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上弦月》唐小晓

5、萌芽 翌日，阴雨

　　翌日，阴雨连连，沉闷的天气连带着人也心情低落了。
　　宁兮今天本来打算再去图书馆把昨天看的那个案例再研究研究，结果早上要出门的时候雨太大，直到中午还是毛毛细雨飘着。
　　宁兮没心思看书，干脆找了两部电影，看了一个上午。
　　看完电影，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正寻思着中午该吃点什么。
　　方芳来敲了敲宁兮的房间门，“兮兮，中午我想自己做饭，你要不要一起吃？”
　　宁兮一听到这话，马上开心得要跳起来开门，抱住方芳，“芳儿，你实在太棒了，我正在纠结中午该吃什么，结果你就来给我雪中送炭了，爱死你了！”宁兮今天刚好不太想再吃附近那几个外卖店了。
　　“很好，老规矩，我做饭你洗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感谢方大厨赏饭吃！”

　　“兮兮，我中午做香菇清蒸鸡，红烧鱼，再炒一个菜心，可以不？”
　　“没问题，大厨煮什么我都吃的，从来不挑吃。”
　　宁兮虽然不会做菜，不过她几乎完全不挑吃，什么菜都能津津有味地吃，即便煮得不好吃也能吃。方芳虽然会做菜，味道一般般，但是宁兮每次都非常捧场，从来都是吃得很香。几乎每个跟宁兮吃饭的人都会因为她吃饭的样子而更有食欲。宁兮爸爸一心好好努力要娇养自己的女儿，结果这女儿倒好，非常好养了，不挑吃不挑穿，给什么吃什么，买什么穿什么。

　　方芳在做饭的时候，宁兮也想在厨房帮个忙，不过鉴于过去的厨房灾难经历，方芳还是不让她踏进厨房那么快。
　　吃饭时候，方芳问，“兮兮，昨天那个周帅哥送你回来有没有一些什么续集故事啊？”
　　宁兮闻言，差点被鱼刺卡住了。
　　方芳也被吓到了，赶紧拿水过来给她，“你慢点吃，这鱼的鱼刺比较多，要小心！”
　　宁兮喝了点水，终于缓过气来，“谁让你说这么惊悚的事情。”
　　方芳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她，“周帅哥怎么就惊悚了？人家可是大帅哥啊！”
　　“你说续集故事！”
　　“对啊，有没有续集故事？”
　　“肯定没有，人家送我回到楼下就回去了，中途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是吧，你平时不是最怕尴尬的吗？你怎能容忍跟他待一起这么久都不说话呢？”
　　“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不知道怎样去热乎。”宁兮说完闷闷地扒了一口饭。
　　“但是你们之前不是还上过德语课吗？”
　　“他根本不记得我好不好？”
　　“记得跟你一起救过人啊！”
　　“那也没什么。”
　　方芳吃完最后一口饭，看着对面的宁兮，一脸正经道，“姑娘，我看你红鸾星动，近期必有好事发生。”
　　宁兮斜睨了方芳一眼，“这说的是你吧。昨晚后来怎么样了，快快从实招来。”
　　方芳闻言，大大咧咧的人也难得露出一丝羞怯的神色，“还没那么快呢。昨晚你离开半个小时之后，我也回来了，是他送我回来的。”
　　“啧啧，我竟然看到某人害羞了。”
　　方芳嗔怪地看了宁兮一眼，又道，“现在大概就是所谓的暧昧期吧。其实朱立还好，朱立虽然跟昨晚那帮人一起玩，不过朱立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创业起家，配我刚好。其他几个都是富家公子，一看就跟我不是一个圈子的。尤其是周帅哥，据朱立说，他家世不一般。”
　　宁兮正在喝水，闻言不禁一愣，好奇道，“怎么个不一般？”
　　“具体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周帅哥本身很低调，而且基本不靠家里，除非一起长大那种朋友，否则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家世。”
　　宁兮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一个小赌约就是一台兰博基尼。周翰的性格看起来确实是不喜欢靠家人的类型。

　　下午雨停了，方芳让宁兮陪她去看一部热门电影。
　　宁兮看着正在化妆的方芳调侃，“我说姐姐，你想看电影应该找朱先生吧，不应该让我陪啊。”
　　方芳一边带耳环一边回过头跟她说，“他今天说要加班来着。”
　　“天啊，芳儿，你这哀怨的眼神，可真不像平时的你。”
　　听到好友的调侃，方芳非但没有害羞，反而大言不惭地说，“那是，现在我可是有心上人的了。”
　　宁兮直呼受不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方芳则说，这句话你等着我还给你。
　　宁兮想到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人，虽然是过去暗恋的对象，但是那份感情早就黯淡了，自己也不会像年少那样有那么多的少女情怀。
　　那时候宁兮相信自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一，晴空万里。昨天的一场暴雨似乎把整个城市的污垢都洗刷掉，今天的天空白云朵朵，天蓝得出奇。
　　宁兮今天要去另一个区的法院，路程比较远，她一大早就出门。小区里的绿化做得很不错，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情好到爆棚。这样的早晨让宁兮觉得去法院搞那些繁琐的工作都没有那么的讨厌了。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宁兮最近跟的案子终于快到尾声了。想到很快就要摆脱那个聒噪的当事人，宁兮的心情愉快得很，因此在周五下午时候方芳说晚上出去吃饭的通知好不犹豫就答应了。
　　直到快下班时候，方芳打电话过来告诉她，晚一点周翰顺路会过来接她，宁兮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吃饭，但她以为是跟方芳一起，没问清楚是否还有其他人。不容宁兮拒绝，方芳就挂了电话。
　　从得知周翰要过来接自己，宁兮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好不容易让忙碌的工作让自己忘记了那晚见到这个人的事情，结果马上又要见到他了，宁兮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承受。
　　半个小时后，宁兮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你好，是宁兮吗？我是周翰。”
　　“你好，是的。”
　　“我到你公司楼下了，你现在可以下来了吗？”
　　“可以的，我现在马上下去。”
　　宁兮的回答完全是机械应答。事实上，她紧张得要命。
　　来不及多想，宁兮随意收拾一下，就离开办公室了。

