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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穴遗迹 就像在坐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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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潜维按耐住激动,细细一想,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今年是1988年,按照那张记录,事情发生在1983年。
瞥了一眼一脸微笑的吴常青,这人最多就是20岁,也就是说15岁的时候跟着最先锋的科考队去考察最顶尖的机密?
吴常青当然看得出来对面写在脸上的不相信,不过他早准备好了,只见他又翻出一张封存的极好的黑白照,转到了刘潜维面前。
刘潜维抬了抬眼镜,低下头看去,如果再加上个放大镜,别人估计以为是考古现场。
照片背景是一艘印有“ПэлтроуЛоледокол”字样的巨型破冰船。上面挂着俄罗斯国旗。
8个孩子站在船前,大家都兴奋地笑着。除了后排的五名持枪俄军官,和一名较高的中国少年。
少年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镜头,虽然看得出他面容姣好,却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你?”刘潜维问道。这人明明不想吴常青,更像小时候的自己。
“当然是我,”吴常青毫无疑虑,“不过也不能怪你看不出来,我那时患有自闭症。”
自闭症?怪不等他有时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自闭症能在三年之内康复成这样?这么想着,刘潜维也就直接问出来了。
吴常青倒是没有对他的怀疑表示不满,答到:“准确来说是在一天之内。”
“难道...”
“是的,那天爆炸的时候,我们正在一山之隔的海岸上。爆炸之前我就醒了,接着整个冰层爆裂,所有人都陷下去了。”
南极冰层非常厚,按道理来说,当吴常青他们底下的冰室爆炸后,应该无人生还才对。
“冰层爆裂后,所有人都随着冰块陷下去了,”吴常青皱着眉头,“然后我就看到了...”
“看到什么?”
“龙!”吴常青眼中闪着诡异的光,“有一条龙,龙头正对着我。”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根龙须。
“没有爆炸?
“这边的龙附近没有冰室,全部都已经被冻成冰棍了。”
“嗯”刘潜维不置可否。
“然后我看到,一条龙睁开了眼睛。”
“嗯?”刘潜维皱眉,“那里的龙既然都被冻成冰棍了,怎么会睁开眼睛?”
“不是那条龙”吴常青直直地盯着刘潜维,答到:“冰层正在融化。”
刘潜维随手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道:“你们所在的地方冰层厚度最少也有200米,怎么会融化?”
“我不知道。”吴常青道,“但是,在火把灭掉以后,我能看得到的只有在无尽的黑色中,脚下深处有一双双黄金色的眼睛慢慢睁开。”当时由于早就醒了,吴常青的自我保护措施做得不错,下陷时被冰块磕了一下脑袋,半坐在深深的冰层中。
“然后,我手下的冰层开始慢慢消减。”吴常青道,“过了两三秒之后,从下至上周围的冰层突然裂开,围绕着我,差不多是个半径三米左右的圆形冰层猛然下沉了一截,然后慢慢开始震动,接着向下滑去,周围的冰壁摩擦着上升,四壁都是冰屑。”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冰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退。
等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看不到头顶了。
“就像在坐电梯。”刘潜维道。
“是的,当时只有我这一块圆形的冰层下限,旁边的冰层很正常,就像是一个升降台一样。”
大约过了4分钟左右,他已经可以看到周围的冰层越来越薄,透过那些像观光电梯玻璃可以看到外面似乎很开阔。脚下的冰层消减开始变慢。
终于周围的冰层越来越薄,猛地向上滑去,或者说自己就像是坐在一个脱轨的电梯上,只剩下底板。
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冰穴,让人感觉整个南极洲都被掏空似得,他没有被引燃,也没有爆炸,或者说爆炸将他们都吵醒了。
一双双巨大的眼睛或近或远地围绕在年少的吴常青周围,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开始有些迷茫和呆滞。
“脚下的流水声伴随着滋滋声,越来越清晰。”吴常青道。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冰层的自动下减。
吴常青道:“冰块下有一个圆形的巨石,冰块被巨石灼烧融化,水在中间沸腾,然后自动落下去。”
巨石是一根从冰穴底下伸出的长长的圆柱,圆形的平台上冰块承载着唯一的旅客从100米的地面安全抵达,不过接下来,就不知道能不能安全了。
嘿,听着吴常青的描述,刘潜维莫名想到父亲带自己去日本游历时,曾吃过某大厨做的鱼,把冰块铺到锅里,鱼放在上面,直接烧,然后慢慢冰融化,鱼落入水中,随着水温升高,慢慢苏醒,最后不知不觉地变成熟鱼了。
这倒好,连水都不给吴常青,准备生煎了。
吴常青没有听到刘潜维的心声,继续说道:“当时我也不上头上的伤和周围的金色眼球,整块冰块由于越来越接近低,所以开始快速抖动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滑下深渊,我甚至可以看到边缘的有一些冰块被沸腾的水顶了起来,然后落下石柱。”
四周也没有墙壁,距离最近的平台也有几十米,还都被巨龙们占据着。空荡荡的石柱独立于冰穴的中央,留下的只有无助少年的深深绝望。
这样的让情景刘潜维想到了自己以前上课的时候,瞬间有点感同身受。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我反倒是有些平静了,抬头盯着金色眼睛仔细的看着,才发现那些巨龙早就盯着他看了一阵了,顿时头皮有些发麻。”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吴常青靠到了椅子上,“但是想想我的那些家人还不如死了的好。但我又有些不甘心,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群龙是在盯着盘子里的肉,还是高空电梯传送,冷藏保鲜,新鲜至极。”
刘潜维没有接话只是有板有眼的说道:“龙是不吃人的。”,本就不是喜欢搞事的人,这种豪门宅斗什么的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等到冰层厚度只有7厘米左右厚的时候,滋滋的水声慢慢变小了。”
吴常青两边的水蒸气也慢慢减少了,低头看去,只见似乎石头停止加热了?
