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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钺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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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楼兰遗址百里外的一间民宿里,地上的结界忽然一亮,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形从中浮现。
“咳,咳咳,咳……”伤痕累累的青年终于撑不住身体的剧痛,倒下去了,一咳便是一摊血。刺眼的鲜红染上地面,也烙进小个子的眼里,点燃了他心中的惶恐,他从没有这么怕过,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哥哥。
“哥哥,哥哥,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该想着抓那女鬼的,不该着了她的道。哥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小个子把手放在青年后背,不断地输送灵力,充盈他枯竭的身躯。自责和愧疚折磨着他,看着青年蜷缩在地上,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真想以死谢罪,为什么要回头攻击女鬼?听哥哥的话离开不行么?现在让哥哥受这么重的伤该怎么办啊?
“什么天眼,什么奇才,明明是个总给哥哥添麻烦、拖后腿,犯了错只会哭的废物!哥哥要是不喜欢我了,我,我,我……”
“咳,好了,我,咳,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了。不用担心,只是被鬼气伤到了,右手也不过是经脉被封了而已。咳,安心修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好。”青年虚弱地安慰他,温和的声音带上笑意,“况且,你也只是想尽快帮哥哥取得女鬼的力量,只是行动有些操之过急。咳,而且,能在玉山手下撑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连我都不一定能打过他。再说,我们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打架,赢的几率微乎其微。只不过,咳,下次可要听哥哥的话,不许阳奉阴违了。”
“嗯!我一定乖乖听话。”
“那好,听我的话把眼泪擦干,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还没到给我哭丧的时候呢。”
“呸呸呸,哥哥一定会长命百岁!”小个子擦着眼泪把最后一句话驳回。
平静的生活总是如烟花般,美好而短暂。没过几天,一道符令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传完话便燃烧殆尽:“钺、危,掌门有令,速速前往X市,接受任务。”
另一边。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响了,一只白皙的手接起电话。
“喂。”
“乖徒弟,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呀?”
“死不了。”
“哈哈,那就好。X市那边有个委托,说是女儿生了怪病,我一会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好,那个……”玉山有些迟疑。
“怎么?”
“没什么,你没死就行。我挂了。”
“诶……”手机已经挂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吊人胃口了!还这么不尊师,白瞎自己大老远跑去大沙漠捞他了!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思虑再三,玉山还是没把阿依的事告诉师傅,他没法预料对方知情后的反应。
或许人就是这样: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因为未知,所以探寻;因为进退维谷,所以顺其自然。玉山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唾弃自己,他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身体里那彻头彻尾的懦弱,如此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正沉沦在那可耻的轻松中。
“玉山?发什么呆呢?我刚才又看到一个好玩的东西,你快告诉我那是什么?”一个曼妙的身影猝然出现在他身后,歪着头,轻笑道。
果不其然,玉山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混乱的思绪回到了正轨上:“师傅来了电话,说是有X市的委托,让我尽快赶过去。”
“你是要丢下我么?”阿依可怜兮兮的。
“我还没有把你的事告诉师傅。”
“嘻嘻,你是怕他把我赶走吧?”
“你想多了,我是不想让师傅多操心罢了。”
阿依只是盯着他笑而不语,好似看穿了这个别扭男人的小伎俩。玉山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窘迫,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X市是什么样的?会比这里还漂亮吗?”阿依移开逼人的视线,说出的话让玉山刚松的气又提起来了。
两千多年过去,沧海桑田,日新月异。阿依的那点知识也就鉴定古董方面有点用处,其他的都需要别人来重新教导,玉山答应时没想到这个学生是这么好学。除却他的休息时间,阿依的话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十万个为什么上面。这让玉山想到自己求学时似乎也是这般,莫名对师傅当年的精神、语言双重攻击有些感同身受了。
“X市,又名长安,历史上被多朝立为国都,在世界上享誉盛名,现今是……虽然,我的口才一般,但你好歹要尊重一下老师吧?”玉山正摇头晃脑的讲着,却看到一向三好学生的人居然神游,心中有些不满,摆起了教师的谱。
“啊啊啊!X市就是长安?长安呀!天哪!我就要去长安啦!我不是在做梦吧?如果是梦,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阿依突然炸起,激动得手舞足蹈,“长安是什么样的?你以后会不会去洛阳?还有长江黄河?长安城里是不是歌舞升天,夜如白昼,车水马龙,丝绸如云,遍地黄金?是不是?是不是?”
玉山被吵得脑仁疼,随便敷衍了一下,留阿依在那一个劲兴奋:“你那是两千多年前的长安了,与现在的并不是十分相像,但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立刻。”
X市,傍晚,车站外。
城市的夕阳没有塞外那般壮烈,反倒在高楼大厦间弥漫着一阵悠闲的情调,可偏偏来了阵邪风,把这浪漫的气氛吹得一干二净。
玉山再次压下衣角,站在约定的地点,目不斜视,宛如身边没有一只上窜下跳、一惊一乍的女鬼。
“哇!这个竟然会发光耶!那个楼也太高了吧?路上都是汽车呀!每个人都有手机呢!他们头发怎么五颜六色的……”阿依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嘴巴喋喋不休。忽而长叹一声,掰着手指算道,“唉,虽然没看到歌舞、丝绸、黄金,不过再过会就能看到夜景了,肯定很漂亮!玉山,玉山,你说是不是?”
“嗯。”一个很懒散的回答。
“哼,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算了,我去别处看看。”阿依鼓着腮帮子,转身就要走。
“不要跑远了,记住……”
“以你为中心,距离不能超过十丈,否则遮掩鬼气的法宝就会失效是不是?你已经说过无数次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阿依很不耐烦地打断玉山的话。
“没忘就好,委托人一会就来,不要玩得太疯。”玉山叹口气,耐心地嘱咐。
“知,道,啦!小,啰,嗦。”阿依扮了个鬼脸,愉悦地飞走了,剩下玉山抽着嘴角,心情复杂地回味这新鲜出炉的耻辱名号。啰嗦?可能吧,自从身边多了一只鬼,话好像也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
片刻,一辆轿车缓缓停下,阿依看到后回到玉山身边。
车上下来一位中年男子,他面容憔悴,忧心忡忡,但仍保持着风度翩翩的仪态来到玉山面前,礼貌地询问:“您好,我叫金尚。请问,您是玉山先生吗?”
“我是。”
一旁的阿依也不在乎男子看不见她,行了个礼,用汉语说了一段流利的自我介绍,然后得意地朝玉山扬了扬下巴,玉山留意到她的举动心底暗暗发笑。
金尚没发觉阿依的动静,他与玉山握过手后,冷静地问:“大致情况想必玉先生已经很清楚了,不知您有何高见?”
“这人真是的,不信就不要请。将信将疑,提心吊胆的,我都替他累。”阿依不满道。
玉山笑了笑,答非所问:“金先生是从事服装行业的吧?”
金尚怔了一下,随即很平静的回答:“是。”
“服装的行情近两年可是大涨,为何金先生原本一帆风顺的事业不涨反跌?不巧,女儿也生了怪病,请了无数名医,但始终查不到病因,不见起色就算了,甚至日渐消瘦。您事业家庭两头忙,真是辛苦了。”
“人活着总是会有些挫折的,当务之急是先治好我女儿的病。玉先生,我只有这一个孩子。”
“如果令媛所得当真是怪病,那她就不会有事。”
男子深深地看了玉山一眼,侧身道:“承您吉言,我们看过情况再详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