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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爹…是阿生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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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病一场,虔生清减了不少,本来就像纸片一样的人儿又增添了几分病气,更显娇弱无骨,一头青丝衬托的她像是在云歇雨停后,黛色山川中迷路的一只白鹿。
眉间若有似无的愁意仿佛能绕上人心,圆圆的小鹿眼时时刻刻都是湿漉漉的,像是眨一眨眼,就有豆大的泪珠要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世间最坚硬的冰山,都能被这一滴娇泪融化。
“如今是几月几日?”虔生轻声问到,上辈子在她苏醒后,父亲和兄长就突然回了家,却是没差任何人提前过府招呼,她可不能错过这个能利用起来的好机会。
“小姐下山过来昏迷了三天,现下已经是正月十三了。”
果不其然,正月十五是元宵节,父兄就是在这一天快马加鞭的回来,将将赶上了家宴。
虔生眯了眯眼,心想,机会来得真快。
因为她生病,二房怕她过了病气,把她们娘儿俩隔去了偏院栀园,除贴身伺候的人之外,不许任何人探望。这倒也好,无人打扰,也就代表无人能察觉虔生重生后的异常。
为了心中的计划,虔生也没闲着,找喜鹊要了纸笔,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日夜都不肯出去。而姨娘也是静静在自己房中,成日礼佛,对这个女儿纵有百般关心,究竟是不善言辞,也只能通过佛祖来传达了。
“小姐..你多少吃点东西吧!”喜鹊是个直性子的,此刻已经急的快火烧眉毛了。她的好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里整一天一夜,除了中间找她要过几叠纸,竟是滴水未进。
“啪”的一声,门开了。比起病愈那天,喜鹊眼前的虔生又薄了几分,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到天上去似的。
喜鹊当机立断,用脚挡住门缝,把手中的食盘往里一递,“小姐,你今天要是不吃,喜鹊今天就跪在这不起来了!”,说完这句话,虔生看着小丫鬟眼里的认真笑出了声。
“行,那你跪着吧,别忘垫个软垫。”说完扔出个小垫子,又关上了门。
留下喜鹊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小姐好狠的心!喜鹊此时又急又气,她家小姐狠心,那好,跪呗!心一横就跪在了垫子上,又突然产生了疑问,小姐生气了吗?如果小姐生气了,为什么又给她个软垫呢?小姐到底生没生气?小姐到底吃不吃东西?小姐不会要了那么多纸,不会是病傻了开始吃纸了吧?...喜鹊端着食盘跪坐在垫子上,眉头都快拧成了一股麻花...
除了暗淡的栀园,此刻的虔府四处张灯结彩,沉浸在元宵喜庆的气氛里。主要还是因为前几日从战场寄回来的家书中,虔老爷和虔硕又连打好几场胜仗,大挫敌军势力。虔府上下在南周都快横着走了,当然也要借着元宵节的由头一扫家中妇孺的担心惧怕。
因为老爷不在家,二太太阮如安贴心的对下人说,“大小姐体弱,又生着病,蒋夫人怕是也走不开,你们吩咐过去,让她们娘俩不必来了,好好将养着吧。”传话的下人知道二太太的打算,却是不敢说什么的,谁让蒋夫人不受宠,大小姐又是个不争气的嫡女呢?
阮如安满意的看着面前整桌的山珍海味,内心舒畅了许多。呵,那个贱蹄子和她的野种也敢上她家的正桌,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呢。虽然虔硕那贱种也跟着老爷沾光,但无妨…想到这,阮如安手中的帕子按了按嘴角,强压下了笑意。
“夫人!夫人!——老爷回来了!”一声急促的大喊,将阮如安从回忆里唤醒,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下人在说什么。
阮如安心里一抖,朝着身后的奶娘低声吩咐了一句,奶娘朝着虔诗诗的院里走去,而阮如安起身收拾了一下神情,暗掐了自己一把,状似红着眼到了大门前。
“老爷!您可回来了!”阮如安真情三分,戏中七分。将这出夫妻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演了个十成十。
她朝着虔清快步走去,在快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不知为何从石板路上踉跄了一下,竟径直跌在虔清怀里。这一跌不要紧,阮如安就势在他的臂膀里低声啜泣起来。
“老爷走后,姐姐病了许久都不曾出门…如安无能,只能独自决断府中事务,有许多疏忽之处,连老爷回来这等大事,都丝毫不知,老爷,你怪如安么?”
虔清只是一名武将,有的是上阵杀敌的勇,和运筹帷幄的谋。后宅琐事,他一向不管不问,也无暇顾及。温香软玉在怀,他抚了抚阮如安的后背,轻声宽慰。
不一会儿,阮如安就笑着挽住虔清的胳膊,携手向正厅走去,乍一看颇像夫妻举案齐眉的好故事。
“二太太,母亲和阿生呢?”
突然,从虔清身后传了一个声音。在他发出声音之前,黑暗中,甚至没有人能察觉他站在那。
阮如安自然也吓了一跳,忍住心头的不适,欣喜地走到虔硕跟前,“阿硕,你可算回来了,诗斐抄了满屋的佛经,为你祝祷,虽你非我亲生,但诗斐却拿你当亲哥哥呀!”
少年眉头一沉,并未接话,隔了一会儿仍是开口问道:“母亲和阿生呢?”
阮如安此刻强忍住内心的不耐烦,硬撑一副慈母做派,“这大冷天的,别在风口站着了,有什么话先进去说吧。”
“阿硕,听你阮姨的,有事进屋再说。”虔清不忍爱妾受冷,也连忙出言劝道。
虔硕的手不禁握紧,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神色轻松不少,便从善如流的和阮如安一起进了屋。
这贱种怎么回事?从前听到诗斐做的这些事,总会更亲近些,并且他与大房那两个碍眼的女人并不常往来,怎么这次一回来就问她们?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阮如安心中满腹疑问,但因事发突然,来不及细想,暂且作罢。
“这半年来,无姐姐做主,府中众人尤其辛苦,如安就想着趁年节的时候犒劳府中上下,才准备了这些菜肴,不想竟被老爷赶巧了,也不知是谁沾了谁的光呢。”阮如安温柔小意,一张巧嘴逗的虔清哈哈大笑。
“且前段时间姐姐宫里传来书信,提到皇上颇赞赏老爷和阿硕的功劳,说是这回要大赏呢”,阮如安知道虔清忠诚皇帝,自然明白说什么能让他高兴,也更能看重自己。
“我在军中就听闻婉婉和阿生都病了,辛苦你一人操持这么大的家业,等皇上的赏赐下来,先让你挑最好的!”果不其然,虔清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