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为君癡狂 “左君 ...
-
(二).之五
“什麽？”那道冷冽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蹙起眉来，显得严肃。
“啊，是这样的。我昨日在酒楼之中遇了点事儿，那时正好遇上了休明姑娘在一旁看好戏呢，之后与她一谈之后便觉得他是个人才，正好...”左烟冉语未落，魏令便开口大声斥喝著，那妖媚的声音已然消逝，只剩下属于男人的低沉与磁性：
“左君！你莫不是忘了烨儿？你分明是答应了军师这个职位永远都只属于她，现在，她死的不明不白、惨无葬身之地，也才不过几个月，你便忘记了麽？当初你比谁都伤心、比谁都自责，如今却....。是我看错你了！”我顿时察觉到这事情不简单，此时，左烟冉像是被戳中的痛楚一般，低下了头，满脸不甘的咬著嘴唇，双手握成拳头，然后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后缓缓的张开双唇，说道：
“我没忘记...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一个...一个能还她清白的人才...。”
“清白...哈哈...真是笑话！烨儿一直以来都是爱著你的，而你明明知道，却迟迟不愿回覆她的心情，等到她已经不在了，却说什麽要还她清白。你可知道，烨儿有多苦...？你为何不珍惜当初，给她一个归属、给她一个温暖！现在就不必还谁麽清白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负了她，是我没好好和她说个明白。可令令你明明是知道的，我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而你身为烨儿最喜欢的兄长，又是为何不与她说清楚？”
“说明白？烨儿对左君你痴情一片，为了你，她甚至愿意上刀山下火海，我又怎麽能以寥寥几句便说的动她？直到行刑台之上，左君你说出那该死的一句话之前，她都是真心相信你会救她的！甚至连死都死的心甘情愿！就为了你的那个一个清白！！你倒是还我一个烨儿啊！！！而不是成天只为国事操心！连一眼都不愿意看烨儿，你可知她多麽的伤心？却又是多麽的坚强，就为了在左烟冉你这混蛋面前表现出自己最美丽、最完美的体态！！！”魏令快步上前，紧紧揪住了左烟冉的衣领，面带愠色的将他提起，然后下一刻，便是重重的一拳。虽然看上去是怒火中烧，但只要稍稍观察一会儿，便能看见魏令的眼中其实泛著淡淡的泪光，面色扭曲。
这两人之间，有著说不清的爱恨情仇，虽然我并不明白，也不清楚他们的过去，可是却能深深的感受到他们彼此之间的遗憾与遗念。那位被称作的烨儿的女子，想必是十分重要，而且还曾是梁帝的军师。看得出，魏令十分在乎她，且不愿意让我夺取她生前的心愿。这天地是如此之大，情爱这条路终究是无涯。上至一国之君，下至平民百姓，每个人都拥有自己所爱之人、珍惜之人，自古都是如此。得了美人能弃江山，倾世红颜为世人称作祸水，为了所爱之人，甚至愿意惨死。谁又能了解相爱之人的想法？情爱本是贪嗔痴，但人怎能无情？哪怕是我自己都有了贪恋的念头，但却只能痴痴的看著对方有了自己的归属、孩子、所爱之人，这是多大的遗憾呐..。这女子竟然愿意为了左烟冉死的不明不白、付出一生、倾心爱恋，这是何等至高无上的爱与衝动，强烈到能驱使一位正值青春岁月的姑娘做出如此有勇无谋的事情，身为兄长的魏令感到无奈和生气也是必然的吧。
看著眼前两人脸上皆充满了不甘心与悲伤，不肯罢休的争执著，我彷彿与他俩身处于不同的世界。争执不断，我也无从插话，毕竟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并非我这个外人所能介入的，现在也就只能静静的在一旁看著吧。
“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终究是不在乎烨儿，那麽我留下到底是为了什麽？还不如早日离去！省得操心！！”魏令的一声怒火让我抬起头来，看向那二人，可我依旧是无感于爱恨情仇，就宛如尘世与己无干。
