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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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面容姣好的女人半伏着身轻轻念着。
她不远不近睁着眼注视着额上出了层薄汗的男人,他又做噩梦了，但她并没有一丝想要叫醒或是安抚他的意思，她的头发披散在她的肩上，背上，胸前，是被惊醒的姿态，但她瑰丽的紫色眼眸流转出的却是一种旁观者的冷静，她冷静地打量着眼前正在噩梦中挣扎的男人，这个平日里无限威严的苍陵之王，却在意识深处掩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惧。
纵然，当他醒后什么也不会记得，他在梦中皱着眉，表情痛苦的像是无法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而到当呼吸完全成为一种奢求的时候，当他终于被水波卷向深处的时候，他才会悠悠转醒，重新成为那个圣严威名的王。
正是可悲啊。女人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打了个转，脸上恰到好处带上了符合她妆容的忧虑，她悄悄侧过身，拿过早已准备好放在床头的绸缎在男人脸上轻轻沾过，并为他掖了掖被子。
她竟然习惯了黑夜，这么想着，她紫色的眼睛中划过了一丝什么，在将绸缎放好后，她规矩躺回了床上，缓缓闭上了眼。
“你是在哪找到的我？”齐平璋瞅了瞅自己的伤，又挑眉瞥了一眼将瓷盆子给他后一脸事不关己神情的谢佑华。
谢佑华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诧异的打量了一下他这位没搞清楚情况的病人，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冒出了句“你都还记得些什么？”
“我...好像是下了很大的雨，离开队伍后，在山上，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那雨太大了，我什么都看不清，后来马翻了，我应该是顺着刚涨水的河，嗯...被冲下来的，抱歉，我记不太清了。”齐平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认真思索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谢佑华的表情更奇怪了，他像是打量一个怪物一样盯着齐平璋看，嘴里念叨着“这就怪了，饿鹿怎么会救你，明明你们....”他住了嘴，只是皱着眉。
“饿鹿是谁？”听到了一个新名字，还和自己有关，齐平璋在反复咀嚼了一下“饿鹿”两个字后没忍住问道。
“无定山有两个穷凶极恶，我们俗称是‘山南有饿鹿，山北有疯狗’饿鹿是个姑娘，我见得不多，人也冷冰冰的，她的箭下从无活口，故有此称。所以当我看见她让半死不活一身血污的你趴在她鹿上给运到了我门口说要救命时，你想想我内心的感受。”谢佑华咧嘴笑了一下，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她当时说‘他是将军，救救他。’我看她认识你，就以为她是你哪位呃..红粉知己，毕竟能被人称为将军的传说中那个杀人如麻的人和饿鹿还真有几分相似。”
齐平璋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她。”
谢佑华的笑容收敛了些，他走到齐平璋的身边，检查了一下他有些渗血的伤，多是擦伤，只有腹部被划破了一道大口子断了根肋骨稍微严重些，问题不算大，本来好了些的伤口会再裂开纯粹是齐平璋自己造的孽。
简单收拾了一下，给他重新换好了绷带后，谢佑华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快要跨出门之前，他又突兀停下了脚步，他扭头深深注视了一眼低着头的齐平璋，没了笑，逆着光，他的面容称得上有一丝阴沉。
“明天，我的师傅要见你，今天好好休息，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门被关上了，只剩下齐平璋一个人坐在窗边，他看到阳光下漂浮的灰尘和在阳光下活灵活现的花，那绣花的年头有些久，但一抹紫仍是鲜艳，他褐色的眼珠子动了动。
“...一个女人。”
齐平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样生机盎然的景象了，吃了这么久的沙子，他以为他会死在那里或是....完成他接过这个位子时许下的诺言衣锦还乡，那个人会顺着长长的楼梯带着王冠走到他面前抚平他衣上的灰尘对他微笑，他那个在父亲去后端庄肃穆的母亲会带着他去祠堂里磕头，为他熬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粥。
现在，都是奢望。
眼中氤氲了红芒，它静静出现，又在一个瞬息间消退。
“明明...是扶桑果的香气啊。”齐平璋轻轻嘀咕了声。
“...进来。”屋里的人重重的咳了几声。
“师傅，药来了。”谢佑华规规矩矩系好了腰带，捧着药盘，轻声走到屋里人的床榻前跪下，然后将药碗搁在了木桌上。
“这药对我没用，佑华你...唉，怎么还不死心。”坐在木桌前的是一个很普通的老人，头发白中夹黑规矩梳好，整个人消瘦的厉害，脸上连半分好气色也没。他垂着头，平静地看着跟了自己最久的孩子，这么多年，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这个孩子却始终没离开他。
“药会有用的，我...我昨儿又从古书中翻出了个法子，等我研究透了，就...就...”谢佑华的眼睛有点红，他低下头，手死死攥住药盘没再多言。
“佑华....”老人从袖中伸出右手，他轻轻将瘦到只剩下骨头的右手放在谢佑华肩头，“你知道的，坏的不是我的身体，坏的是我背弃了它，背弃了它的人，总该受些惩罚。”
谢佑华没吭声，只是耸着肩，低着头。
“怎么...还这么爱哭...咳咳..咳”老人佝偻了下腰，颤抖用手捂住了嘴，谢佑华猛地抬头直起身，扶住了他的手。
一点猩红明明白白躺在老人的手间。
谢佑华像被电击了一样抽回手，他大步后退了几步，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恐惧，绝望堵到他说不出话。
“别哭了，时候没到，我..还不会死。”
老人将血擦净了，冲谢佑华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药碗，一小口一小口抿尽了，药很苦，也没什么用，心知肚明的，但他没拒绝。
谢佑华把眼泪擦干了，他盯着老人看，嘴巴抿在一起，他上前几步端走了碗，转身就向门外走。
“我去端你喜欢的梅子来，等我一下。”
声音和他一起消失在了门口。
老人看着门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