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不痒》明前梅均

23、说走就走的旅行 张伶想起了

　　张伶想起了他说要约会，收到消息就去看了一下有什么电影可看。正好是青春片火热地争相上映的时候，张伶看着那部电影女主留着标准高中生短发，在铺满阳光的香樟下行走的剧照，突然很想看看胶片里的悲伤青春，她也不禁想起，她高中那年，身边也有一个女孩，为了年少时的喜欢，流下了令人心碎的几乎是汹涌的泪水。
　　买好电影票，张伶才回复。“不知道吃什么，为了陪你约会，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有想看的。”
　　叶凛秒回了一个好，然后又追问是什么电影。
　　张伶把带着电影名的那张剧照又发给了他。
　　过了许久才收到叶凛的回复，你高中的时候真的很美，很可爱，忘记告诉你了。
　　张伶以为他会问自己高中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故事，居然只是单向地夸自己。不过，叶凛每次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张伶都觉很受用，从前喜欢她的男生也不少，但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更不是交往的对象，听着别人夸也不觉得开心，但是每次叶凛看着她说今天很漂亮，你眼睛真美，张伶心里一阵酥麻。

　　刚到下班时间，张伶手机屏幕就亮起来了，打开果然是叶凛的消息，看样子提前下班了，已经在地库等着了。
　　“今晚吃什么”地下车库的空气常年憋闷湿润，秋天更加是热气逼人，打开车门，叶凛车里淡淡的橙子气味伴随着简单的疑问句，一下子就把张伶一天上班的疲倦治愈了一半。
　　“你有计划吗？”张伶还想继续懒下去，和叶凛呆在一起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什么都不用考虑，叶凛就会直接给出有条理的好方案。
　　“有啊，”叶凛说完绷不住转头看着张伶笑了，“你这样我刚刚问你就太装模做样了啊！”叶凛一边笑还一边装作无辜又气愤，张伶反而被蹩脚的演技逗乐了。
　　“哎，我跟你说，我以前大学里组织部门里的人出去搞团队建设的活动，那帮男生啊，连路都不找，餐馆也不订，就闭着眼睛跟着你，把我气得呀！”张伶想起当年每次出去玩的时候自己忙前忙后的惨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憋得脸泛红。

　　不过叶凛确实是天地间独一个的准备充分的人，从张伶还在絮絮叨叨抱怨以前遇到的男同学的时候，叶凛就朝着餐厅开过去了，虽然是晚高峰，但好在地方不远，挪一挪也就到了。
　　晚饭是张伶的家乡菜，叶凛地方挑的好，上来的第一道菜就是一道地道的冷菜，红油混着芝麻浸润了切块的鸡肉，盛在玻璃碗里小小一碗，只将油亮的红白两色映入食客眼里，张伶喝着茶，忍不住砸吧嘴。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张伶进餐厅开始就在四处打量，这里的装修风格很像家乡的鸡毛馆子，青砖泥缝的墙，加上长条木板凳配四方木桌，只是一切都是升级后的高质量版本，绿植和苎麻帘布点缀过后，在秋天也显得清爽宜人。
　　“我能怎么找，高人推荐给我的。”叶凛故作神秘地倾身，“下次带你见见。”
　　接着凉菜，小米排骨，藤椒鱼片，水煮牛肉，连着都上来了，张伶在读书的时候坚持过一段时间的健身锻炼，平时也尽量保持健康饮食，今天菜式和口味都正中下怀，也顾不得了，先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繁忙地操作筷子的间隙，张伶看着叶凛一心在蔬菜和小米蒸排骨之间来回巡游，小学生一样的调皮劲起来了，“叶组，不能吃辣啊？”张伶绝对是生活影后，脸上的戏谑表情演绎的太到位了，要不是脸上还带着跟帅哥开玩笑的娇俏，以为她在什么老上海的太太姨太的聚会里煞人风头。
　　叶凛也没有办法，嘴里的油麦菜吃起来跟芥末似的，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张伶看着他那无话可说的憋屈样更得意了，一大块子水煮牛肉就夹到叶凛碗里去了，红油把叶凛碗里雪白的饭全染的鲜红，叶凛都不低头看了。
　　“你老家哪里的来着？”
　　“广东啊!”叶凛已经开始咬牙切齿地配合着张伶的戏弄说话了，张伶看见收效极好，像抽中了再来一瓶似的，傻乐了两下，赶紧继续埋头吃饭。
　　看着小孩玩笑开得开心的张伶，叶凛也只能温柔地看着，接着陪小朋友吃饭。