“令令...我...”左烟冉也是不甘愿，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反驳的打算都没有，只是任由魏令发怒。
“一生繁华，也终究是场空。待红颜白髮人老，依旧是牵挂，依旧是风沙漫天...。”我不禁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就在此时，那二人转向我，露出了一脸诧异。然后魏令缓缓开口。
“姑娘...你...”他期期艾艾，说不出完整的字句，然后眼泪一滴滴的在我面前落下，面带爱上与怀念，最后蹲在地上，单手扶上双眼开始啜泣与硬咽，口中正用一般人听不见的声音，不停的喃喃道「烨儿...烨儿...」，看上去十分悲伤与不捨，甚至令我有些心疼。
“令令...”左烟冉的表情看上去是满满的孤独与落寞，他缓缓蹲下身子，轻轻的拍著魏令的背。
然后我漫步走向那两人，眼神之中不杂带著任何一丝思绪与情感，只是用黯淡的双眼静静的俯视魏令。待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之后，我弯下腰，单手抚上他的头，温度自手掌心袭来，感到了阵阵温暖。
“左公子，既然你俩之间还有未了之事，我也不便参政。告辞了。”对著左烟冉一笑，我直起身子，转身打算就这麽离去，忽然，一股力道抓住了我的衣摆。
“等..等等...”魏令将头埋在双膝之中，正单手抓著我的衣摆，阵阵硬咽的声音传入耳中，似乎是想说些什麽，他缓缓开口。
“你...留下吧...”他一字一句慢慢的说道。听到之后，我略有些诧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说了什麽，令他转眼之间便愿意让我留下。于是我停下脚步，在此蹲下与他平视，待他愿意抬起脸来看我，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摸著他的头，开口问道：
“那麽，在下是否有权力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这...啊啊...。找个地方说说吧。先说个明白，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左烟冉。”他缓缓歎了一口长气，然后站了起来，神色锐利的斜眼瞪著左烟冉。
————————————————————————
我与他俩一同走回了村庄，一路上，任何人都没有开口，只是各自保持著沉默。来到了酒楼前，我缓缓推开紧闭的大门，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酒楼之内一片欢腾，谁也没注意到我们的到来，唯独那位小二轻轻的瞥了一眼，却也没说什麽。依旧是挑选了最靠近角落与窗户的那一个座位，空气清新些，也没什麽人会注意到。三人面对著面坐了下来，此时的气氛十分凝重，谁也不愿开口，我只能歎口气，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但就当我欲开口之时，那原本沉默的二人竟异口同声的抢先开口。
““休明姑娘。””
接下来，他两人面露诧异的对望了一刻，但随即便染上了怒气与小孩子独有的稚气，继续开始争吵。
“左君，你能否看看时机再开口现在是本公子要与休明姑娘谈话呢。”
“令令，你能不能别任性了。你知道你每次生气都要别人去配合你的心情，我们这些臣子因为你多了好多辛苦，就不能为别人著想麽？”
“本公子任性？真是笑话，错的分明就是左君，你休要给我扯上那群老爷子们，现在是咱俩的问题，不是国事。”
“令令..！放尊重些，他们终究是梁大人的臣子，都是国家的长者，怎麽能说什麽老爷子的？你从以前就是这样，不懂得尊重朝堂的长辈们，莫非要你好好说话就这麽难麽？”
“呵，没当著梁大人的面揭穿那群老爷子的恶行就已经够给面子了。倒是你，左君，为何总是要对他们那种人唯唯诺诺？他们的私下是多麽的污秽肮葬，左君也不是不知道，又为何要这般视若无睹？”
“令令..！”
“怎麽？这就不能说了？咱们左君的心地磊落胸怀坦荡呢？”
“你...！”
“我又怎麽了？你倒是说些什麽反驳的啊。”
“啧...”
