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不痒》明前梅均

6、一个以为你不知道的偷吻 叶凛顺着这

　　叶凛顺着这个话题开始给张伶讲起了自己大学三年的经历，荷兰室友总是找他喝酒，韩国朋友跟他一起喝酒的时候一定要给他倒酒，也要自己给他也倒酒，坚持酒不能自己倒的原则，英国人各个地方的口音都不同，一个一个模仿给张伶听。张伶就着零食，喝着酒，恍然就忘记了对面是新上司，明天是去新的组工作的第一天，叶凛的故事很有趣，他观察世界的方式与自己不同，不是简单的男人女人视角之间的差异，而是那个男人自己的视界，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态度。他相信这个世界，也质疑这个世界，看到世界的美好，也看到世界的黑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其实内心善良的人，除了工作的时候，笑起来，站在那里，坐在办公室里，接受同事们路上问好，眼神笑容都有点轻浮，公司里倒是已经有多情的女士盯上这一位风流的男士了。还没喝到十二点，张伶就倒下了。
　　叶凛看着女人光着脚蜷缩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仰着头就睡着了，薄薄的嘴唇上彩妆已经被酒精洗去，他犹豫了0.1秒，决定俯身吻下去，被发现了要打要骂都可以。闭上眼睛，他脑海里不是窗外的夜景，而是很多年前的那个灼灼夏日，他一个刚读完高二的夏令营学生，假装学长，替一个看一眼就让他着迷的学姐搬行李，甚至铺被子，还请她在小店子里吃了饭，故作成熟地抱了一下红了眼的大约是想家的女孩。
　　浅浅的一个吻，叶凛就控制不住心跳了，于是赶紧起身，但张伶还是没有醒过来，只好抱起张伶让他睡了自己的床，虽然自己的房子有两层楼，五个小房间，但是床却只有一张，叶凛蹑手蹑脚在自己卧室衣柜里翻出一条毛毯，关好卧室门去客厅睡了。
　　宿醉的第二天，起床总是很难的，即使阳光实在是很耀眼，配上窗外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都是金光粼粼，让早晨充满的朝气，像是要通过这闪耀景色给早起工作的水泥森林里的人们加油打气。叶凛惦记着能让张伶回家换个衣服再去上班就好了，起的还算是早，翻身起床立马叫张伶起床去了。“张伶，张伶，起床了，中午再睡，今天早上有事。”
　　“嗯……好……“张伶实在是睡意太浓清醒不了，走到客厅才发现这不是宿舍，这是叶凛的家，转身叶凛正看着她，一对上视线就开始叉着腰邪邪地笑，看张伶实在难堪了才伸手指浴室在哪儿。叶凛就跟着走到了洗手间，倚着门框指导张伶换上自己电动牙刷的新刷头来刷牙，等她刷完了就换上自己的刷头也开始洗漱，不过他块头看起来不大，和张伶并排站在洗漱池边上却有些困难，只好就站在一侧，看着张伶利落地洗脸，女人七年以后，皮肤倒是依然是那个无暇的样子，也许还更通透了，显得惹人爱怜，让他很想伸出手，一下一下抚摸她不如他手掌大的面颊。张伶动作很快，看着她差不多整理清楚了，叶凛也赶紧收拾好。
　　“我开车送你回家换衣服吧，夏天一天不换衣服，衬衣也睡皱了不好。”
　　“呃……我也想，但是我住宿舍，现在过去换衣服也有可能被撞见的。不知道以为我们俩发生了什么呢。”
　　“你一个人穿着这一身回去难道被人看见了能想得更好吗？”
　　张伶也没有话说，人事调动的当口，她还是很谨慎的。
　　“你在这儿等一下吧，我找人送衣服来，商场也没开门，你将就一下。”
　　叶凛赶紧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没多久门铃就响了，早上八点不到就能送一套衣服到男性家门口的浓妆成熟美女出现了，看到开门的张伶还附送了一声尖叫。
　　“你是他新女友？”，“衣服给你，好好照顾叶凛，我是你情敌哦，衣服送你了。”
　　成熟美女话说完打个哈欠就走了，张伶一脸震惊转身看着叶凛，看一眼感觉心虚就溜去厕所换衣服了。这女的很明显不是叶凛现在的女人，难道是虎视眈眈的前女友？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但是很明显没有对方身上那种大约很让男人着迷的风韵，姐弟恋是不是就是找那种类型的女人啊？
　　张伶想着想着换衣服就磨蹭了许久，叶凛提醒了一声不早了，她才打开门，成熟姐姐给的衣服果然不一样，纯白的一点弹性都没有的丝质连衣裙，贴着她的身材走，拉拉链的时候感觉一个使劲的话，不是衣服死，就是她自己亡，即使张伶从来是大家公认的身材好，也辛苦了一下。