　　叶凛捧着两杯可乐跟着拿着电影票脚步轻快的张伶进了影厅，还是开始对张伶要看这电影的积极性提问了。“怎么想起要来看这片子”
　　“想起一高中同学了。”张伶这时候也想简单地回答叶凛的问题，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失落感非常明显。
　　电影里，女主角身边有两个男孩，一个活泼阳光，一个温文尔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中女孩好像都更容易被那个有些调皮的男孩迷住，却看不见那个默默当她朋友，不随便跟她捣蛋打闹的男孩，最终失去了喜欢的人，在爱字的重量尚难以承受的年纪，就被纯真的喜欢背叛，然后在自己的悲伤里辗转反侧，最终独自谢幕，离开让她感到刺痛的众人的视线。
　　荧幕上，寡言的男孩的眼里充满那个年纪男孩暗恋女孩的温柔和羞涩，脸上的真诚也让人动容，张伶心里感慨无限，心里坚强的壁垒一下就被打碎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电影的情节才刚刚开始，叶凛就看见身边女人眼里的泪光了，他对张伶以前的经历知道不少，她的高中算是平凡的，就是一个成绩好又长得好看的高冷的女同学罢了，虽然很早就跟母亲分开生活，但是显然这电影不是她自己的痛点所在，想清楚了叶凛也不再纠结，伸手轻轻搂住张伶的肩膀，让她抵在自己胸膛，尽量为她散去一点伤情。
　　鼻头酸了一阵子都缓不过来，直到最后电影里女主角红衣的背影在充满异国情调的石桥上铺展开来，张伶才彻底收住心底里一股一股涌起的酸痛感，好在她身边的姑娘的结局更好。

　　走出影院，张伶刚刚不是没有注意到叶凛的关注和安慰的动作，路过影院门口的音像店，张伶轻轻拉着叶凛衬衣袖口往里走，找来找去最终在最低一层的架子上看到了熟悉的专辑封面，马上拿走去柜台结账，反扣上专辑以后，又赶紧拿出手机付钱。
　　叶凛看着老板，眼含笑意，不作多话。

　　上了车，张伶斟酌了一下，开始给叶凛解释影院里的事情。
　　“嗯……我今天看这电影，就是想起高中时候的朋友了，有点替她伤心，你……？”
　　张伶说话总是拐弯抹角，只说七分，剩下的东西都想留给答者发挥，一方面是自己做不到清清楚楚说出口，一方面这也算是提问技巧，问题问得太全，就只能得到是或否的回答。
　　“希望你火眼金睛，不要上了贼船。”叶凛转头耸了一下鼻子，张伶原本有些紧张，担心叶凛硬是问起了高中的事情，那这个长故事她实在不知从何讲起。低沉的情绪这下彻底没了，张伶拿出刚买的专辑，拆了塑料膜，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唯一的一张碟片，放进了叶凛的车载DVD里，随后张伶极熟悉的女声充满了车厢，这是一个美日混血的女歌手，声音有些颗粒感，又不过分坚硬，带着点温柔和沧桑，伴着和煦的曲调，唱她在爱里的悲喜感悟。
　　张伶悄悄瞟了一眼叶凛的反应，虽然不说话，但也跟着爵士悠扬的鼓点轻轻地用手指点着方向盘。

　　车停在了单元楼门口，张伶刚伸手想解安全带，叶凛就握住了她手臂，今晚张伶是准备回家睡觉的，叶凛突然留她，倒是让张伶一时紧张。
　　“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我们申请个两周的假期你觉得怎么样？”
　　张伶听到假期这两个字完全不心动肯定是假的，何况叶凛发问的语气真诚又谨慎，但她还是忍不住质疑。“你开玩笑吧？我一个刚转正的员工，怎么会有两周的假无缘无故的休？”
　　好像是料到了张伶这个反应，叶凛明显地笑开了嘲笑她天真无知，“记得我跟你说推荐川菜馆子的人吗？是公司总经理来着，我今天跟他提了一下，同意了，就最近休假比较合适，工作基本告一段落。”
　　张伶想着还是觉得不靠谱，“那同事那儿不会觉得奇怪吗？你刚来就休假。”
　　“傻丫头，你是请假，我是去总公司培训。”张伶听说过同学们在饭桌上高谈阔论见过的二世祖在公司里是如何如何偷懒寻欢，基本也就是叶凛这个套路了，还真是看不出来业界精英翘班的手段一流。
　　“叫谁傻丫头呢？叫姐姐，你小时候我去你家，你爸妈都让叫我姐姐的，怎么？忘了？”
　　张伶也不是真气，就是装作气鼓鼓地样子挽回一下自己的傻气。
　　没想到叶凛猛地一下就靠过来，鼻尖碰到了自己的，“想让我叫你姐姐？嗯？”
　　张伶还是不甘示弱，抬眼看向叶凛的眼睛，扬起下巴亲上了叶凛，叶凛嘴唇柔软的触感出乎意料，张伶一下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凛撬开了牙齿，视线里最后是叶凛闭上的眼和长长的睫毛，张伶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仔细地体会叶凛温柔的吻，和此刻每秒的心动感受，加快的心跳让她很明显地觉得头脑发热，缺少氧气，又不记得呼吸，整个人轻飘飘的。

　　叶凛嘴唇离开，张伶就睁开了眼，那双看不透的漂亮眼睛就在眼前，叶凛内双的眼睛更显出一丝狡黠的味道，你总觉得赢不过他。不过此刻叶凛眼里笑意分明，满是爱恋的温柔，张伶发觉不出一点平日常见的戏谑或是冷漠，像是冬日里阳光下的一杯热摩卡，一下子把她的心融化了。
　　“答应我休假吧，我们可以旅游也可以休息。”叶凛话犹未尽，停了下来，张伶看着可爱，大约在想还有什么条件能说出来利诱她，“好啊，休假，我想去云南，云南菜也辣。”
　　叶凛瘪着嘴捏了张伶两边脸颊一下，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