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鼎秘史》未来的诗蔻迪

4、风起 天生丽质难

　　五月初十，宫中下旨，册中山王孟平之女孟颜初为正七品美人。内阁大臣关藏之女关菱筱为从六品荣华。礼部尚书萧晟之女萧妙辞为从七品常在，吏部侍郎谢宇和之女谢彤为从七品常在，赐号“嫣”。大同总兵霍弃疾之女霍云意为正八品选侍，赐号“华”，苏州知府顾师德之女顾疏桐为从八品答应。
　　大襄后宫共八品十六级，分别为皇贵妃-正一品贵淑贤德四妃-从一品夫人-正二品三妃-从二品九嫔（昭仪、昭媛、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仪、修媛、修容）-正三品贵嫔-从三品婕妤-正四品嫔-从四品充仪-正五品良媛-正六品贵人-从六品荣华-正七品美人-从七品常在-正八品选侍-从八品答应，以及无品级的官女子.襄昭帝登基三年，后宫人稀。正一品，从一品皆形同虚设，正二品三妃齐全。除此之外，便是娴贵嫔荀芷君，婕妤楚怜儿，几位不甚得宠的官女子而已。
　　谢彤掀起车帘的一角，此时已近黄昏，斜阳给巍峨的宫墙落下长长的影子，远处储秀宫檐角的兽首西安得格外威猛。她无端地想起体元殿上的惊鸿一瞥，白净的小脸泛上浅浅的红色。
　　忽地，她看到了等候的人的衣角。谢彤忙下马车，迅速不失端庄地拦下了华如的去路：“姑姑安好。”不待华如行礼，她褪下白玉腕上的翡翠镯子，交到华如手中，笑意盈盈：“彤儿初入宫，尚有许多不懂之处，还望姑姑赐教。”
　　华如看着手中的镯子，浑身通透无比，一看便是翡翠上品，口中道：“奴婢必会知无不言。”
　　她将谢彤拉置一边，悄声道：“小主聪慧,奴婢只需稍加说明小主便能明白。”她顿了顿，接到：“皇后娘娘是陛下发妻，太后娘娘的表侄女，深受陛下敬爱。皇后娘娘之下，锦妃娘娘出身名门，又怀有身孕，敏妃娘娘将门虎女，两人都是恩遇隆重。纯妃娘娘虽受封较晚,却在宫中最受恩宠。娴贵嫔为人低调，恩宠一般，倒是楚婕妤虽出身低微，恩宠却不少。”
　　华如看着谢彤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叮嘱道：“无论如何，小主需记得，太后，才是后宫之主。”
　　谢彤笑道：“多谢姑姑提醒，彤儿定会孝顺太后娘娘。听闻英王小世子养在太后膝下，彤儿托哥哥带了些许玩意，还望姑姑代为转交。”
　　华如不由得多看了谢彤一眼，想了想，又道：“英王和英王妃早逝，陛下对小世子甚为疼爱，一切待遇和皇子无虞。”
　　谢彤忙谢过华如，吩咐丫鬟迎春将一个包裹交给华如，才回到马车上。

