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夜话》桑宧

21、尸嫁（上） 苗罡：做了

　　“我名唤柳莞清，住在B城杏林市。”祂的声音哀怨嘶哑，每说一个字都似是暗藏莫大的冤屈，令人悲叹。
　　“杏林市？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西茗市，杏林市离这里可是个不短的路程，这期间到底发生什么事？”韩寒急促地问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事实的真相，毕竟这案件在当年的警察局内部造起的轰动不小。死者身份难辨，证据不足，嫌疑犯因此无从得知，这一系列的问题使得这案件变成一起悬案，很难不吸引韩寒的探案兴趣。
　　“那天，我一大早从杏林市驱车出发，打算返回位于Z城的家乡避债，路经此地，本想下车去便利店买些干粮，却没想到兜兜转转在这里遇到那害我欠债的人渣，我立马追上前去拉着他不放，纠缠之间我用他的犯罪前科来威胁他，他才答应了我回去还债。他让我站在银行附近的暗巷边等他，说是那么大一笔钱会招人觊觎。没想到我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过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永远都看不见光明，而这里也成为了我的坟墓，再也回不去了…”说着，祂的眼睛缓慢地扫过这一片树林，表情变得更加晦暗不明，嘴角带着自嘲的弧度，声音说到最后也带上了哽咽。
　　“…什么债？那个人是谁？他的犯罪前科是什么？你还记得他是怎么作案的吗？”似是感受到了祂的悲怆，韩寒的问话有了些许停顿，虽知再让祂回想过去的事会让祂感到痛苦，但他还是坚持问下去，只有这样他才能帮祂沉冤得雪，帮祂讨回公道。
　　听到韩寒的问话，柳婉清灰暗的眼睛茫然了有一会儿，之后定定地望着他们，在所有人都差点被祂的眼神给盯得发毛时，祂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他叫黄允，是我的同事兼男友…哼！我呸！那人渣怎么配！”说到那人的身份，柳婉清几乎是咆哮出来的，情绪也明显比刚刚还要激烈，但祂很快地就控制好情绪，但鲜红的眼瞳却眧示着祂的愤怒和不甘。
　　“那人渣欠下了一大笔赌债，想要去借高利贷来偿还赌债，还厚着脸皮求我帮他当担保人，他可曾想过这样也只不过以债还债，根本就于事无补！我不只一次为了这件事和他吵，但他偏偏不听，他还…他还擅自拿我的身份证件去高利贷公司注册担保人。后来那人渣把赌债给填上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他早就跑了，剩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给我，全然不顾我的生死！
　　那几天是我一辈子中过得最恐慌的几天，每天都有人在我的屋前徘徊，我也不敢出门去上班。他们不停用石头投掷我家的铁门，磅！磅！磅！每天都能听到石头砸在铁门上的的声音，我有时睡着后都会被这些声音给惊醒，到后来我不敢睡了。他们就换了另一种花样来折磨我，他们开始把死掉的动物尸体丢进我的家门，朝我的家泼红漆。那些尸体腐烂的气味混上红漆刺鼻的味道，每时每刻都在挑战着我的极限。
　　终于那一天，我在半夜的时候寻到了机会，他们走了，我才拿着钱包从屋子里跑出来，什么都顾不上。我只知道一定要赶紧离开，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开着同样沾染上红漆的车朝着我的家乡走去，岂料半路停下却给我遇到了那人渣！”柳婉清眼神空洞，祂的语调显得格外平静，毫无起伏的语气就像说着的是别人的故事，但戴瓜却从中感受到了那平静中的恐惧，绝望的恐惧，令他的呼吸一窒。
　　苗罡发现了他细微的异样，眼带关心地看向了他，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戴瓜摇了摇头，“没事。”继续把那未完的故事听下去。
　　“之后就是我刚刚所说的那样，他曾有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前科，只是当时我太傻，竟想着帮他瞒着。我用这个把柄来威胁他跟我回去把责任给担下来，不然我就把他挪用公款的证据交给警察！谁知他却如此狠毒，把我引去那暗巷后迷晕了我。当我醒来时就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祂不停地回想那天的事，一幕幕熟悉骇人的场景不停地在祂的脑海里回放。祂的描述也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感受着祂死前那刹那的恐惧。
　　那时的柳婉清刚从混沌中醒来，浑身无力，手脚也被反剪到身后被粗绳捆住，但强大的求生欲望迫使着祂保持清醒。她焦急地望向四周，她不会天真到以为黄允会放了她，他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给迷晕，他就敢杀了她，毕竟在她的身上有他的犯罪证据，他不会放过她的。只要她死了，那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事。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竟然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块碎玻璃，她慌忙地爬过去，用被绑住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它，不停地用它来拉割手上的绳索，即使双手已变得鲜血淋漓，她也全然不顾。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割断了手上的绳索，就像看到了逃生的希望一样，她大喜之下正准备解下脚上的绳索。但看来幸运之神根本就从未眷顾过她，被祂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的碎玻璃也变成了她的催命符，黄允回来了…
　　见到她的动作，不用想也知道柳婉清是要逃走了。那黄允变得异常愤怒，跑过去就要往她身上殴打，不料却被她手上的玻璃给刺伤。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胳膊流淌下来，染红了那一小片地砖，也染红了他的双眼。空气里的血气彻底激活了他的凶性和杀意。
　　只见黄允把系在腰间的腰带脱下，逐步走近她，柳婉清无法，只能随着他的步伐向后方挪动。他就像是狩猎者捉弄猎物般把她逼到墙角，举起腰带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在她痛苦的神色和破碎的尖叫呻|吟中得到肆虐的快感。很快的，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虚弱，最后趋于虚无。
　　鞭打声依旧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着，直至黄允发现到柳婉清的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下时，他才停下了鞭打的动作。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身体，仍然没有反应，他不由得颤抖着声音说道，“喂！别给我装死，我可不会相信的，快起来！”
　　见她依然不动，他才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发现她真的断气了，惊恐地跌坐在地上，瞪大双眼望着她的身体，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
　　他立马拔腿就跑，跑到之前的藏身地藏起来，虽然他在被她威胁时就打算杀了她，但真到这个时刻，他还是慌了手脚。
　　思来想去，他想到把她的尸体放在仓库那里，终是不妥，等尸体腐烂了，那味道终会被人发现的，所以他还是决定怎样都要再回去一次。
　　在想着怎么处理尸体时，他突然灵光一闪。他记得他曾去过一个偏远城市出差，听到当地人的议论，那里有一种地下职业，叫作“尸媒者”，专做贩卖女性尸体给那些个需要给未婚丧者举行冥婚的人家的勾当，听说利润非常丰厚。
　　他决定了，就效仿了那些人的做法，把她的尸体给卖出去，还能赚一笔回来。就这样，真的被他找到了一个需要冥婚的人家，就连价钱也谈妥了，定金也拿到了。
　　还真是财壮怂人胆，冥婚前一天晚上，他趁着晚上少人的时间段，拿着对当年来说随处可见，从附近成衣店买来的劣质大红嫁衣跑到仓库里，不停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不停扯下她的衣物，帮她换上那刺目的嫁衣。
　　“呵，真是可笑，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他还指望佛祖的保佑吗？”听到这里，苗罡冷哼一声，讽刺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这章感觉有点血腥……