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清早与爱心便当 你一个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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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小跳起了个大早。
闹钟上周就取消了，可小跳早上五点就醒了，今天依旧没有面试安排，昨天陪小鲤鱼打完游戏，回到家给小鲤鱼报完平安，才十点就上床睡觉。
于是起了个大早的小跳有些无所事事，而且亢奋之下也无法再次入睡，虽然睡不着可醒着又很无聊，只好起床下楼遛弯。五点十分，小区四下无人，没有锻炼的老头，没有买菜的老奶奶，没有小贩，也没有溜主人的宠物。托住户高流动性的福，被遗弃的流浪猫狗倒是三两成群地互相扑抓撕咬着。
此时虽然太阳还没露头，天已经亮的透彻，可这里毕竟是霾都，只好说散射式的亮堂。
按说，无论季节，四点半以后，六点之前的北京属于老年与中老年人，偏偏这片小区的住户几乎都是青年上班族，甚至连职业都惊人的一致——白领，各行各业的白领，不管是做药妆公关的，做软件公关的，做金融产品公关的……以及做研发的，做数据的，各式各样的产品经理，和奇形怪状的文艺工作者。
与咸鱼宗师、家学渊源的小跳不同。他们，和她们，正常得像每个北漂那样，上班、加班，周末上班，周末加班，再把工作带回家继续加班。偶尔老板大发慈悲，得闲去pub放肆一个晚上，几乎就是全部的休闲生活……每个人都如此渴望成功，无论通过何种方式实现。
“早啊李哥，今天这么早就去公司啊？”
“没有，我刚回，想着文件落在车上下去取一趟。”
三楼的李哥，是这一单元最资深的住户。他和女朋友一起分担房租，在这住了五六年。
今年他刚刚辞职，开了家小型技术服务公司，效益不算太好但磕磕绊绊地起了步，接下来的一年里若是公司效益红火，他们很快就能贷款买房，可即使效益差到多年打拼回到原点，看李哥也不像是会放弃的样子。
“成，那您忙吧，嫂子还好吧？”
“嗨，就那样。”
“哟，到了，回见。”
“回见”
五楼在小跳楼下住着的，是一对沈音入关的契姐妹，写歌也唱歌，民谣也写，流行也写，摇滚也写，有人出钱口水歌也写，可目前没什么人肯要她们写的歌。
于是姐妹二人在各经纪公司、唱片公司间奔走，谋生靠晚间混迹各个酒吧和繁华路口，所得刚好够日常开销，她们决定积蓄用完之前还没有成果的话就选择回家。按照她们的生物钟，昨天小跳到家时她们应该还没收工，而早上起码要睡到九十点，这段时间大概正是梦最美满的阶段。
据楼道八卦，另有本小区曾住一神人，前台小妹，高中学历，中人之姿，靠交好公司里的保洁大妈，嫁给了她名下有两套四合院的儿子，不管对方自身条件如何，总算作是脱非入欧的励志典型。
而更多的人也在积极进取，谋求升职加薪，在这些人的衬托下，冲着钱够花就行的目标努力的小跳像是个画十字用五根手指的异端。
话说回来，至少在六点之前，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死死沉浸在梦乡之中，他们真正入睡的时间不会早于今天夜正子时，也早早练就了闹钟一响一跃而起的本领，在这之前，天大的尿意也甭想吵醒他们。小贩们当然也心知肚明这边的情况，六点半之前绝对不会出摊。
唯一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是小区紧里边的自助保健用品店。
“赶个大早……有什么用？”小跳踢着蒙蒙亮的路上散落的石子，苦练脚法，一边一只皮毛脏乱的博美被土狗群赶来赶去，越过花坛，来到小跳脚边，而后再次一掠而过，身后的土狗们也纷纷跟上。
突然土狗群落在后边的一只凑了上来。
它的毛发还算干净，虽然没有狗牌，可看得出来还是被精心照看过的，至于为何沦落至此，或许主人们分手了，或许主人回家了，又或许它只是很不乖的走丢了，而主人也曾经努力的寻找过而未果，谁知道呢？
现在它正趴在小跳怀里，仗着裙子是绀色的不显脏，小跳连面巾纸也不垫一张地坐在小路边上，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发呆。