“哼，我就说吧。左君你终究是太卑躬屈膝了，难怪他们总要欺负你，看见什麽说出来便是，何必如此？只因为他们是老臣就可以放纵麽？我可不允许心爱的师父身边多了这麽多虚伪的害虫呢。”
“你就知道师父师父的叫，但是真的有为梁大人分担过麽？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朝政上吧。”
“左君，你别太过分了。也不想想，这梁氏的半片江山都是谁给打下的？难道这样还不够麽？本公子成天就在战场上奔波，连个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而且你明知全国上下就我最爱乾淨了，还要让自己最心爱的衣裳被血染葬。”
“身为将军，这本是职责。”
“职责？本公子的职责难道就是为了师父和那群文臣而死无葬身之地麽？左君，你可知战场上的腥风血雨都是汝等所掀起的，可死的却总是本公子的人、的兄弟，甚至是自己。”
“身为一国将军，这正是你的本份，那群兵卒也是同样的，能为国效命尽忠乃是他们的荣耀。”
“呸呸呸！哼。”
“行了没？当我还在不在？”终于，看著眼前两人喋喋不休，我忍不住出声制止。
“休明姑娘...，真是失礼了。”那两人见我开口，便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与幼稚的言行，连忙道歉，可是不得不说，此二人默契绝佳。
“嗯，赶紧说吧。”
“左君，你可给我安分点儿，别老插嘴，知道麽？”开始以前，他还不忘向一旁兴致缺缺的左烟冉嘱咐。
“是是是。”可左烟冉只是冷冷地敷衍著。
“哼。是这样的，烨儿是我的义妹，也是左君的青梅竹马。当然，咱们三人从小就一直在一起做任何事，保护烨儿是我和左君的责任，可是烨儿一直以来都不是那麽的喜欢我，她的眼中只有左君一人，但毕竟是妹妹，本公子怎麽可能嫌弃呢？小的时候还好，只是单纯的仰慕著左君吧，毕竟烨儿小左君三岁，可是等长大了之后，到了能出阁的年纪就成天开始吵著要见左君。你也知道左君是重臣，不可能一直陪著烨儿到处游玩，所以当烨儿得知了此事之后便努力的读书、习武、琴棋书画，只为了能见到左君一面，为他痴狂。透过了我和左君好不容易当上了一方女军师，但还是心繫左君，她明知左君是与突厥公主有婚约在身的却还是一心一意爱著左君，甚至愿意挺身挡煞。突厥的公主也是爱著左烟冉的，她们之间的纷争不曾停断，后来那群老爷子们竟然为了能够与突厥相保持良好的关系，用尽了各种阴谋诡计陷害烨儿，让她惨死在行刑台上...，可她依旧不愿说出任何出卖左君的话，哪怕是能解救自己也不愿赌上左君的一世英名。”魏令说著说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上去十分无奈。
“我懂了，那麽左公子您还是好自为之吧。毕竟这不关乎在下的事，现在介入也不好，您还是另寻他人吧。”
“不是的，休明姑娘。本公子是想让你留下。”
“此话怎讲？”
“你倒是有几分像烨儿。”
“呵..，这莫非是在给魏公子心爱的「义妹」寻觅替身？”
“非也，非也。只觉得休明姑娘与烨儿与几分相似，本公子并不讨厌，正好也有个人陪著打发时间。”
“那还真是承蒙了，既然如此，还请让在下冒昧问一句，梁大人究竟是怎麽样的为人？”
“师父？他可是世界上最帅气的男子，有著一头秀丽白髮，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多了！”
“白...白髮...？”顿时，梦中的一片片场景自脑中浮现，那繁华的城阕之中、血腥的行刑台之上，美丽的白髮男子，难道是...。凄凉的结局慢慢向我袭来，就当我欲开口之时，左烟冉率先插话。
“这还是等休明姑娘见到梁大人再说吧，毕竟令令说的话往往不可信，走。”
“左君，你真是太过分了，本公子究竟是哪裡说错了？你何必如此争锋相对？”
“令令，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嘴吧，说出来的话就不能稍微委婉一些麽？”
“我这不是很和善麽？那是对老爷子们才需要说的狠一些，不然他们可就要把你给害死了。”
“我自有分寸，不需要你来操心。”
“嘿欸—若是这样的话，那麽在朝堂之上总是被那个臭老头吃的死死的到底是谁呢～？”
“令令，你...！”
“人家又怎麽了？嗯？”
“你也不怕我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都给说出来麽？”
“哼，我魏公子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才没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呢。你倒是儘管说，我自己也想听听看。”
“就只知道耍嘴皮子。”
“可是左君你就是不会，怎麽样？身为一个文臣，争辩却不如一个整日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什麽感受？”
“...”
“无话可说了吧？”
“令令...！！！你小子给我站住！！”
“就偏不！你来追我呀，左君～～”
“站住！！你给我回来...！！！”
。。。
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为君癡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