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阴谋四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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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这三年来戴钰对鹿饭的保护过深，在大街上不许百姓议论，又将鹿饭安置在这僻静的尼姑庵中，与世隔绝。于是，慢慢的，听不到这些议论，鹿饭便以为自己真的能忘记高宿鹿的死，可那件事就像是生了根发了芽一般，狠狠地扎根在鹿饭的记忆中，不断地汲取着她的血，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吸血怪物红了眼地吸取精血。这三年来，鹿饭一直想忘记记忆中的那一滩鲜红，可它就像梦魇一般地缠着鹿饭，任凭鹿饭怎么惩罚自己，它都不放手。
“那时人很多，我站在高宿……”原来鹿饭还是说不出他的名字，顿了顿。
再看旁人，戴钰表面镇定，实则内心早已焦虑不安，眼神担忧地看着鹿饭这瘦小的身形，害怕她就像垂死的蝴蝶摇摇欲坠。惜繁则一脸严肃，像是默默地听着别人讲故事，一听停顿，立马明白鹿饭的心思，想到昨天晚上发生在高宿鹿坟前的那一幕，不由得担心起来，害怕鹿饭也像昨晚那般一口鲜血吐出来。闫广则一脸无心地听着，不知是那毛发太厚，还是眼睛太小，竟未察觉他早已闭眼睡了。站在门边的余峨虽看似是一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样子，但听到鹿饭的这一声停顿，嘴角反倒咧了一下，不知是他在苦笑，还是耻笑。
“第一支箭射过来时，事出突然，大家都没注意，但那箭极准，一箭穿心，鹿呦呦……”鹿饭看了看两位使臣，转而言道：“你们伊犁国的公主便逝去了。这第二箭射出时，就是直冲冲地朝着我来，那时人群慌乱尖叫，我早已不知所措，而高…….”说到这里，鹿饭身形轻轻一晃，像是支撑不住。
当戴钰听到第二支箭时，便隐隐觉得不对劲，眉毛微皱，面部微邦，气息略沉，看着鹿饭身形摇晃，刚想上去扶住，却见鹿饭一把抓住身旁的扶手，堪堪站住。
“若不是他替我挡箭，怕是如今那坟上刻的便是我的名字。”说完，便支撑着向戴钰行了礼，轻轻坐下。而这时的鹿饭脸色非但没有好起来，反而越来越苍白，像是纸做的一般。
惜繁听完，偷偷看了一眼鹿饭，却见她神情恍惚，目光迷离，手指微微颤抖，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担忧之情，投去关切的眼光。
闫广正闭目养神，突然听不见声音，忙睁开眼睛，却见惜繁，戴钰都看着鹿饭，不知是何故，便随口问道：“鹿姑娘，你讲完了？”
这一声话不说倒还好，一说就出了事。之前的鹿饭是勉强撑住，一听这话，便想起高宿鹿瘫倒在眼前，像是落红归尘，满眼都是这令人发狂的鲜红。虽气息不足，身体虚弱，但鹿饭也撑起身子，对着闫广，微怒道：“后续自然还有，净尘自会讲下去……”
一时无声，却见鹿饭再也支撑不住，失去意识，忽然向地上摔去。戴钰心急，一个健步迈上去，将鹿饭接住，轻声唤着，却怎么也叫不醒，忙让余峨去请医师，自己则立马将鹿饭抱回房间。
事出突然，闫广一个粗人，又加上他睡着了，自是不知其中原因，看着戴钰离去，不禁疑惑地抓了抓脑袋，转而询问惜繁：“小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的惜繁坐在闫广的身旁，一直隐忍不发，但看着群臣散去，又见闫广心里如此不知数，一下子怒从口出：“闫将军，你可知你刚刚那句话对她有多深？”随后抬起头盯着闫广，眼球中已是布满血丝，甚是恐怖。
闫广忽感一丝害怕从脊梁骨一直往上窜，虽是第一次见惜繁如此，但随后想到自己乃是伊犁国大将军，又何必怕这柯西的小小门下，自然是回敬过去：“这件事不是你开的头吗？若不是你开的头，这事也不会如此发展！如今反倒怪我！”闫广这暴脾气也是说来就来，继续骂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门下，竟然也敢对我这堂堂大将军指责，看来这异国他乡待久了，你是忘了尊卑贵贱，待我回去，必定让国主好好惩戒你一番！”说完便拂袖而去。
惜繁听了闫广的话，呆住了，他自然不是怕那闫广参他一本，而是诧异自己今日的表现，作为一个使臣，沉着冷静是必备之质，即使遇见慌乱，那也是心慌，脸不慌。惜繁自知这次的事办的不好，但如今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便是：这个鹿饭必定与公主之死有莫大的关系。
屋内，凉风吹进，戴钰坐在床榻边，看着鹿饭的模样，甚是心疼，伸手去抚掉她眼角的泪珠，却被鹿饭一手抓住，那泪流的更欢了，像是涓涓细流，伴随着泪的还有悔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离开那座去皇宫的婚轿，你也不会离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戴钰安抚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若是第二箭没有射出，你如今也不会如此……”
屋外窗下，一抹身影听到有人往这边来，便退了出去。原来是余峨带着卫兵巡逻，保证戴钰的安全，也防“隔墙有耳”。
