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好，王爷再见》墨霓

16、寺中还愿

　　第二天，雷凌霆一行便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到兴善寺中小住几日。陌云裳心里虽有疑问，却也不便说，只得默默收拾好雷凌霆的一切用度。
　　“可都准备好了？”看着她在屋里忙着收拾，他径直走了进来。
　　“回王爷，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山里寒凉，为王爷多准备了些厚的衣帽和床被。”
　　陌云裳摸不清雷凌霆最近的脾气，只怕自己少遗漏了什么又被他责怪。
　　“既然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让点翠来吧。”
　　听他这么一说，陌云裳有些意外。为何怎么突然让点翠来收拾，难不成自己又哪里让他不顺眼了？
　　“王爷可是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告诉奴婢便好。”
　　看她这患得患失的模样，雷凌霆心里突然有些好笑。本是觉得她身体刚恢复，别太累了，这一问似是让她觉得他在为难她。
　　“你伤刚好，累了这么久我可不想你又昏过去。下去吧，剩下的让点翠来。”
　　雷凌霆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温柔和关心，让陌云裳有些恍惚。他这算是在关心她吗？
　　“谢王爷体谅，奴婢身体已无大碍了，这点事不必挂心。”
　　她淡然回了一句，虽然雷凌霆最近有了改变，可是她毕竟身份特殊，之前白管事也提点过她，若是因为这次受伤被人说道，只怕以后在王府里更加寸步难行。
　　看她如此坚持，一副服服帖帖的样子，雷凌霆心里无奈，只好作罢。
　　“罢了，若是累了就让点翠过来。”说完，便抬脚离去。

　　第二天一早，马车已备好。雷凌霆一行人便出了王府，准备前往兴善寺。
　　雷凌霆大步上了马车，陌云裳抱着凤岐跟在身后。只见，他伸过手来。陌云裳看着他的手，有些迟疑。
　　“磨蹭什么，若是误了吉时本王可不饶你。”雷凌霆的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
　　陌云裳心里无奈，只得伸手搭上他的手。他轻轻一拉，她便上了马车。
　　“多谢王爷。”
　　她毕恭毕敬地进了马车，抱着凤岐坐在一侧。
　　今天雷凌霆的心情似乎不错，一路上二人相对无言。马车穿过繁华的皇城街道，一路向城外驶去。
　　到了城外，道路变得颠簸起来。陌云裳抱紧了怀里的凤岐，只怕出现什么闪失。
　　看她如此紧张地抱着琴，那晚的惊心动魄在他眼前划过，他皱了皱眉头。
　　“过来，坐到本王身边。”他开口示意陌云裳。
　　陌云裳看向他，马车本就拥挤，若是坐到他的榻上，岂不是得贴着他……
　　“多谢王爷好意，不必了。”她有些窘迫地别过头去，并不动身。
　　“本王让你过来就过来，山路颠簸，一会儿你若是又摔出去怎么办。”
　　陌云裳心里有些无奈，山路虽然颠簸，可是她还不至于又摔一次。
　　还没等她回应，她只觉得一道力量拽着她的腰把她拽到了坐榻上。她半个身子倚在雷凌霆的肩上，让她觉得有些不再在。
　　“王爷，奴婢没事……”
　　“本王让你怎么做便怎么做，休要顶嘴。”说着，扣着她腰肢的手臂又紧了紧，像是在警告。
　　陌云裳毫无办法，只能默默无言，一路僵直着身子抱着凤岐，只怕马车一颠簸自己就撞进他的怀里去。

　　半晌之后，终于到了兴善寺。待陌云裳和雷凌霆下了马车，寺内的住持已经带着众僧在门口迎接了。
　　“宸王殿下，寺内已然安排妥当，请。”住持向雷凌霆行了一礼，带着他们一行人入内。
　　“住持不必客气，本王是诚心来还愿的，一切从简就好。”
　　听到雷凌霆的话，陌云裳更觉得有些意外，此时的他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完全没了平时的戾气。
　　“好，王爷这边请。殿内已然安排好，王爷在此跪拜还愿即，这位姑娘在侧为佛诵琴即可。”
　　陌云裳看着眼前的大殿和金身佛像，缓缓将凤岐放在案席上，坐好便开始弹奏。
　　殿内只剩一片清朗的诵经之声和清丽的琴音回荡着，雷凌霆跪拜在大殿中央，双目微闭，一脸虔诚。陌云裳看着他柔和的侧脸，不知道是受了环境的点缀，还是这一刻他已然抛开了自我，她只觉得眼前的雷凌霆好像才是原本的样子……
　　仪式结束，雷凌霆缓缓起身。侧脸看向顾欢霃，他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欣喜又像是不舍，让她正在弹拨琴弦的手指微微一颤。一曲终了，她收拾好凤岐，跟着雷凌霆离开了大殿。

