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承诺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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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之时，似是比世间过的更快，眨眼间，便又过了几月。
谷雨刚过，到了草长莺飞的时节，这山上便又热闹起来了。
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纷纷活络起来，似乎那笼罩在峰顶的漫长寒冬从未存在过。
此时萧堰已经对顾景天授无可授了，他初时便不爱念书，上山五年，也不过学了些皮毛，整日只醉心于学习各种法术和剑法。
顾景天仍是每日在他练剑的时候安静待在一旁，他毫无修为，这门派招式记得再熟，也无法使出萧堰百分之一的气势。
早些时候萧堰偷偷去找掌门问过，是否顾师弟身上的禁制永远无法除去，却只得到掌门一声叹息。
那便是不能了。
萧堰有些沮丧，回去看到顾景天仍是毫无知觉地写字画画，又强行振作起来。
顾师弟永远是个凡人又怎么样呢，有他护他一世安稳便好了。
而且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为，一路不可能顺风顺水，他那乖巧的师弟，怕是吃不了这苦。
顾景天对自家师兄这番心理活动是一无所知的。
他本来对这些剑法毫无兴趣，只是喜欢看师兄练起剑来衣袖翻飞，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爱好有什么不对，也不关注同龄的弟子们每日都在做些什么。
玄天门内门弟子除了每日讲学，还要修习符法，剑术，只有炼气期后才能有更多自由时间，跟着下山历练。
李承泽也些许日子不见了，虽说他作为掌门之子，自小被管教甚严，但天资普通，十五岁才堪堪炼气——就在开春的时候，于是被忙不迭地揪去山下历练了。
当时李承泽将此事告知顾景天的时候，语气十分兴奋：“我终于能下山了，我长这么大还没下过山呢！”
顾景天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下山有什么好玩的？”
“我听师兄说山下的镇上可热闹了，还有糖葫芦…小糖人…”
“口水不要滴在我的画上。”
顾景天颇有些嫌弃，继续提笔画画，寥寥几笔，画中的人便有了神韵。
他自从发现了萧师兄房中有几幅山水人物画后，得知竟是师兄闲时画的，便虚心向学，又向藏书阁借了许多画册来观摩练习。
短短几日，便进展神速，青出于蓝也只是时间问题。
“师弟你不知道，我听说山下的小姑娘各个都十分水灵，嘿嘿……”
李承泽一脸心向往之，仿佛不是去下山历练，反而是去春游一般。
“你又是听师兄说的？”顾景天吹吹画上的墨汁，仔细端详了一下，“他还把我当成小姑娘呢，你信他的话？”
正在窗外练剑的萧堰神识其实把两人的话都听在耳中，动作一僵。
“这也不能怪师兄，你长得唇红齿白的，当时又小又瘦…被认成小姑娘也是正常的嘛，你看，你现在还没有长喉结嘛。”
顾景天神情自若，又添了几笔：“现在我和你一样高了吧。”
两人都是十四岁，顾景天个头窜的极快，很快就能与李承泽并肩了。
李承泽：“我在同门中也不算高大，你去和师兄比啊。”
“师兄比你我大四岁，没什么好比的。”
“师弟真无趣，我要走了。”
“不送。”
待到萧堰收剑回屋，就只看见顾景天正负手欣赏自己十二岁画的后山群青图。
那时他画工尚且稚嫩，这画早就被他不知丢到何处了，竟被顾景天找了出来。
‘
他脸色微红，大步上前：“师弟莫要取笑我了，这画…”
“师兄，这处是何处？”
顾景天一指画上一处，竟是一处暗青色阁楼，掩映在层层青松中。
萧堰眯着眼睛回想了下：“我初入玄天门时便遇着些变故，后山有位长老走火入魔，失了神志，被其他三位长老联手封印，当时他们斗法激烈，毁了不少建筑，那里原是那位长老的住处，因着多年魔气未散，怀云峰重建时便将此地设为禁地。”
顾景天若有所思：“三个才能勉强打过一个么？那入魔的长老应该是很厉害吧？”
“嗯，当时这位长老已到了化神期，三位元婴长老都深受重伤，这么些年都在闭关养伤。”
待到晚上就寝时，顾景天侧过身看着萧堰高挺的鼻梁，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口。
“师兄，他为什么会入魔？”
萧堰闭着眼睛，似乎是觉得这般好奇的师弟很可爱，嘴角微微扬了起来：“自然是急于求成，心境不稳，才会被心魔夺了心智。”
“那师兄也有心魔么？”
“人人皆有心魔，若是神志清醒，意志强大，心魔也拿你无可奈何。”
萧堰转身盯着顾景天，认真道：“师弟也想修仙么？”
“不想。”
“真的？为什么？”
其实顾景天是想的，如果能和师兄一起修行并肩战斗，不惧年华老去，该有多好。
但……光是想是没用的，一日他的禁制不解，一日他便仍是孱弱的凡人之体。
这样的自己，如何能永远呆在师兄身边呢？
萧堰见他一言不发，便伸手将那少年揽入怀中：“不想也好，有我在，顾师弟只管临山画水，定不会有人来欺负你。”
“……好”
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