栖凤宫中，灯火摇曳，皇后柳萍儿坐在书桌之前，纸上已有沾染一些字迹，见墨又凝，便将笔放下，开始研磨。一个人影闪进，径直向着皇后走来。皇后头也不抬，继续研磨，问道：“来了？”
那人答道：“参见皇后娘娘！”
“余峨，你可知，我为何召见你？”皇后停下研磨，拿起笔来继续写字。
“余峨不知，请娘娘明示！”
“那你还知是谁射出的第二箭？”柳萍儿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像是一把刀锋直直刺过来。
余峨也不慌，稳稳接住眼神，答道：“娘娘何故问我？”
柳萍儿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靠近余峨，威胁道：“余侍卫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好，既然你不知，我也不知，那就让这件事消失。”
“不过，”柳萍儿话锋一转，“你可知陛下已经多久没有没有来过栖凤宫了？”
余峨漠然：“属下不知，娘娘应问圣上的内侍。”
柳萍儿冷笑道：“呵！余侍卫，你莫不是忘记了约定？还是你已经忍不下心？”
余峨一听这话，不免有些怒气，但也是强压住怒气，说道：“娘娘，这仁慈之心早已随着我妹妹的死去而死去。”
“哦？”柳萍儿见激起了余峨的怒气，觉得有些意思，略有深意地笑道，“那你为何不抓住此次机会？”
“我自会抓住此次机会，只不过还请娘娘不要再召见微臣，以防引起圣上的怀疑。”说完，余峨便悄声离开。
柳萍儿也不恼，只是淡然一笑，回到书桌前，继续写着字。
第二日，郎朗日照，云卷云舒，柳萍儿梳妆打扮之时，忽听身旁侍女说御花园牡丹开了，众多嫔妃均纷纷前往。一听这牡丹开了，柳萍儿不禁喜上眉梢，便道：“立刻赶去御花园！”一路上，柳萍儿坐在轿子里，不断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她明白牡丹乃圣上所爱，御花园牡丹一开，圣上必定赶去欣赏。后宫冷寂许久，后宫佳丽一直未曾见过圣上，故那些嫔妃虽口上说着喜欢牡丹，实则是去一睹圣容，争取机会。
柳萍儿一到御花园，果然见到圣上在那里赏花，后面还跟着一长串的嫔妃。柳萍儿理了理衣物，笑不露齿，走到圣上旁边，微微行礼道：“陛下！”戴钰听到声音，眼神微微一晃，见是皇后，指着牡丹笑问：“皇后，你见这三株牡丹哪一株最好看？”柳萍儿一听戴钰这是在听取自己的意见，喜从天降，但也细细看了看那三株牡丹，只见一株白如初雪，一株红如朝霞，一株蓝如深海，思忖片刻，便道：“那株白雪牡丹纯透如白玉，在这日耀之下也是艳而不妖，更显清亮。”戴钰看这“夜光白”也是分外喜欢，微微点头道：“皇后说的极是。”随后对这一旁侍卫说道：“把这株“夜光白”包好，送往“清远庵”！”
柳萍儿本听到戴钰的夸奖心中一阵高兴，但听到后半句时心一下子沉了底，牙齿不禁轻轻咬合片刻，随即又对着戴钰笑脸相迎，陪着戴钰往前走了几步，无意间往后看了看那些嫔妃，忽然见那陈妃独自一人站在一朵含苞未放的牡丹之前看了又看，甚是喜欢的样子。柳萍儿见此，心中忽有一计，轻轻一笑。
“皇后娘娘！”陈妃刚想对眼前的人行礼，却被她一把抓住，拉到身旁坐下。陈妃惶恐，对着皇后闪着眼睛。
柳萍儿笑脸相迎：“妹妹，你都来宫里这么久了，姐姐我从未招待过你，都怪这后宫事物众多，还请你见谅！”
陈妃这人一向直爽，知道皇后突然找他必是有事，便笑笑道：“皇后娘娘事务繁忙，分身乏术，今日还请我过来，不知您有何吩咐？”
皇后对着侍女招了招手，那侍女便捧上一盆牡丹，放在陈妃旁边。陈妃不知何意，却听皇后说道：“陈妃，我昨日见你如此喜爱这盆牡丹，便叫人给你留着。”陈妃看了看那盆牡丹，虽比昨天开的旺盛一些，却也还是含苞待放的样子，心中欣喜，但因为不知皇后何意，也不准备收下。
柳萍儿见陈妃不收，心下明白：“陈妃，这个不过是一个举手之劳。马上就要中秋了，也不知你此次是否要回府堪看看。”
陈妃听后，眼神一顿，随即掩饰住黯淡，答道：“这次中秋自是要回，不然家父独自一人在家，不免触景伤情。”
皇后点头问道：“我记得陈妃你的父亲是陈光陈将军吧！”
陈妃点了点头。
“那你这次回去得去看看你的妹妹！”皇后有意无意地说道。
“妹妹？我家中没有妹妹，只有哥哥。”说到这里，陈妃的眼神越发无光。
“我记得你和鹿饭曾是以姊妹相称，如今过来那么久，你也许久未归家，也得好好看看亲朋好友了！特别是你那妹妹，据说最近的状况很不好……”
“是因为高府的那件喜事吗？”
“的确如此。陛下也因此在“清远庵”呆了好几天。”
“……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鹿饭她还没放下吗？”
“怕是她放不下……听这次来伊犁国的使臣调查，据说这高府大公子是鹿饭间接致死。”皇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陈妃听了，惊诧万分：“怎么会……”
柳萍儿离开座位，走到陈妃面前，牵起她微微颤抖的手，说道：“这个就不知了，只是陈妃你啊，应该要好好安抚你那位妹妹了。”
皇后坚持让陈妃把这盆牡丹花带走，看着陈妃离开的背影，柳萍儿不禁心里暗笑：陈仙，我就知道你心中还有高宿鹿，当初你进宫不过是见鹿饭和高宿鹿这般良缘不愿拆散，若是现在你知道鹿饭害死了高宿鹿，我就不信你还能在皇宫中这般悠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阴谋四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