　　用完午膳之后，进到后山的厢房内，禄丰已然安置妥当了行囊。
　　“陌姑娘，剩下的便辛苦你了，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禄丰示意陌云裳给王爷铺床榻。
　　“好。”陌云裳这就动手开始做了起来。
　　这次来兴善寺的随从并不多，雷凌霆也只带了陌云裳一个婢女和禄丰一个侍卫，虽说暗卫不离身，可是都隐藏在暗处，身边也就只有他们两个随侍而已。
　　待陌云裳整理好床榻，回身却正看见雷凌霆坐在外室的椅子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陌云裳只觉得是自己眼花，急忙错开了他的目光。
　　“王爷，床榻已经整理好了，王爷可以歇息了。”
　　“本王还不累，陪本王出去走走。”雷凌霆轻声说了一句，陌云裳急忙拿了间斗篷跟了上去。
　　走在后上的小路间，树荫遮挡了大部分的黄昏的暖阳，只觉得有些潮湿和阴凉。
　　“王爷，林间有些寒凉，奴婢给王爷披上斗篷吧。”她拿着斗篷跟了一路，忍不住出声询问。
　　雷凌霆并未回答，只是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她。陌云裳急忙走过去把斗篷披在他身上。雷凌霆突然伸手拽过斗篷，反手把斗篷披在了她的肩上。
　　“本王不凉，这斗篷还是你披着吧。你伤刚好，可别受凉又勾起病根来。”
　　陌云裳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里面掺杂了许多情愫，让她有些发慌。
　　“你知道本王为何跑来兴善寺还愿吗？”
　　雷凌霆侧身看着不远处的夕阳，脸上带着几分萧瑟。
　　“想来王爷心中有放不下的事。”
　　陌云裳淡淡回了一句，不敢妄自揣测。
　　“小时候，乳娘快要死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只有神仙能救她，于是我拜遍了所有的神仙，连着跪了三天三夜，只求能让她活下来……”
　　他语气了带着几分悲伤，是陌云裳从来不曾看到过的。
　　“后来，她仍旧去了。于是，我便不再信神，因为我觉得是他们骗了我。”
　　陌云裳有些诧异，为何一个乳娘能在雷凌霆心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也许你不知道，我小的时候并不是在宫里长大的。早年母亲担心后宫不稳，怕我遭了毒手，所以我一生下来就被悄悄养在宫外，只有乳娘天天如母亲般陪护着我。可是，当乳娘重病的时候，母后却只怕她将疫病传给我，将她送走医治……当我悄悄跑出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重症不治，死后便被一把火烧了。或许，在其他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下人，可是在我的眼里她是最亲近的人，那些日子里是她守在我身侧陪我度过一个个夜晚，在我生病的时候喂我吃药……”
　　陌云裳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悲伤和不甘，也意外于他还有这样的童年。平时他是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宸王，可是他心里也有这样难以诉说的伤痛。她没想到，他竟会主动和他提起这些。
　　“乳娘过世多年，我再也没有体会过如此的焦急和伤痛，直到你昏睡了五天，那种不舍让我有些无措，我寻遍了天下的名医，可是都束手无策……所以我来了兴善寺，我求佛祖，如果能救回你，以后我便诚心供奉他。”
　　陌云裳只觉得心里被针扎了一般，原来他竟然为她做了这么多，而此次还愿也是因为她……
　　“还好，这次佛祖信了我。”
　　陌云裳抬眼看向他，这样的雷凌霆让他有些陌生，可是却忍不住让人想去心疼。
　　“没想到王爷为奴婢做了这么多，多谢王爷……”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明白雷凌霆此番到底意味着什么。
　　“陌衡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死有余辜，我知道你是陌衡女儿的时候，我也觉得你该有如此下场……可是，我知晓了你和你母亲的遭遇后，我觉得我该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从未听雷凌霆主动说过这么多的话，陌云裳这才明白，原来雷凌霆是一个好人，所以他之所以对她有所转变，是因为对她的身世多了几分怜悯。
　　“没想到王爷已经知晓了一切，奴婢确实因为父亲的事罪有应得，只是娘亲她确有苦衷……”
　　“以后不必自称奴婢了，既然你来了王府，我便能护你周全。”雷凌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多谢王爷好意，不过奴婢已然是带罪之身，既然为奴便会守好自己的本分。”
　　陌云裳能感受到雷凌霆对自己的关怀，可是她知道这个身份不是随便能改变的，她自然也不能越了界。
　　雷凌霆知道她对他仍有几分畏惧，他也不多言。他心里暗生的这些情愫，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或许，他也需要时间来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