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对明月》彧詡

33、拜见君主 “燕七

　　(二).之拾一

　　“燕七，把东西收拾收拾，要去见师父了。”
　　“是。姑娘，稍后请小心一些，这儿阶高。”
　　“啊，好的，没事。”
　　今日天气十分明朗，是个出游的好日子，而我们一行碰巧抵达了梁师都所据的城池，非常靠近西域与突厥，天气自然也不会太过于炎热。我等一行人抵达了城外之后，魏令下了马车，向前来确认身分的士兵与傧者交谈了一番后才准备将马车牵进城中。燕七一直骑著马儿时不时翻开布帘向我彙报情况，以免稍后发生了意外。没过多久，耳边传来了马车外的喧闹声与欢呼声，大家都相继喊著「魏大人...魏大人......」，不停的高喊著魏令，他似乎十分的亲民，还依稀能听见他与那些庶民百姓们的閒话家常，但燕七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专心策马，不愿多说几句。
　　“魏大人...，是这样的，咱们家小女儿柒柒可说是倾国倾城呐，不知您...？”
　　“哎呀，王老头你走开。魏大人魏大人，我家长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乃是城中有名的大家闺秀，她对魏大人也是痴情一片...。”
　　那些老百姓们甚至谈起了联姻，你一言我一语的向魏令引荐自家女孩儿，但我相信，他是如此的优秀，又有哪家女儿能始终守著芳心不为所动呢？真羡慕那张脸啊..。
　　“王佬，张佬。你俩就别争了，本公子还不打算迎娶呢，不如看看两位姑娘家喜欢谁，本公子给牵媒。”魏令一开口，就是个「妙」字，谁也不得罪便能完善的收拾此事。
　　“咱们看还是来日吧！这麽说来...魏大人，怎麽就您一个人回来啊？左丞相呢？”他一问道，魏令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看上去有些黯淡与铁青，更贴切的说，是满脸不悦，但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啊...左君啊，他忙著呢。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不然到时候师父又得抱怨了。”他笑著敷衍了百姓们的问题，想办法赶紧逃离。
　　“这样啊，那魏大人您慢走啊..！”目送著魏令与马车的离开，百姓们高声呼喊著，就像是对待左邻右舍一般亲切，全然没了尊卑之分。
　　听著耳边发生的一切，我慢慢的描绘出城阕的轮廓、街坊的繁华，以及百姓们和蔼可亲的神情，一想到此处是如此温暖，我的心情不禁雀跃了起来，但却马上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毕竟稍后便要见到我未来的君主了，要用还是不用都得看他脸色，现下还是稳重些比较好。听著马蹄踏在地上与轼辗过石地的声响，紧张感愈发严厉，终于，马蹄声停了下来。燕七拉起布帘向我呼声：
　　“姑娘，已经到了，来吧。”我伸出手试著抓住些能够帮助我辨认方向的物品，然后触到了燕七向我张开的手掌，下一刻，我握紧了那微微冰冷的掌心，然后缓缓向外头蹲低走去。越过了布帘，魏令似乎早已下了马车正在等著，他一把抱起我，再缓缓的让我的脚尖触到地板，以便站稳。
　　“那麽，魏将军、姑娘，在下燕七就送二位到此了，有缘再见吧。”语毕，便再也听不见任何有关燕七的言语与动作，空气中属于他的味道也就此消散，只剩下我和扶著我的魏令。
　　“走吧，休明姑娘。慢慢来。”魏令配合著我的速度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也不曾催促亦或者感到不耐烦，反倒是十分细心，处处替我紧张与著想。
　　“这儿有阶梯，慢些。”
　　“啊...，好的。到了麽？”
　　“就快了，前面就是师父的寝室。”
　　“欸？寝室？”
