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们说》周繁西

8、达宜的军革履1

　　冬天，冷风萧瑟。夜幕降临，脱去了人们身上的浮躁与重担，夜生活刚刚开始。
　　戚达宜穿着一套红色连衣裙来到酒吧，朋友们已经定好位置在等她。
　　今天是戚达宜的生日，大家特意聚在一起给她庆祝。几人喝着烈酒，跳进舞池里蹦哒，震耳欲聋的音乐激发着荷尔蒙，让人有些忘我。
　　酒与舞的搭配最终使得戚达宜有些受不了了，感觉头昏得想吐，连忙跑二楼的小厕所。她跪在马桶边吐，感觉胆汁都快一起吐出来了。最后吐到胃都空了，才起身漱口离开。
　　她站在通往厕所的走廊上，靠着墙壁看着楼下欢脱的人们，突然有些落寞。思索着什么，拿出手机打开锁屏，……没有电话打来，也没有短信接收提示。
　　她自嘲一笑，收起手机，低着头原路返回。
　　回到座位上，戚达宜没了玩耍的兴致，闷声开始喝酒，一旁的闺蜜小天见她这么玩命地喝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手阻止，拿掉她手中的酒杯：“好了，别喝了。”
　　戚达宜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似乎是醉了，开始说胡话：“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竟然不给我发短信，也不打电话祝福我，混蛋！”
　　小天拍了拍她的背，哄着她：“好了好了，他可能就是忘了。”
　　戚达宜口中的混蛋其实是她的男朋友，更准确地说是前男友，而且还分手两年了。大学的时候，小天见过他，当时他身着军装从部队里出来看望戚达宜，戚达宜介绍了两人认识，印象中是个不错的人。但不清楚两人是为啥分手的，只是每次戚达宜生日这天都会发酒疯提到他。
　　戚达宜双手撑着脸，微眯着眼睛，安静地盯着手机，似乎是相信了小天的话。
　　但是小天知道，她内心深处明白得很，不会有祝福短信和电话打来的，去年都没有，今年怎么可能会有。
　　最后戚达宜喝得烂醉，被小天拖回家。
　　半夜三点醒来，感觉脑袋要爆炸了，身上的酒味令人作呕，她强撑着精神去洗了个澡。
　　抹着沐浴露，手指滑到左胸下方，那里刻着一个名字，时森。
　　她一瞬间又恍惚了起来，过去的回忆猛然涌现，那个纹身仿佛更加炽热了。
　　他们是高一同学，本来在班上是不联系的。后来老师按照成绩划分同桌，一好一坏，两人便坐到了一起。
　　起先真的格格不入，一直都只坐过前排的戚达宜深深感受到了后排的氛围跟前排完全不同。
　　时森不太爱学习，整天跟周围的其他不爱读书的同学聊天打游戏，上课开小差，作业也都不交。
　　她刚开始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老师因为他的成绩一直不上升就嘱托她多帮助帮助。
　　所以某次她终于忍不住，无奈地对他说：“同学，能不能好好读书。”
　　这话一出，时森很不厚道的笑了。
　　笑得前俯后仰，感觉要笑死一样。
　　有什么好笑的？戚达宜实在不懂。
　　而就是那时，时森第一次跟她说话：“不能的话你想把我怎么着？”
　　他言语里的戏谑让戚达宜恼怒起来，气得满脸通红，在心里酝酿很久要怎么回击，可最后思来想去，只憋出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然后……
　　又是一阵时森的笑声。
　　……
　　想到这，戚达宜也跟着笑了。
　　那时候真的傻得很，连带着后来跟时森在一起后，每每提到这件事，他都会笑话她叫她傻妞。
　　她迅速将泡沫洗掉，穿上睡衣躲进被窝里，感觉有些冷，又下床去打开空调制暖。
　　空调下方对着窗户，都抹上了一层雾，白白小小的东西开始落在窗台上，下雪了？
　　戚达宜连忙打开窗户确认，发现真的下雪了，激动地叫了一下，但又后知后觉是半夜，连忙收声。
　　她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出窗外去接今年的初雪，小小软软的，在手心里很快化开。
　　初雪啊……
　　她看着手里的雪，有些动容。
　　刚跟时森交往的时候，每天时森都会在放学后送她回家，那时候她只要牵手就会心跳加速，脸红得不行，而小女孩总有那些心思，想去确认对方的想法。
　　所以两人走在一起时，她总偷偷去观察时森的表情，却发现他经常会皱眉。
　　起初她以为他是对她心怀不满，有些紧张。
　　后来某天，她鼓起勇气问了他，答案却有些出乎预料：“因为心跳太快了。但是想掩盖紧张，表现得从容一点。”
　　那天正好迎来了那一年的初雪，她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脸红还是因为天气冻红，有些尴尬有些高兴，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是呆呆地将他的手牵得更紧。
　　她一直盯着他看，搞得时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的脸颊与耳朵都泛着红，不好意思地将头转向一边，有些跳跃的眼神不知往哪里放，感觉他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稳：“别一直盯着我看。”
　　这是戚达宜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很是欢喜。黑夜似乎给了她勇气，她鬼使神差般地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印上一吻，轻轻触碰，随即离开。
　　被亲吻的人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还一愣一愣的。
　　戚达宜轻笑起来，这人害羞起来怎么这么可爱啊。
　　时森感觉自己正在被主导，有些不满，他眉头一挑，一把拉过她搂进怀里，覆上她的嘴唇。戚达宜僵在原地，唇与唇的触碰令她有些恍惚，感觉像果冻一样，有些冰凉，有些柔软。雪落在发顶上，落在肩膀上，落在耳朵上……感觉周身明明很冷，却降不了身上的体温。
　　只是短暂的十秒便分开，可戚达宜还是受不了这样的亲密，双手遮住脸，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时森感觉自己扳回一局，满意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弹掉雪花。
　　戚达宜稍稍移开手，只露出双眼，害羞地说：“听说，在初雪这天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
　　窗外的冷风吹得戚达宜不禁哆嗦，赶紧将窗户关上，拉上帘子。
　　她快速窝到床上躺下。
　　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了，后知后觉原来生日已经过了啊。
　　有一条十一点时的未读短信发来。她有些紧张，可打开一看...是小天。
　　真是令人失望。
　　短信说：明天跟我去一趟上海吧，出差。
　　……
　　唉，果然生活还是要继续啊。
　　躺在床上，脑子里又想起关于初雪的回忆，心中叹气......
　　果然谣言不可信啊，什么初雪时接吻会永远在一起，都是骗人的。只有小孩子才会信…….
　　……可是那个时候就是小孩子啊，稚气未脱，情绪外露，天真以为接吻了就要一辈子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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