又过了大约2分钟,剩下的冰层靠着预热慢慢落完,吴常青第一次落到了实物上。预留下来的只有一些温水。吴常青的心放松了一下,就又高高悬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不说这底下的石板会不会随时开始加热,两边的巨龙会不会随时异动。就算自己能活下来,有人回来救援吗?那群人巴不得自己死,何况现在?
他少有的表现出失落的情绪来,低下头。
等视线在石板上慢慢有了焦距时,他再次愣住了。
刘潜维突然坐直,道:“石板上个有什么?”
吴常青诧异的看着情绪突然表露出来的刘潜维,这人不是一直非常冷静吗,怎么还有这种时候?
刘潜维意识到自己的人设崩了,不过没有在意。
“人工雕刻的文字。中国的文字。”吴常青一字一句道。
龙是没法写字的,年少的吴常青肯定知道,所以不难猜出当时的他又燃起了一股什么样的希望。
既然龙无法做出,这个。那么肯定是人爬到上面雕刻的,既然有办法上来,自然也有办法走下去。
他抬头瞄了一眼那几双眼睛,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不准备做什么,于是慢慢趴下去,仔细观察了起来。
但还没等他看清文字,甚至都不知道属于什么时期。突然一阵风从背后抽来,吴常青连忙向一旁闪去,但仍然被抽中瞬间仰头倒在了石台上。
入眼的只有那几双眼睛,少年吴常青心脏剧烈的收缩着,嘴发白打颤,他浑身泛出一股无力感,接着,他看到那些眼睛越来越亮,就像12个大灯泡,一股威压感瞬间降临到了吴常青的身上。他想爬起来,跳下深渊,底下有水,说不定可以一活。
“但是那不可能,我根本动都动不了,更别说爬起来了。”
那感觉就如同卑微的臭虫见到了神明般的人类,随时都有可能被一脚踩死。
一股股铁锈味的血液从喉咙里涌上来,与此同时,沿着巨石的周围燃气一圈蓝色的火焰慢慢朝着中间的吴常青燃去,他惊恐地望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几阵眩晕过后,我感觉喉咙中多出了什么东西。”吴常青眉头皱了起来,应该对这段记忆有些迷糊了,“然后就被金色的亮光包围了。”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刘潜维听完整个故事,面上虽然平静,但内心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s市最好的医院了,是科考队的救援人员在那个“电梯”洞口边发现我的。”
“嗯。”刘潜维应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吴常青捏了捏鼻子,道:“所以这世界上是有龙的。”
“嗯。”刘潜维道,“没事不就好了吗,这事非要追究到底吗?”
“谁和你说没事的?”吴常青笑笑。
“嗯?”
吴常青又从包中拿出一张检查报告。
指着自己的喉咙,道:“医生检查发现喉咙中出现不明异物,无法进行摘除等操作。”
“给我看看。”刘潜维皱起了眉。
吴常青听话的张开嘴巴。
不知道从哪里,刘潜维掏出一个小手电,向里照去,可以看到红色的肉中有一个淡黑色的不明物体,那个东西牢牢的卡在喉壁上。
刘潜维皱起了眉,回到座位上,悄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微型的罗盘,罗盘指针指着南北两极,没有什么异动。
“每个月的2号,他会涨开,像是要把我喉咙挤爆。”吴常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2号?不就是今天?刘潜维一愣,看向吴常青。
突然吴常青脸色白了起来,话卡在一边,瞪着前方。
刘潜维脸色一变,顾不得手中的罗盘红针颤颤地滑向了吴常青,赶到吴常青身边。
此时吴常青已经滑坐在地上,刘潜维连忙把他扶起来,轻轻掰开他的嘴仔细检查了起来。
那个小黑块似乎灼烧起来,然后堵住了部分食道,吴常青扯着嗓子大口呼吸。空气避过那物体,发出嘶声。
就像是得了癌症的老人,食道被瘤堵住,每晚呼吸时总是很困难。让人感觉下一口呼吸后,声音就会断掉。
刘潜维犹豫了一会会,就将虎口放到吴常青的喉结上,食指抵住了他的下颚。这种姿势其实非常的不舒服,对于一些警惕的人会有强烈的不安感,不过吴常青现在也没空别扭了。
一股凉凉的感觉从吴常青的喉结处渗入,慢慢地,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3分钟后,恢复好了的吴常青喘着气,刘潜维默默走回了座位上。
“谢谢你,”吴常青的声音还是有些嘶哑,“祭龙师。”
刘潜维的眼神猛然凛冽起来,他盯着吴常青道:“你怎么知道?”
祭龙师这个称呼最后一次听见已经是在几年前了。
随着自己知道真相的那一晚后,他们家接二连三的出事,上一任祭龙师也就是他的父亲和他游历时失踪,家中多位长辈遭到人攻击,不只是谁泄露了消息,他们一家又遭到打击,瞬间支离玻碎。最后是他的祖爷爷连夜带他跑出原来的小乡村,而在两天之后也死于重病,只留下遗言,让他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最后的祭龙师一脉,谁也不要相信。
刘潜维没有等他回话,狠狠道:“今天会复发就好好呆在家里。”
“而且我家没人管我,”吴常青似乎有些委屈,“没有人管我,当年医院都是我自己出来的,医药费也是我自己还的。”很难想象这3年没有家族的支持,吴常青是在怎么过下来的。
刘潜维心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但瞬间把他归于共鸣。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一个人写信告诉我,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刘潜维眯起了眼睛,道:“帮,既然都这个份上了,当然要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