　　“呵呵，放心，仅仅是因为师父住不惯城中的营帐，所以另寻了个大宅居住罢了。”
　　“这样啊...。”走著走著，来到了寝室之前，我有些紧张与不适，多亏了魏令处处陪著我，我才好不容易放鬆下来。
　　“那走吧。师父～！！！！师父你上哪儿去啦？我是小令～！！！”他接连喊著，令我有些吃惊与吓著了，本以为梁师都必然是位身份尊贵且这种礼节的人，没想到魏令居然如此的放肆与随意。
　　“谁小令哎呀，这不是小令麽？怎麽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呢？真是的，你师父上街去了，师母我代管著。嗯这是谁家的小闺女给你拐了没想到你这平常风度翩翩的，也有今天嘛～。”一道成熟且具有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听上去是大姐姐的年纪，而且十分豪放。
　　“谁拐人了？这是引荐的。然后有事得亲自向师父彙报才行，事儿严重了。”他牵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语气沉重，最后替我安坐在一处。
　　“什麽事儿咋麽严重？都得向你师父亲自禀报了...哎？！这姑娘家的眼睛这是咋了这是？魏令，你给师娘说说。”
　　“唉...，就是这事儿要给师父禀报呢，师娘你就耐著性子呗，等师父回来再说。”
　　“这样啊，那你坐著啊，坐这姑娘旁边。师娘给你俩倒杯茶水去。”
　　“多谢师娘。”结束了对话，听得到也感觉得到魏令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却不发一语。我深知此刻严肃的气氛，因此也没多说什麽，就是静静的等著。
　　“哎呦我说，你怎麽的就不陪陪这小姑娘说话呢？你瞧瞧，他一脸多紧张啊。”这师娘一开口便将我的心裡话全给说了出来，令我有些尴尬与不好意思，便连忙辩解。
　　“啊...没事的，没事的，不必麻烦了。”我有些语无伦次。
　　“你没事吧？休明姑娘。”魏令小心翼翼的试探著。而他的师娘看著我俩的对话也笑了起来，听上去十分开心和感兴趣。
　　“好了好了，我看你师父也该回来了，等著吧！”
　　“是，师母。”就在魏令的声音刚落下的那一刻，外头别传来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与气喘吁吁的喘息声。
　　“小茜，师父上哪儿去了？你大师兄回来了，要求见呢。”
　　“呼...呼...师、师母，等了...。方才上街去听说大师兄已经回来了，便赶紧跑回来，哎呦喂呀...但师父他还在路上。”那道娇气可爱的声音边说边喘息著。
　　“许久未见，小师妹。师父与你这是上哪儿去？”魏令才刚刚行完礼，便开口质问。
　　“莫非又是拉你师父上街给你买东西？”
　　“不是、、真不是...！！大师兄，话不能这麽说的，我和师父一起那是「探查民情」，行了行了，师母你也别生气了。”说著说著，自那位姑娘身后传来了冷冽的语调。
　　“令，茜茜，这是做什？”
　　“徒儿参见师父。”魏令随后收起那傲人的态度，取而代之的是恭敬的语气。
　　“唉，茜、茜茜参见师父...。”那姑娘比起魏令虽说是笨拙了一些，却还是懂得礼数，不丢人现眼。听见他俩与那人毕恭毕敬的行礼，我便也知道来人究竟是谁，于是便抚著地板，有些苍茫的站了起来，但因为脚跟不太稳固，差点儿跌了一跤。
　　“休明参见梁大人。”我的声音响起了之后，空气瞬间胶著了起来，所幸梁帝并没有忽视我，而是带著疑问的口气问道。
　　“嗯，这位姑娘是？”
　　“这哪来的粗丫头，竟敢进到茜茜师父的寝室？快来人，带走！”那娇媚的语气立马开口插嘴，似乎是以为我是莫名出现的丫头。
　　“小师妹，不得无礼。”魏令听她如此一说便马上出声阻止。
　　“嗯大师兄你认识这臭丫头啊”
　　“什麽臭丫头，注意你的用词，小师妹！”他开口斥喝著。
　　“人家...茜茜不是故意的...，大师兄你何必如此呢...。”那小姑娘的语气之中带著一些委屈与哭腔，就如同孩子在讨糖吃的时候会有的行为一样，十分稚气。
