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对明月》彧詡

44、淡 “燕七

　　(二)之贰拾一

　　“燕七，拿算盘过来。”
　　一手敲著案上的算盘，一手忙著写下豔红色的帐目，今天街上也是一如往常的热闹，稍早和燕七出府上街去，因为接近端午节了，路上的小贩也多了不少，商铺裡头的物品样式也焕然一新，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多了不少节庆色彩，偶尔会听见西域来的商人正在叫卖新的东西，也或许幸运的话会在傍晚看见戏团在醉欢阁前表演。家家户户的姑娘都提著自己绣的香包，开心的与姊妹们逛街，准备送给心仪的公子，有时候恰巧能听见她们谈论著长安城裡的哪一位公子、梁府中的哪一位将军，这对我来说很新奇，也是亲近百姓的好机会。出巡视察是每七日必定得做的事情，燕七常常与我微服出巡，在街上都能听见人们对燕七那张清秀脸庞的爱慕与议论。顺带一提，现在的王长公子已经是醉欢阁裡有名的男花魁了，他似乎也是挺开心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喜欢他的。
　　“姑娘，这中秋节便是三日后了，梁府之中难道没有什麽计画麽？”
　　“噢，这就交给你吧，记得，主要是让上面的人和下人们能够玩得开心，别有什麽主僕之间的贫富贵贱。”
　　“当然，姑娘那日打算如何安排？”
　　“嗯...，那时候我应该不在吧，梁大人前些日子派给了我一项出使他国的任务，时间也不差多少。”
　　“姑娘您辛苦了，燕某有政务在身，便不做多陪，姑娘若是有事，只需呼唤一声。”语毕他立马消失在房间之中，我缓缓的抬起头来，轻歎了一口气。
　　“唉...燕七啊，有了官位，我也就无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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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下了一场大雨，将夏天的影子都给洗了个乾淨，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也都走到了生命的一个段落，正在枝头上挣扎著，微风轻轻的一吹，便能将那份努力化作灰。点燃了绮窗前的檀香，我轻轻的将桌案退至一旁，将那片竹製的席子空出来，缓缓的躺了下来，享受宁静的午后，书卷陈旧的霉味、竹简的清香，以及窗前的檀香味，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心，如此这般心旷神怡的感觉已是许久未曾有过，好不容易将今日的差务都给完成了，正巧燕七也繁忙于政务，一个人的时光也不是我想的那麽差。
　　“啊...真睏啊...。”
　　随意拾起了地上的书卷，将之盖在了脸上，双手置于腹部之上，开始了久违的、安宁的午休时间。我这才刚刚阖上眼，刺耳的声音变传入耳中，令我蹙起眉头，立马清醒了过来：
　　“休明大人，这是梁大人交差的政务...噗呕、”
　　“说多少次了，别打扰我休息，也别碰我的桌案，他的政务他得自己处理，不能老是交给我和燕七，驳回！出去！”
　　“可是休明大人，梁大人说如果您不完成...”
　　“如果我不完成便把我扔出梁府是吧？那他就扔呗，今日我樊休明并未做错任何事，他就算是凭著自己的权威做出这档事，在百姓们看来也是无理，出去！”
　　“他还说...”
　　“不听...！出去！等一下也不淮来！”
　　“大人...您这样我们很为难的，梁大人交予我们办事，若是办的不好...您也知道...。”
　　“前几次就是这样给答应了，回去告诉他，他的臣子多的是，政务都给交差交差了，他也不用当君主了！别想总是拿我怜悯你们的心来欺压我。”
　　“大人还说...可以特别允许您用钱...。”
　　“我不缺钱！俸禄都没地方花了！”
　　“可以从长安城叫书课过来...。”
　　“我不缺书！这整个书库都够我看下半辈子了！”
　　“新的...髮簪...？”
　　“我不需要跟女人一样梳妆打扮。”
　　“大人...您就帮帮咱们吧，咱们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好你个梁师都，都把我午休给毁了。去帐房去二两银子，把醉欢阁的青琏姐姐给请过来梁府，还有她下面的那些女人，陪梁大人打发打发时间，政务书都放桌上，回去告诉他，我也是有忍耐限度的，有求于人是这样子的麽？下次请他亲自过来吧！”
　　“诺...。”
　　“还不快去！”
　　“诺、诺...！”
　　“真是烦死人了啧，也不知道我批改这些政务书有多累。”
　　拾起毛笔，我直起身子来，走至书柜前，自其中一格取出了印章、帐本录、人事簿、以及先前的政务记录。再走回案前，缓缓的坐了下来，自行磨好了墨，我开始翻阅方才那位小厮送过来的厚重竹简。
　　“这都写些什麽芝麻大小的事情，也没办法自己先处理好，真是...。”
　　写著写著，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外头传来了丫鬟呼唤的声音，似乎在喊著该用膳了，不过大批的竹简实在令我无法离去，也只是随意的回应了一声，想想现在，这书简原本的主人应该正在正厅裡吃著上好的膳食、被美人儿包围、听著动人的音乐吧，如此这般，我的脸色便黑了大半张。
　　忽然，一卷竹简令我蹙起了眉头，面色凝重，那裡头写著我点点滴滴的「好话」，也不禁令我想起一句话「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如蜜」，也不知梁大人是否看过了，我刻意略过了那卷竹简，继续批改，但是接连著的，出现了许多与其相似的褶子，魏令、燕七、萦曦师姐、伶伶、茜茜小师妹......等人也都在其中，碰巧，这些人都是府中不可缺的贤臣良将，抚过记名处，却没写上这是谁人递上来的。此刻，我的心中浮现著无数的想法，离间计？争权？又或者是收买？这府中也是不简单，真宛如后宫的争宠夺爱啊。
　　“姑娘，都这时间了，你还没休息麽？”
　　“啊，燕七，你说啊，这梁府也真是有趣，不是麽？”
　　“欸...？啊，燕某也是如此觉得的。”
　　“呵呵，真期待未来的日子啊，你说我们这梁大人究竟是英明还是腐败呢？”
　　“在下愚昧，也不知。”
　　“明日便将这些书卷那上去给梁大人吧，剩下的直接交予小厮便行了，记住，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丝差错，必须有你亲自交到梁大人的手中且亲自看著他读完。”
　　“诺。”

　　终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