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星辰》东都有疾

44、婚礼（上）

　　甄剑送聂诗去机场，聂诗迫不及待的要赶回成都，回到她的爱人身边去。甄剑终究还是问了那个问题：
　　“你认识萧谦必吗？”
　　“不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起一个在成都的熟人，你不认识就算了。”
　　“别啊，辜乐说不定认识，他是本地人呢！我帮你去问问。”
　　“你千万别。不麻烦了，真的。”
　　甄剑试着给萧谦必寄了几次明信片，寄到他父母家的地址，那是当初萧谦必给他寄印度画像的地址，他剪了那个包裹，留着那个地址。然而全都石沉大海。
　　萧谦必这段时间可能过得不太好，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如果他和萧谦必角色对调，他站在萧谦必的立场上，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会我等我爱的人，自己愿意。
　　他现在完全会用萧谦必的视角看待世界了。“如果是萧谦必，他会怎么做呢？”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辜鸿渐和夏清秋，为人父母的为儿子这终身大事可谓是操碎了心。毕竟人这一辈子，如果运气好的话，婚礼一生只有一次。高知家庭，定的不是什么名号响的大酒楼，地点也不在喧闹的市中心。请的人也不是什么圈子点头之交的人都来。
　　婚礼场子蛮大，在郊区的别墅区，附近湖光山色，连成一片，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味道。婚礼那天，萧谦必和叶山是开一辆车来的，比较低调。两个人都打扮的四平八稳，点到为止，萧谦必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西装三件套，戴了一个浅酒红色的领结。叶山穿了一件改良的浅绿色中山装，带了一串香木佛珠。毕竟是客人，抢了主人的风头就不好了。选的时间正好，没来的太早，也没来的太晚，想在中后段签到，暗搓搓地进场。
　　叶山出门前随手拿了几本经济学人的杂志踹在包里，萧谦必直接选择无视，自己掏出了鱼竿，准备好鱼饵。搬了吊桶，放在了车后。彼此都准备了休闲装和运动装，准备婚礼一结束就换了。这两人就是明摆着借此机会逍遥度假。

　　聂诗和辜乐站在门口，迎接来的客人。这是萧谦必第一次看到这个传说中的女人，聂诗，过去他只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这个不知道从何处出现的姑娘，和他非亲非故，甚至完全来自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但却因为和他两个相爱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无端生出几许唏嘘和感叹。那一刻，他油然而生出一种感动，或许这不是天谴，是救赎。
　　聂诗身形窈窕，身着大红色的斜襟旗袍，发髻高高盘起，露出象牙白的后颈。甄剑曾告诉他，日本人爱美丽的女子，皆爱他们天鹅般的后颈，而不仅仅是那张脸。萧谦必知道为什么甄剑会喜欢这个女人了。虽然次日所见仅是新妇的成熟，但完全可以倒退十年时光，料想这个女人舞象之年的青涩倩影。
　　女人的婚礼，是他们生命中最美丽的一个时刻，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开始等待，和另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来自天涯海角，辗转相会，用海誓山盟缔结牢不可破的契约。对于男人来说，他们从来只渴望家庭的归宿感。他们要的是那个就“家”的东西。并非婚姻和爱情本身。
　　恍惚间，他似乎爱上了这个女人，不仅因为她外表的美，还因为，她是他所爱之人的过去，和爱过的人的未来。有的人终其一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惊艳了一个人的时光，又温暖了另一个人的岁月，倒是与性别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