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对明月》彧詡

23、踏偏千山万水 不会吧？我

　　(二).之一

　　大业十四年，隋王终究是敌不过衰退的力量，下诏退位。随后，备受隋朝重用的李渊升职的速度一日比一日更加快速，所有人都说，他想一统天下，然而，正是如此。到此，隋朝仅仅剩下了一个虚有其表、曾经一统中原的名分，早已灭亡。各个郡王皆欲称帝，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这年，我离开了洛空姑娘和郭诩，开始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漫长旅途，打算南下中原寻找真正的贤明之主。可是打从一开始，我便不打算将当朝势力最强盛的唐王李渊列入其中，要说为何？如此强大之人，必是有不少贤臣猛将在其身旁辅佐。如此一来，便不有趣了。哪怕是踏遍千山万水、走遍天涯海角，只要是我所中意之人，必将在所不辞的跟随著。
　　虽说已经与洛空姑娘道别了，却还是在京城停留了一些日子，一边是为了採购旅途所需，顺道上街打听红尘俗事，另一边则是瞧瞧此次参与科考之人。也许现在他们只是个普通的书生，但却不知未来会如何，也许依旧是普通的公子，但却也可能成为威名八方的一国宰相。为期三日的科考也终于结束了，预计将在初春放榜，但在这逐鹿中原之中，就算得了一个官位，也只是废名。多数上榜的少年皆是带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离开家乡，到处寻找识才之主，才有未来可言。
　　市集上依旧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明明都已经是如此混乱的时候了，却无人在乎。走了一会儿，才看见市集的一角，有几位贩马的商人，牵著几马儿站在那儿，一位小厮手举著木牌，上头写著「上好马匹，一匹四万五千文」，四万五千，也不算得上好马儿。这个战乱年代，什麽东西都十分昂贵，真正从西域来的好马匹至少要八两银。不过既然只是旅行，便宜也罢，能骑、能陪著我便可。我走上前，向那位小厮与商人拱手鞠躬，此时，看见了一匹黑色的马儿立于那位商人的身后，似乎是野来的，却十分豪气，看上去也是上等且有力。于是我开口问道：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匹黑马，我买了可好？您开价，只要价钱合理就成。”
　　“这...这位姑娘...，怕是不方便，你说这马儿也是上等的...”他欲言又欲止，见状，我笑了。
　　“先生，五两银。您说如何？”我爽快的直接插话。要说我为何有这麽多两银子？前些日子遇上了那王掌柜，将他捉给了官府，获了不少赏赐。虽然官府中的人也是一副兴致缺缺，却还是爽快的给了赏赐，打发人离开。
　　“这...，好吧，都在这儿几日了，一直都没卖出去，今日就这样罢。”语毕，那位商人将疆绳交予我，便呼那小厮赶紧收拾收拾，说京城也快要遭殃了。毕竟战争愈打愈激烈，朝廷之内也是一片混乱，京城遭殃也是早晚之事了。
　　走在街上，无论是平民百姓、富贵人家、西域商人、客栈酒楼，皆已开始阖上大门、背上行囊。虽然京城为当今首都，可隋恭帝已故，改朝换代之际，必然多了不少危险，因此所有人都急著逃往他乡、躲避战事，使得街上不再如同当日那般繁华热闹，而是混乱狼藉，风沙漫天。从今日开始再无什麽功名利禄与富贵贫贱之纷了，毕竟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是难民，都是狼狈不堪的大隋遗憾。我听闻徐仕等人早已离去，赶往他乡，而郭诩与洛空似是有意停留在此辅佐下一代称帝的君主。如今各人各奔东西，各有所图，因此我也不宜久留，得赶紧上路。背上行囊，一个跃身翻上了黑色的骏马，一声喝道，便马不停蹄，快被而去。一个晃眼，略过了曾经繁华的市集；一个眨眼，远去了当代的帝都长安[注：当时称京城为长安/大兴城]。白雪漫天，可春意却已然瞧瞧袭来，地上的野草野花皆已抬起头来，探出了那片白茫茫的大地，此时，生意盎然，当初那片雪白无情的寒冷，早已消散成灰。
　　远离了帝都，稍稍放慢了速度让马儿缓了一会儿，以免过于劳累，我也走马看花，欣赏冬末初春的大地美景，虽然一路上少了伴也是挺无聊，不过却也省时省力省钱省心，也省些操劳。这话虽然有些对不起司马轩与洛空那俩，但是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畅快了，可此时...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寂寞，因为不再是欢笑又热闹，只剩寂静与无言。我开始想，那俩人相处的可好？是否又吵架了？虽然早已分道扬镳了，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果然，一个人的旅途就是无聊。行走了半天，终于受不住无趣的攻击，我找了棵柏树，将马儿拴上，从腰间扯出一快方正大布，铺于地上，再从行囊之中取出「春秋」一书，缓缓倚著树坐下，然后开始翻阅书卷，顺道也给马儿休息一会儿，毕竟毫无目的[注：ㄉㄧˋ]的旅途太过于漫长，太过无聊，也无须著急找寻明主，毕竟有缘人自会相遇，若是无缘，也不必亲自登门拜访，多此一举。
　　微风煦煦，十分温和凉爽，令我忘乎了时光与岁月，静静的沉浸于古人的渊博与丰功伟业之中，不知不觉，已是丑时初，我赶紧收拾收拾，背上行囊，继续漫步往未来的道路游走。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寻得明主，亦或者就这样终老，明明是全然不知将会如何的一条坎坷道路，我却丝毫不曾感到畏惧与犹豫，毕竟除了娘亲与小姚，我已然一无所有，所以我必须得保护她们、照顾她们、给她俩一个温暖的归属，如今天下这般危险，她们是否能平安渡劫也是一大问题，但这由不得我，只由得苍天决定一切，只有尽力准备、向前，便是我从小到大唯一能够给她们的安慰，时候到了，命运自然会转动。
　　“啊...太无趣了，太无趣了。我说，马儿啊马儿，你陪我谈天说地好不？”我开始自言自语，以解无奈。但马儿只是一味的走，全然不理会我，此时，灵光乍现。
　　“还没给你取名呢！就叫...唉...墨染吧，毕竟你是黑的...，可这名字多肤浅啊，不行不行，我再想一会儿...，有了有了！叫你凄风吧，你与我相逢有缘，就替我带上这一声苦命，与我一同走遍这千山万水、天涯海角，你说如何？”说完，那马儿一个直起身子，大声嚎叫，不禁吓了一跳，还一差点儿让我摔下了马，身负重伤，不过随即便恢复了平静。此时，我得意了起来：
　　“嘿嘿，满意吧，不愧是饱读诗书的我！我告诉你，你得保密，难得我如此豪放稚气，若是让他人看见了，可就跳进黄河洗不清呐！如此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人，这样能看麽？我说啊，凄风，你以后就是我樊攸的谈心朋友了，记住啊，你知道我最多的秘密。千万不可以说出去。”
　　说完，连我自己都惊讶了，我究竟在做什麽如此稚气的行为，我怎麽可能做出来叫马儿不要说出去他怎麽可能会说话呢还是我最好的谈心朋友别开玩笑了，不会吧？我居然真的孤单寂寞到要和马儿做知音了我的一世英名啊..，苍天保佑，千万别给任何人看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开始考虑何时又要去拜访燕柳了。

　　终

作者有话说

　　这段比较无趣～～～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