的落了下来。
申楚眠确实生得极美,这股美丽的气质不似谢尔那般清丽,也不似辛凝凝那般娇柔,申楚眠的美类似于楼心月,带着股妖媚的气息。
只是这股妖媚里又带着清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令人难以置信。
目若秋波的大眼睛停在谢眸身上,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不久后,谢眸听到她开口了:
“谢姑娘,又见面了。”
谢眸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这位申楚眠姑娘自然是来者不善,就目前局势来看,应该是在为楼心月办事。
但这也得出一个结论来。
那个一身酒肉臭气的络腮胡胖男人说申楚眠抢了他的先机,这说明他们不是一伙的。
谢眸原本以为他们潜在敌人只有楼心月这一势,没成想又冒出个绝顶高手,这人似乎比楼心月还要难对付。
她转而看了眼战秋狂,只见得他咬紧牙关,秋楚刀破开劈山之势,用的正是鲲鹏刀法。
这也说明一点:战秋狂想要速战速决。
她看不太懂招式间点滴的巧妙玄机,能看清的唯有谁占了上风谁又落了下势,可眼下二人不分伯仲,短时间内大概还斗不出个所以然,谢眸不禁又担忧起来。
沈辰与飞星的伤刻不容缓,需要医治。
但这位申姑娘虎视眈眈,她又不能就这么放着战秋狂一人离开。
自然,她也不能自己独自留下,惹战秋狂分心。
正待她还在矛盾之际,申楚眠再开了口,道:“谢姑娘不愿跟我讲话?看来是猜到我的身份了。”
她的语调里带了三分得意七分试探,听起来是心有不甘,谢眸忽然觉得极为好笑,不自觉就弯起了月牙眼。
因为她一向都觉得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极为低端幼稚,其实是很不屑申楚眠示威的。
她实在忍不住开口,为的只是对战秋狂那段往事的不平。
“申姑娘,百里家传人百里大少此刻就在村子里呢,你不是想要鲲鹏刀法秘笈么?还不快去找他?”
申楚眠脸色倏然一变。
因是在夜间,他们看不见此刻攥着皮鞭的手指攥到发紧已至发白。
紧闭的双唇内牙齿咬得“格格”的响。
申楚眠忽而低吼一声,甩开了手中的鞭子。
沈辰一脚踹起脚边那把菜刀抓到手里,迅疾的别住了鞭子。
出刀相斗的战秋狂立刻吼声:“申楚眠,你还不赶紧滚?想我出手亲手解决你吗?”
谢眸没有想到在激战中的他也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申楚眠凄然一笑:“好啊,你亲手来解决我才更好,我等着你。”
旷远辽阔的夜中响起几声虫鸣。
夜风是温热的。
为何是现在?偏偏是现在?
七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出现过,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谢眸轻微蹙起两道弯细的眉,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响在心底。
经历过前任的劈腿,在感情上她并不是十分自信的,能做到如今这种通达境界,是因为遵循了性格中的沉稳与豁达。
所有人都有过去,她自然明白纠缠于往事是很愚蠢的行为。
谢眸淡淡道:“以申姑娘一人之力是斗不过我们的,姑娘还是回去请楼心月一道来吧,总这么跟着我们不累么?金陵近在眼前,再不找机会可就来不及了。”
沈辰眼皮一跳,手微一用力,就听得辚辚声响,那把菜刀划着皮鞭卷了数圈,眼看就要攻至申楚眠眼前。
申楚眠手腕脱力,将鞭子甩了出去。
沈辰受了伤,她未必讨不到半分便宜。
只是,谢眸的话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谢姑娘如何得知我是为楼心月做事的?”申楚眠后撤了几步,一脸防备的盯着谢眸。
谢眸勾了勾唇角:“申姑娘第一次抓我身后埋伏的那群人虽然都是蒙着面的,进攻手法阵型却训练有加,与我后来见到的楼心月手下们使得是如出一辙的进犯招式。”
申楚眠眼神沉了沉,道:“楼心月说谢姑娘不懂武学。”
“确实不懂,”谢眸耸了耸肩“我瞎猜的。”
这种语气像极战秋狂。
申楚眠的脸色愈发阴沉。
早年她受阁内指派安插.她入江北地带百里城盗取百里家秘笈。
百里家百密无一疏,若不是家中至亲更是没有机会接近鲲鹏刀谱的。
“百里炀还有个二儿子,这些年没回过几次家,却是个极佳的切入点,你要想方设法让他带你进家门,这样就有机会接近刀谱了,到时你再伺机行事。”
申楚眠是个漂亮的尤物,年轻单纯涉情未深的百里二少对她一见钟情。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恳求,百里二少便主动提出迎娶她入门,从此不再漂泊,正式归家定居。
申楚眠在百里家展现了她纯真无邪的一面,没有人怀疑她。
唯有一人。
顾袁娘仿佛对百里家的兄弟俩都有特别的情愫,第一次见面就显得异常吃味。
四下无人时,顾袁娘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申楚眠,低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嫁给秋狂是别有目的的。”
只有女人才能深刻的了解女人,尤其是像顾袁娘这样的女人。
申楚眠依旧装着单纯的模样问道:“你也喜欢他?”
顾袁娘轻笑两声,而后掩面低语:“你觉得自己装得很像吗?他们看不出来因为他们傻。这间客来客栈开了多少年?我顾袁娘什么人没见过?
“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顾袁娘扶住申楚眠的肩膀耳语“你若是敢伤及他们兄弟二人的性命,我顾袁娘绝不饶你。”
顾袁娘这样的女人不仅深刻了解女人,也深刻了解男人。
她一眼看出百里二少对这个女人的痴情,这个时候的他无论怎样提醒都是白费劲。
她只得去提醒百里大少。
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跌宕。申楚眠再退后两步,嘴角却勾起丝冷笑。
“可惜啊,这样的女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谢眸显然不懂她在想什么,拧紧了眉头。
深夜明月下,忽而传来阵悠扬的笛声。
申楚眠再勾了勾唇角:“谢姑娘要等的人来了。”
谢眸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尖,这张乌鸦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迅速回身抓着沈辰道:“快去找百里夏烈来帮忙。”
沈辰也知情况危急,扔了菜刀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原本听来还尚远的笛声在此刻忽然高亢,紧接着戛然而止。
楼心月柔美的声调响在谢眸耳侧:“这是要上哪儿啊?”
一只长竹笛挡在眼前,红缨穗荡在半空里划出优美的弧。沈辰立刻抬起手抓过谢眸飞身掠后半丈远,那只长笛却紧追不放,笛前端直指他们二人,管内隐约可见忽闪的银色光芒。
“小心有银针!”
谢眸的话才落音,楼心月竖起长笛搁至嘴边,银光如流光般飘过夜空,闪亮夺光。
沈辰手里已没有武器,他带着谢眸亦避无可避。
银针将至间,头顶上砍下柄红刃,红刃裁开钝风,径自截住了全部银光。
夜幕里,战秋狂灰色的眼睛里写满狰狞,嘶吼声响彻贯空,矫健身影带着浓重杀气挡在了谢眸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