　　“够了。这是当为师不在？”那道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威吓住了方才起争执的二人。
　　“是...茜茜知错了。”
　　“徒儿知错。
　　“焉儿，倒杯茶水来。”
　　“是，相公。你们坐吧，都别站著了。”语毕，被唤作焉儿的师娘便转身离去，但那二人依旧是不发一语，从声音上也未曾听见他们坐下。
　　“你们师娘叫你们坐，没听见麽！”他开口咬喝。
　　“是、是。”
　　“诺。”那两人分别应声后便坐了下来，而我则是行了个拱手礼之后便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只要将手东挥西挥，脚再四处踏一踏，见状，那姑娘又开口了。
　　“大师兄，你这朋友怎麽就不正不经的？师娘都叫人坐下了，也不知达礼数。”她悄悄的耳语著。
　　“没你的事儿..。”魏令也轻轻的回应道。
　　“令，还不快快来扶这姑娘。”梁大人也没多问几句便看了出来，随后唤上魏令。
　　“啊，诺。”语毕，他走到了我身旁，拉起了我的手，缓缓带至方才的席位，再让我小心些坐下。过了一会儿，茶水端来了，待所有人都入席之后，梁大人再次开口了。
　　“茜茜，唤上你大师姐和二师兄。”
　　“是、是，马上去。”语毕，她匆忙的跑开，这空间只剩下我等四人。
　　“说吧，令。有何要事如此著急著寻为师？现在你小师妹也不在了，就赶紧处理吧。”
　　“是。事实上这趟回来除了任务之外还想引荐这位休明姑娘，她是我在路途上遇见的一名姑娘。”他娓娓道来。
　　“噢？这位姑娘有何趣事？”
　　“这...说来话长，但徒儿敢以身担保，此姑娘乃是有志之士，同道中人。”
　　“呵，你要为师用一个瞎子？烨儿那般娇弱也就算了，今日还来个老弱残迹？你可别以为为师这儿是专收你中意的女子的地方。”他这一语可说是锐利，就当魏令准备替我解释之时，我跌跌撞撞的站起了身子，寻著声音传来之处挪动身子，缓缓的扣跪于案前。
　　“姑娘这是做什？别以为你这麽样子就能使本君取用。”
　　“大人说笑了，本姑娘绝非如此轻浮且轻易对人低声下气。不过就是想让大人您看清楚，一个眼瞎的人照旧可以说话、行走，这满朝文武之中一个个都看得见，那麽您敢说这每个臣子都是正人君子、做事光明磊落的麽？”
　　“呵，你这是批评本君的臣子；质疑当今圣上的朝廷麽？”
　　“非也。大人可知，一个看得见的人和看不见的人有何差别？”
　　“你说。”
　　“我这看不见，就是看不见人们的样貌，但看得见一个人真正该有的心态，而不是以外在评定他人。自古重臣比比皆是，大人您说有哪个是十全十美？如今在下是瞎了眼，便看不见眼前的金银财宝、荣华富贵与功名利禄，一心只有江山。”我这一说完，便听见耳边传来了口哨声以及惊叹，随后，那名不动声色的君主也笑了。
　　“好，好啊。本君欣赏这姑娘，看来你还是有些眼光的，令。”
　　“是啊，师兄，看来你还是能行的嘛。”耳边接二连三传来陌生的声音。
　　“呦，这新来的倒是呛啊，魏令，没想到你好这味？”
　　“师姐、二师兄，赶紧进来坐吧！茜茜给你们带位。”
　　“伶、萦曦，静。”案前的那位出声提醒方才进来的两位，似乎就是茜茜方才去叫的「二师兄、大师姐」。
　　“是，师父。”那人同时开口回答。
　　“那麽，姑娘，你可否与本君和在座的各位说说你这是为何眼瞎？看姑娘如此不适，想必并非自幼残疾。”这一说，便说到了我与魏令的尴尬点，但魏令立马站起，将我扶回位置上，亲自开口说道。
　　“师父，这事儿与我有关，休明姑娘也不是特别清楚，可否让我来说？”
　　“行。”他并未抬头，只是低著头手持大籇写字，顺道听著。
　　“这个事儿，与左君有关。”听到左烟冉的名字之后，他顿了，然后静静的放下墨笔。
　　“怎麽说”
　　“是左君所作。”
　　“左烟冉？”
　　“正是。”
　　这一说，在座的所有人皆静了。

　　终

作者有话说

　　师父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