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沈漠

34、选择性坦白

　　“我们倒是想知道，你能让我们知道什么。”平王不愧是老奸巨滑，一开口，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我皱了一下眉毛，将自己手中的筹码重新盘算，平王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了豹子掠食，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动动身体，想到身下坐着的封提，叹口气，他又何尝容易糊弄？

　　清清喉咙，忽然感觉自己这会好象一个说书先生，所有的人都等待着我开声。“首先，我想先说明，我不是叶梓桐，应该说，这个身体是叶梓桐，可是里面住着的灵魂，却不是。”平王看着我的眼睛里有些愠怒，不过脸上倒是笑了起来，“宝贝，我们不是三岁孩童。”口吻中有着不容质疑的恐吓。我耸耸肩，让他们相信我的话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他们是政客，是一向实事求是的政客，不让他们看到结果，他们向来都是持怀疑态度的。“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对于我来说是事实，对于你们来说，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一下。”一直保持沉默的封提开了口，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游移，“平王，你记得我们的那些密探们的报告吗？”

　　“你是说，关于叶梓桐的那些？”平王也开始犹豫，“可是封提，他那么会装，难免那些报告也是假的，你想过吗？”

　　“的确可能。”封提看着我笑了起来，“政治本来就是虚实难辩，假的东西太多了。可是，这次我却相信他所说的。不为别的，只为了这双眼睛。平王，你告诉我，一向养尊处优的叶梓桐，一向被人当棋子养着的叶梓桐，会有这么阴狠的眼睛吗？你认为，向来对一切都怀疑的叶青和，会把自己可以任意操纵的棋子当成老虎来养吗？”

　　平王沉思了一下，“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在骗我们呢？”

　　“他没有机会，不是吗？”封提狂傲的朝我笑，看着他，我在心中再次为未知的命运叹气，只能点点头。他满意的看着我的反应，“继续吧，宝贝，我想知道你的事情，还有。。。无情山庄的事情。”

　　“我来自你们所不知道的异时空，只是一抹死了的游魂。那日叶梓桐遭人所掳，可能是惊吓过度，已经死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身体里了。后来我见到了邵君言，哦，不，”我笑了一下，却不知道这个笑容是多么苦涩，我仍旧陷入以往的回忆之中，忽视了封提看到我这个笑容之后，眼睛中的愤怒。“应该说是叶君言，他是叶青和的孪生兄弟，是他救了我，将我带回“无情山庄”。”

　　“叶君言？”平王怪叫，“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的探子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看了他一眼，话中的苦味更多了，“这些是后来才明白的。”

　　“宝贝，你喜欢那个男人？”我奇怪的看他，“这么明显吗？我以为，已经过去了。”黯然低下头，我继续说，“那时候我的确很喜欢他，留在“无情山庄”，就是为了找他。可是在我误打误撞中，再次见到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叶青和的弟弟---叶君言了。记得当时我很气愤，因为生平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背叛，更何况，他一直是我看重的人。叶青和告诉了我，原来叶梓桐被掳也是他们的意思，人还是他们顾的呢，目的是怕右丞相提前带走叶梓桐。而关于叶梓桐的一切，包括他们想篡位的阴谋，他也和我说了。这些，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说完了，才觉得封提有些不对劲，他放在我腰肩的手紧的象一个钢圈，抬起头，封提黑色的眼睛里有火花在跳，他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奇怪。“你。。。”我舔了一下嘴唇，试着开口询问，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封提的嘴唇就毫无预警的压了下来，他的吻和那日不同，充满了暴虐的气息，我好奇的睁着眼睛，奇怪他的失控。“闭上眼睛！”封提的声音变的低沉。“为什么？”我几乎是挑衅的问。这个男人真的很有意思，也许是掠夺成性，或者是大男人主义作祟，我也是男人，他的台词让我觉得可笑！难道他以为连地球转动都需要他的指示吗？封提死死的看着我，眼睛里逐渐泛出笑意，“小东西，你的确是让我觉得动心。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会怎么想？”

　　我无所谓的看他，“我现在只是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你是我唯一活命的希望，你别说是爱上我，就是要对我做什么，我难道有拒绝的机会吗？”

　　“聪明的孩子！”封提宠溺的捏了捏我的鼻子，“你很懂得审时度势，而你刚才所说的，无论保留了多少，这些对于我们来说，也已经足够了。所以，你的命是暂时保住了，你可以住在我这里，直到这件事情结束。”

　　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了，这么说，我算是过关了？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

　　“关键还是我有利用的价值吧！”我也笑了，“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平王一直坐在那里看戏，听到我的要求，他赶紧开口，“不过不要太过于难办哦，不然，即使是封提和我都答应了，也过不了皇上那关。”

　　“我只要全身而退！”平王真的是小肚鸡肠，他以为我能怎么样，难道要丞相的位置来过瘾吗？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了，我还不有多远跑多远？天天和这些豺狼虎豹打交道，我嫌命长吗？

　　“就只是这样？”封提的话有些不相信。

　　“可能你们认为象我这样命若蝼蚁的人，说出这样的请求，对于你们的确是太过于简单，可是，我却很宝贵自己的命，如果不是想以后好好的活着，不在受到颠簸流离之苦，这次我是绝对不会来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平王没有理会听了我这些话，而若有所思的封提，径自发问，“是我一直都觉得困惑的问题，你那管家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你认为呢？”我似笑非笑的说，“难道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真的是善男信女吧！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叶梓桐。”

　　“那你是谁？”封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皱了皱眉，对于我多了解的封提，塌实一个怎么样的男人我大概很清楚。我绝对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是因为害怕我的名字而发抖，那大概是属于一种关于谜底揭开的渴望。“沼泽。我没有姓。”我的声音很平静。

　　“哎，沼泽，我还没有问完呢！”平王的声音又挤了进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这么做到把吴白衣一招致命的，他毕竟是排名前五十的高手呢！还有，安王府的仆役呢？怎么连只鸡也没有留下？”

　　我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是每一次我杀人以后，我会有的表情。我盯着平王看了一会，他在我的眼神下有些发毛，我缓缓开了口，“你明天去把安王府所有的井都打开，答案就在那些井中。至于你所想知道的吴白衣的死因，我想，如果有机会，我可以重新演示给王爷知晓。”

　　“你是说。。。”平王震惊的看着我，“可是。。。。为什么？原因呢？总有原因的。”

　　“那些全是叶青和派来的人，我不杀他们，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他们的手中。”我云淡风轻的笑了，杀人的确是一件让人觉得快慰的事情，尤其是一次杀那么多人。我的眼前浮现出当时犹如修罗场一样的王府，我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原来每次任务完成，如果有时间，我都会奉送一个售后服务---打理现场。我是不是一个非常有职业道德的杀手？

　　我笑着，平王的眼神渐渐平静，他重新打量我，仿佛我们是第一次相见。封提的眉毛皱了起来，屋内，每个人都有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