　　“啊！吓死我了！你站在这里干嘛！”一打开门张伶就差点撞上叶凛了，叶凛看着张伶这个连衣裙惊艳亮相一时没躲得开。
　　“好了，可以了，上班去了。”张伶无所谓地说了一句，叶凛也赶紧领着她往外走。
　　到了公司，叶凛在公司地库找了远离电梯口的地方停好车就叫张伶下车了，张伶自顾自地就往公司赶，到了电梯里才发现叶凛在车里多呆了一会儿。这么做绝对是对的，只是这么遮遮掩掩地好像更有掩耳盗铃的嫌疑。
　　到了电梯了，张伶赶紧给嘉玥发消息，原来新的组长是以前有一面之缘，被自己抢了凳子得的人，虽说不敢跟嘉玥提在别人家里喝醉睡了一夜的事情，好歹自己通过这些经历也能基本确定年轻组长不是什么极其腹黑阴险的小人。
　　等叶凛进了办公室，路过张伶的工位就拍手叫大家围过来，让张伶做自我介绍，张伶内心是自信的，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的成就，只强调自己希望和新组员齐心协力共同进步。倒是叶凛为她补充了一点，说她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辨识能力判断能力都能看出来不错，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相处中见识她的专业能力。张伶乍一听到觉得这几句夸得倒像是认识她很久的学长或者老师，难道叶凛夸人的角度这么与众不同、细致入微的吗？
　　刚进组的一天张伶除了交接了解新的小组的工作，没有接到新的任务，叶凛自己也是新官上任，正在最忙而且忙得没有条理的时候，在团体聊天群里提出要为张伶办欢迎会，被几个老员工劝回了。到了下班的时候，张伶就自己去食堂吃饭了。在食堂坐下不久，手机来消息了，“欢迎你来跟我一起工作”，“昨晚你吃饭聊天看起来很开心啊，下次请我吃饭。”，张伶看了想笑又觉得担心，叶凛果然不会安静呆着，但是自己听着别人把自己的好玩的经历倾囊相告，什么别的反应都没有的话也不对，就回复了一个好。
　　回到宿舍不久，月饼就过来了。“我的美人儿呀，你今天这个穿衣风格很特别啊，到新的小组很有礼貌、很重视啊？”，和月饼之间的日常就是主要互相开玩笑和互怼了，张伶也不解释。
　　“你这个样子是枯木逢春终于决定重新开花了吗”
　　张伶这下给逗乐了，“去你的枯木逢春，谁在这个万恶的资本世界找春天开花啊还，绝巘多生怪柏你懂不懂？”
　　“哎呀哎呀，我虽然回家了，但是心中的悲伤还是不能解开，只有我们俩痛饮一杯才能解决了，来来来，今晚当我的女人。”
　　张伶这下后悔了，昨天晚上刚喝个酩酊大醉，今晚又是借酒消愁日，虽然以前在学校的日子和月饼一起确实没有少喝酒，一部分因为自己心里难受的时候太多，一部分是她和月饼都喜欢喝酒，尤其月饼特别能喝。有点难为自己的胃，但是和月饼一起喝酒聊天永远是一件什么时候都能让张伶欣喜地赴约的事情，可能也是和月饼一起酒喝多了，在叶凛家才会随意起来，直接喝断片了。
　　拿出她们俩最爱的起泡白葡萄酒和奶酪小方，一个快乐的夏夜就开始了。
　　“张伶，你说我们都一把年纪了，真的不算小了，怎么就一直遇不到爱情呢？”
　　“你还记得我们读研究生的时候导师说的话吗？问我们两个为什么不像其他姑娘一样跟他请个假结婚生孩子，他红包压在手里想给都给不了。”
　　“那肯定啊，我们俩那个时候不就吐槽他嘛！”
　　“我那个时候觉得是爱情还在路上，未必就迟到了。”张伶干脆放下叉子不再吃东西，叹了口气，“我现在觉得是爱情迟到了，我多想怪别人啊，抓着他就是一顿拳头砸，我都要失去纯粹地爱谁的能力了。”
　　“是啊，我，绝不接受老头子安排的婚事，是谁我都不要，我以前是这么想的，可以后哪天要是我逮着一个温顺善良的相亲对象就闪婚了你不要嘲笑我。”
　　“哎呀月饼，我们也还不是老阿姨好吗？有点志气好吗？”
　　当一个女人接受自己是女人而不再是女孩的原因有很多，如果原因纯粹是年华逝去、心态老化，怎么解释它都是悲哀，有的人终其一生都追求不要被世界磨平了自己的棱角，那么在终生大事上，绝对不要毁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酒精慢慢就浸润所有神经，混乱的想法和痛苦的烦恼都融化了，直到太阳再次升起，现实世界再次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