思航大概也没起来吧？她当然没起，自己平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溜出去嘛。
可人毕竟是种社交动物，不接触万维网，也没有急需履行的职责，连闲话扯家常的社交礼仪式沟通都没有。
留下来的只有焦虑。
“阿黄，”小跳径自给土狗起了个名字，“你说我能不能留在这？能就顺时针摇摇尾巴，不能就逆时针摇摇尾巴。”
阿黄理都不理，头连抬一下都欠奉。
“你的意思是我全看自已咯？唉说的也是，求神拜佛管什么用呀……”于是小跳抓起阿黄的尾巴，顺时针的摇了两下。
阿黄看了看李小跳的脸，有意思吗？
而小跳仿佛来了兴致，“那你觉得我想不想留在这啊？我连自己都不知道，留在这干嘛呢？北京离了谁都还是北京，没道理我李小跳离了北京就不能活了啊。”
“你看，出小区连海滩都没有，煎饼果子六点五十才开始热锅，也挺无聊的，是吧？”
小跳晃了晃阿黄。
小跳的家之前在大学城的家属区，骑上单车，向南的路一路全是下坡，出了小区门猛蹬几下不按手刹，只靠滑行五分钟就到了海边。后来，学校搬迁，小跳爸又在旧校址附近重新另买了房子，同样隔着主干路与海滨公园相对，离海更近了。
彼时外公在世，幼儿园时，小学时，小跳常常赶在上学前陪外婆在去海边锻炼，逢退潮有海带可以捡，这是外婆的爱好，抓些海螺、小螃蟹，挖些牡蛎，甚至用毛笔在沙滩上钓虾，则是小跳的玩法。甚至稀罕的月份遇上年度大潮或台风过境，养殖的一息尚存的长海参，总能捡满一桶。
当年正值万亿大救市，大连的地王住宅被所有本地报纸惊呼“单价已经过万！”，眼看着买房投资的前景肉眼可见的不划算，已有两岁次子的小跳爸硬是以嫁妆的名义下了单——七年后，当年五千开盘的高层如今单价超过一万二，连带其他动产不动产，家庭总资产已蔚为可观。当然，若是当年用全部资金同贷款额度在新校址附近购房，足可以使资产总数后多加上一个零，这就是另一种温州人的视角了。
“等登登~”微信提示音响了。
“思航姐姐：早安emoj”
小跳把手机冲向阿黄晃了晃，“看来我也不算太孤单，不是吗？”
“哇，六点十分了，怎么这么快！”小跳看了眼手表打算起身，阿黄就已经跳了下去，似慢实快地跑远了。
“啪嗒”小跳站起来的时候，一坨温热的代谢物从裙子上掉了下来。
“啊！啊！啊！我再也不养狗了！讨厌死啦！”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回家之后，仍是自己一人，这两日不见Lisa，也不知她在忙些什么，好在电话询问的时候她声音倒是正常，听起来没什么大碍，小跳也就抛开不管，权当自己这几日过上了独居生活。
“上网看看便当制作教程吧。”小跳想起和思航昨日玩笑一样提起的约定，顺手抄起手机，给思航回复“恩，早安。”
便当，尤其是近几年的便当大多与日式的文化不无关系，天台上，教室里，穿着光鲜亮丽的少男少女们，少男少男们，少女少女们互相交换着整洁美观的便当，和朦朦胧胧的心意，配上柏原崇啊，中山美穗啊之类的全民偶像，自然更为动人。
“我看一下……恩，先记一下材料。”
“饭要摆的整齐好看，那肯定得用好米了，最好等会儿再去买些糯米混进去一起煮，应该更容易塑形。”
“台湾烤肠，冰箱里好像没有了，记上记上，哦，这边还有橄榄油……”
“动漫里好像还有龙虾和牛之类……算了，买不起，划掉。”
“萝卜，顺气，而且吃起来还要发出声音，划掉。”
……
“好整理完了我们来看看还剩下什么，九点沃尔玛开门就直奔食品区。”
“计划通”
兰学西传之后，小跳为代表的部分中国人民也爱上了这种方式，少男少女自然最为正统，少女和少女颇为可爱，唯独少男之间互换便当就有些稀少——但发展前景颇为广阔。至于这种形式究竟是土生土长的虾夷人的创举，或是中原古人“出口转内销”的反哺，小跳一不是民|族主|义的狂信|徒，二不是专业治史的民俗学者，管那些做什么？
十一点前，糯米饭已经焖好，小跳正在餐盒里压紧压实，分量不大，再添加烧腊和烤肠，烤肠在摊好的煎蛋上摆出一个笑脸，主食餐盒就此收工，与另一边圣女果为主的水果沙拉副餐盒堆在一起，小跳提起袋子匆匆出门，即使今天起得格外早，这个时间再不抓紧也很容易错过思航的午餐。
“咣当！”防盗门被狠狠甩上，小跳拽着刚刚狠狠蹭过的裙子的一角，蹬蹬蹬蹬脚步急促的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清早与爱心便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