　　来到楼下，果然看到一台黑色的奔驰。宁兮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刚刚一路上她多担心周翰开的是上次那台兰博基尼。周翰显然是发现她出来了，他走出驾驶座，来到副驾驶这边帮宁兮开门。宁兮三步并两块走过去。
　　上车之后，周翰只说了一句“你好”就开车了。
　　为了打破两人之间这种尴尬的气氛，宁兮不得不开口，“你过来这边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我在前面的星河大厦。”
　　“喔。周先生你是做什么的？”
　　“软件开发。”
　　宁兮觉得这天简直无法聊下去。
　　正在宁兮努力寻找聊天的话题时候，周翰开了口，“你叫我周翰就可以。宁兮是做律师对吗？”
　　宁兮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他竟然会主动聊天，“是的。拿到律师执照还没多久。”
　　“你不是毕业两年多了吗，怎么这么晚才拿到？”
　　“你还知道这个啊！是啊，我们一般是毕业一年后就可以去拿这个证，我这边是因为公司之前办这个事情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所以我的晚了一点点。”
　　周翰点点头表示知道。
　　宁兮看着他好看的侧脸，不禁感慨，他可真是美人啊。殊不知，这正好在等红绿灯，周翰突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宁兮就像做了坏事被抓住的人，顿时就脸红耳赤。
　　尴尬持续了一会，宁兮问，“这里有没有什么歌？”
　　“有，你找找看。”
　　宁兮点点头，便在屏幕上选歌，却看到了一排下来的德语歌，不禁惊喜地问，“你也喜欢德语歌吗？”
　　“嗯，之前为了学德语而听，觉得不错就留下来了。上周六晚上看你唱歌不错，德语歌也会唱吗？”
　　宁兮没想到他会提起上周唱的那首歌曲，虽然是问句，但是他的语气却是确定的。宁兮有点羞怯地点点头，“我也是那时候为了练语感，听了很多德语歌曲，发现德语歌曲也很不错。”
　　宁兮看到了那首《Für dich》便点进去了，温柔的女声很快弥漫了车内狭窄的空间。
　　Ich spüre dich in meinen Traeume
　　我感觉你在我的梦里
　　Ich schliesse dich darin ein
　　我把你关进梦境里
　　Und ich werde immer bei dir sein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Ich halte dich
　　紧紧抓住你
　　Wie den Regenbogen ganz fest am Horizont
　　如同彩虹抓住地平线
　　Weil mit dir der morgen wieder kommt
　　因为你会和明天一起出现

　　Für dich schiebe ich die Wolken weiter
　　为了你，我拨开云雾
　　Sonst siehst du den Sternenhimmel nicht
　　让你能看见漫漫星海
　　Für dich drehe ich so lang an der Erde
　　为了你，我转动地球
　　Bis du wieder bei mir bist
　　直到你和我再次相聚
　　Für dich mache ich jeden Tag unendlich
　　为了你我让白昼没有尽头
　　Für dich bin ich noch heller als das Licht
　　为了你，我亮过光芒
　　Für dich weine und schreie,und lache und lebe ich
　　为了你我时而痛苦时而快乐

　　Und das Alles nur für dich
　　这一切都只为你而存在
　　Und wenn ich dich so vermisse
　　当我想念你的时候
　　Bewahre ich die Traenen auf
　　我为你忍住不哭
　　……
　　宁兮听着这首歌，恍惚间回到了大学时代。深夜里，带着耳机，耳朵环绕着这首歌，每一句话都是那时候的心情写照，眼泪慢慢把整个枕头都淋湿了。
　　宁兮察觉到自己失态，等她回过神，她才发现车子往一条山路开。
　　宁兮疑惑地问，“周先生，我们今晚要去哪里吃饭啊？”
　　周翰神色清冷地看了看她，突然又觉得有点好笑，“宁兮，你不会还不知道我们今晚要去哪里吃饭吧？”
　　宁兮茫然地摇摇头。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呃，我大概还不及你跑车值钱，应该不会的。”
　　看着她这么实诚的回答，周翰觉得挺有趣。那天晚上的聚餐上，宁兮看起来像个社交女王一样，席间谈笑风生，左右逢源。但是跟自己一起的时候，却像个小女孩一样。不知道是否自己太过于冷淡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周翰头一回怀疑自己这种性格是不是不太好。
　　“我们去长丰饭店。”
　　“长丰饭店在哪里啊？”
　　“半山，很快就到了。你朋友没跟你说吗？”
　　听完他的话，宁兮很惊讶，她开始以为只跟方芳吃的而已，后来一位是在城中心那边找个饭馆吃饭而已，谁能知道这又是来会所。
　　既来之则安之。宁兮很快就在心里接受了这个安排。
　　“宁兮，叫我周翰就可以了。”
　　突然又听到周翰的这句话，宁兮压下自己心里的惊喜感，点点头，转头看向周翰，俏皮道，“遵命，周翰师兄。”
　　周翰正好转头看到她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她的表情可真是丰富。
　　这一笑却惊艳了宁兮这刹那的时光。宁兮很少见过他笑，在一起上德语课的时候，除了一次他对女朋友微微一笑的样子，再也没有见过了。这突如其来的爱情让宁兮猝不及防，差点失了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