　　咸福宫
　　顾疏桐看着高高的匾额，上面用娟秀的笔道写着“问菊堂”三个字。似乎是为了应着殿名，院中栽种着大片的菊花，白毛刺、残雪惊鸿、点绛唇，甚至还有仙灵芝。此时尚未至花开的时节，花丛只是郁郁葱葱，显得生机勃勃，配上新栽的桂树，格外醉人。
　　只是，似乎没有人在意，顾疏桐是否喜欢。
　　顾疏桐缓缓走向花丛，漆黑的眸子滑过一丝冷冽。她并不喜欢菊花，这种低调和婉的花从来都不适合她。可她并不能按自己的喜好来布置自己的院落，就像从来都没有人关心她的心情。
　　“主子，各宫娘娘的赏赐已经登记好了，主子可要看看？”掌事宫女赤药瞧她面色平淡，小心地问道。
　　顾疏桐满意地打量着赤药，她和赤药相处时间虽短，但却发现她是一个可用之人，比起自己带来的丫鬟，赤药无疑更加谨慎，至于忠心，她自然有时间培养。
　　“那就看看吧。”
　　顾疏桐接过单册，随意翻了翻，却发现里面载有一支嵌宝衔珠金凤簪，依她现在最末的答应品级，按制是不能戴的。在大襄后宫，唯有妃位才能佩戴
　　“主子，这是敏妃娘娘赏的。”赤药见顾疏桐的目光停下，忙解释道。
　　敏妃赏这样的簪子，无疑是一种拉拢的信号，顾疏桐初入宫，品级又最末，这样一座靠山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顾疏桐又翻了翻后面的册子，除了纯妃赏下一些滋补身体之物，其他娘娘赏下的都是些简单的衣料、胭脂、首饰等寻常之物。敏妃的嵌宝衔珠金凤簪，确实太过打眼。
　　赤药道：“主子，奴婢打听过了，敏妃娘娘除了您，没有赏其他人金凤簪。”
　　顾疏桐微微一笑：“敏妃娘娘的心意确实难得，我若不接受，未免有些不识抬举。”
　　“主子是要......”
　　“明日还要拜见各宫娘娘，稍晚些我自会去永和宫谢恩。”顾疏桐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敏妃，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陛下尝尝，这是臣妾刚熬好的莲子粥，用来消暑再好不过了。”墨芜将粥端来，殷切地劝着。因着刚午睡新起的缘故，她并未绾起长发，乌黑的发和雪白的肤相映，衬得她越发光彩照人。
　　慕容渊整理好衣领，顺手接过，默默地喝完，并未多做评价。墨芜欢喜地接过白瓷碗，轻声问道：“陛下可是要去演武堂？”她知道慕容渊的习惯，总会在午睡后习武一个时辰。慕容渊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墨芜白净的小脸，柔声道：“不是。朕今晚不来了，你早些歇息。莫要再等朕了。”
　　墨芜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却未多说什么，只恭敬地送慕容渊离开。
　　慕容渊走出翊坤宫，却并未带上随侍太监林安，只一位早已等候多时的青衣男子跟上。两人一同来到玄武门处。玄武门乃禁宫北门，正对景山，守门的将士皆为慕容渊心腹之人。他们表面上都属于正规的军队，却无一不是久经沙场的战士，绝对忠于慕容渊本人。
　　守门的将士看清来人，都恭敬的行礼。青衣男子取出半截令牌，交与一位士兵，后者仔细辨认后忙挥手示意开门。
　　进入玄武门，慕容渊并未出第二道宫门，而是带着青衣男子在一处普通的宫墙处停下，青衣男子敲响了一块不起眼的地方，长三短九。表面上无缝的宫墙凹下一处，向后移动，向右平移，露出一处幽深的密道，密道两侧燃着熊熊的火把，并无一丝阴影之处。
　　慕容渊和青衣男子刚刚进入，宫墙便再次严丝合缝地关上。青衣男子这才第一次开口：“主子，您要的人已经开口了。”
　　慕容渊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无其他。
　　中洲之上，四分天下，西梁，东齐，南襄，北燕。除此之外，还有诸如蜀，韩，吴等小国。大襄正与韩国开战，因韩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襄韩已僵持数十天，这次慕容渊要的人，正是当年韩国降将，韩王堂弟徐池。徐池在景帝年夺嫡之战中支持的是慕容渊的五弟慕容垂，慕容渊登基后将徐池流放，此次若不是战事吃紧，也不会用他。
　　徐池被关在己亥间，身体虽无外伤，但眼中的疲惫已是掩饰不住，他被关在这里后，没有接受拷打，却被逼始终保持清醒，没人和他说话，只是牢牢地吊着他的神经，他已不眠不休了四天四夜。这种刑罚摧残了他的神经，他已经全部招供自己所知的密道。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头，只窥得黑袍的一角，但上面繁复的龙纹还是让他认出了来人。
　　“徐将军，真是好久不见。”
　　徐池一阵苦笑，当年他战败在慕容渊手下，做了降将。后来在夺嫡中为报战败之仇，他投靠了慕容垂，可又败给慕容渊。现在又被他抓来折磨，他这一生，都栽在他手中。
　　“徐将军，若我军攻入阳瞿（韩国都城），徐将军将立第一功。朕会封徐将军为安阳侯，赐千户，如何？”
　　“谢陛下隆恩。”徐池疲惫地闭上了眼，经历这么多后,他只想好好活下去，这样的对手，他甘败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